第372章 說客
此刻數千大軍三面包圍揚州，大家也已偵查得知了在此刻揚州城內，清軍守兵只有揚州營游擊蕭鳴鳳麾下一千五百揚州營兵。
那蕭鳴鳳手下的揚州兵力少不說，而且還是二流部隊，其與揚州知府卞三元一文一武，共同鎮守揚州。
眼見揚州空虛，於是陸安便讓賈通天著手準備挖掘地道攻城。
聞訊趕來的二張和劉孔昭也眼饞陸安那一套破城方法，於是迫不及待趕過來，希望陸安能教授給他們。
對於這方面，陸安也沒想過要對信得過的友軍藏私，於是便讓賈通天給他們說了理論和核心要點，並打算帶著二張和劉孔昭去看看今日剛剛準備開挖的現場。
二張和劉孔昭聽到賈通天說完理論又要實踐，當即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好！去看看！」
三人剛站起來，卻見帳簾猛地被掀開。
馬寬一大步跨進來，甲葉嘩啦作響，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公子，揚州城裡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傢伙。」
「什麼人？」陸安詫異。
「說是那揚州知府卞三元和揚州營游擊蕭鳴鳳的心腹，各有一人，想要求見公子。」
帳內安靜了一瞬。
陸安與張名振、張煌言、劉孔昭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今日才剛剛完成對揚州的包圍，還沒正式進攻揚州呢，城裡來人是什麼意思？
陸安也懶得想，便朝馬寬揮手道：「帶進來。」
馬寬應聲下去，不多時，兩個幕僚模樣的人被帶了進來。
這兩人都穿著青布袍子，頭上包著布巾，腳上沾著泥，一看就是剛墜下城牆，然後從小路繞過來的。
他們一進帳便恭恭敬敬地朝帳內許多人行禮，彎腰彎得很深，幾乎要碰到膝蓋。
劉孔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冷地注視著對方，率先開了口：
「我等還未殺進城裡、砍了你們家老爺的腦袋，卞三元和蕭鳴鳳這兩賊倒先派你們來了！你們來做什麼？說！否則先殺了你們祭旗！」
兩個幕僚嚇了一跳，其中那個年紀稍長的連忙拱手，聲音儘可能保持沉穩：
「老爺息怒，我家老爺是來派我等與諸位心懷黎民百姓的老爺們和談的。
老爺們想必也知道，這揚州城順治三年便被兵災屠過一次，以致生靈塗炭，百姓疾苦。
如今近十年休養生息，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些許元氣，我們兩家老爺也是可憐揚州百姓，不願再看到揚州再遭受兵災。
他們素聞諸位也是心懷天下黎民百姓之士，想必也是這般心思，所以才特讓我等來商議一個和談的法子……」
帳中赤武營、舟山軍諸將都是久經沙場之人，自然不會被這番話冠冕堂皇的話所糊弄。
聞言張名振當即冷笑一聲，聲音冷道：「卞三元、蕭鳴鳳莫不是以為扯了揚州百姓的幌子，再說這麼一番漂亮話，我們就不攻進揚州，就不進去砍他們腦袋了不成？！哈哈！可笑至極！！」
張煌言也跟著朗聲道：「你們便回去告訴卞三元和蕭鳴鳳，讓他們今晚好好睡覺！明日！明日我們就衝進去砍了他們的腦袋！」
兩個幕僚也沒想到明軍這會如此自信，底氣如此足，臉色刷地白了。
卞三元和蕭鳴鳳派他們來的時候，就交代過明軍剛剛大勝，怕是不好糊弄，但沒想到這麼不好糊弄。
那個年輕的幕僚比較氣盛，當即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你們就算請了那妖道坐陣又如何！？就算那妖道能轟開城牆，我們也做好了在城內巷戰的準備！你們會死很多人！」
對方「妖道」兩個字一出口，帳中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齊刷刷轉向了一旁。
賈通天也沒想到自己這「妖道」名號已不知不覺間傳開了，猝不及防間被這麼多人盯著，渾身一哆嗦。
他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眾人，嘴裡還含著剛喝進的一口水，咕嘟一聲咽下去。
兩個幕僚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也是看到了賈通天，猜到這便是那妖道。
他們沒見過賈通天，但從鎮江之戰潰兵嘴裡，他們卻是聽說了鎮江城外那個登壇作法的龍虎山妖道。
潰兵都說那妖道穿天師袍、舞桃木劍，能呼風喚雨、召喚天雷！
其神通還不止於此，還可以給火炮作法，讓火炮射得又快、又准、又遠，還不炸膛！
此時此刻，當他們看到賈通天只穿著一身灰撲撲的不起眼衣服，蹲在角落裡喝水時，一時只覺得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得道高人。
略一思索才覺得對方心思詭秘，妖道果然行事荒誕怪異，不走尋常路，穿得如此稀疏平常，就是為了讓人大意看不穿，再冷不丁給你來一下子。
劉孔昭回過頭來，氣得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來。
「那也好！」
「你回去告訴那兩個傢伙，讓他們準備破城後被我們千刀萬剮吧！我話放在這裡，我方死一個兒郎，便要在他二人和你二人身上多刮足十刀！」
那個年輕的幕僚還想再撂幾句玉石俱焚的狠話，卻被年長的那個一把按住了。
年長的幕僚連忙滿臉賠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我等也是為了大家好……若是城破，我家老爺必定下令燒毀府庫、糧草、火藥、軍械，到時候貴軍也是什麼都得不到，不如咱們好生商議一番，各退一步，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說得軟中帶硬，既有威脅，也有誠意。
劉孔昭還要再說，陸安卻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陸安看著那兩個幕僚，沉吟了片刻開口了，每個字都經過思量：「不知城裡兩位，是想如何商議？」
兩個幕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他們揚州文武得知鎮江近萬清軍主力全軍覆沒，鎮江、儀真相繼失守。而明軍手下還有個妖道又能作法轟開城牆、還能給火炮施法讓炮連珠般發射。
面對如此強敵，揚州城內卻只有揚州營一千多人。
所以在明軍三面包圍揚州後，揚州城內哀嚎一片，可謂是灰雲壓城城欲摧的末日感覺。
最後揚州文武中的一把手知府卞三元、游擊蕭鳴鳳私下合夥密謀，都說既然守城肯定守不住得死，棄城逃跑也會死。
整個江南又沒有援軍能來援救，那他們不如破財免災，嘗試用揚州百姓、物資作為要挾，看能不能有轉圜空間。
此刻聽到陸安發問，其他人都不說話了，年長心腹也是個人精，當即察覺這個是正主，於是立刻再度恭敬行禮道：
「回老爺，我家老爺願意達成一個秘密協議，我們願意出贖城費，只求貴軍配合，不必攻城，如此讓我們雙方免於傷亡。若是貴軍強攻，這城內儲備物資付之一炬，對貴軍也是損失。」
陸安不管其他，只是問：「不知二位計劃的贖城費，有多少？」
年長的幕僚立刻從鞋底里摳出一張摺紙，雙手呈上。
陸安嫌棄地接過，展開看了一眼，隨即嘴角一撇，便無表情地把那張紙扔在了地上。
「若是只有這些，那還是請你們兩家老爺這兩天想吃什麼便吃什麼吧，畢竟，他們也沒多少天好活了。」
兩個幕僚的臉又白了，年長的那個彎腰撿起那張紙，小心翼翼揣回懷裡，陪著笑臉問：「不知大人想要多少，方可放過咱們揚州？」
陸安伸出五根手指。
「至少這個數目的五倍。」
兩個幕僚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五倍！那幾乎是把揚州城裡的家底掏空了。
年輕的幕僚脫口而出：「這怎麼能行？這麼多？」
陸安沒有解釋，也沒有討價還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又是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就是這麼多，你們回去吧，告訴他們，我軍最遲後日破開揚州城，在這之前，若是能有這些物資，爾等就繼續活。」
「若沒有，那便死。」
那蕭鳴鳳手下的揚州兵力少不說，而且還是二流部隊，其與揚州知府卞三元一文一武，共同鎮守揚州。
眼見揚州空虛，於是陸安便讓賈通天著手準備挖掘地道攻城。
聞訊趕來的二張和劉孔昭也眼饞陸安那一套破城方法，於是迫不及待趕過來，希望陸安能教授給他們。
對於這方面，陸安也沒想過要對信得過的友軍藏私，於是便讓賈通天給他們說了理論和核心要點，並打算帶著二張和劉孔昭去看看今日剛剛準備開挖的現場。
二張和劉孔昭聽到賈通天說完理論又要實踐，當即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好！去看看！」
三人剛站起來，卻見帳簾猛地被掀開。
馬寬一大步跨進來，甲葉嘩啦作響，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公子，揚州城裡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傢伙。」
「什麼人？」陸安詫異。
「說是那揚州知府卞三元和揚州營游擊蕭鳴鳳的心腹，各有一人，想要求見公子。」
帳內安靜了一瞬。
陸安與張名振、張煌言、劉孔昭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今日才剛剛完成對揚州的包圍，還沒正式進攻揚州呢，城裡來人是什麼意思？
陸安也懶得想，便朝馬寬揮手道：「帶進來。」
馬寬應聲下去，不多時，兩個幕僚模樣的人被帶了進來。
這兩人都穿著青布袍子，頭上包著布巾，腳上沾著泥，一看就是剛墜下城牆，然後從小路繞過來的。
他們一進帳便恭恭敬敬地朝帳內許多人行禮，彎腰彎得很深，幾乎要碰到膝蓋。
劉孔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冷地注視著對方，率先開了口：
「我等還未殺進城裡、砍了你們家老爺的腦袋，卞三元和蕭鳴鳳這兩賊倒先派你們來了！你們來做什麼？說！否則先殺了你們祭旗！」
兩個幕僚嚇了一跳，其中那個年紀稍長的連忙拱手，聲音儘可能保持沉穩：
「老爺息怒，我家老爺是來派我等與諸位心懷黎民百姓的老爺們和談的。
老爺們想必也知道，這揚州城順治三年便被兵災屠過一次，以致生靈塗炭，百姓疾苦。
如今近十年休養生息，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些許元氣，我們兩家老爺也是可憐揚州百姓，不願再看到揚州再遭受兵災。
他們素聞諸位也是心懷天下黎民百姓之士，想必也是這般心思，所以才特讓我等來商議一個和談的法子……」
帳中赤武營、舟山軍諸將都是久經沙場之人，自然不會被這番話冠冕堂皇的話所糊弄。
聞言張名振當即冷笑一聲，聲音冷道：「卞三元、蕭鳴鳳莫不是以為扯了揚州百姓的幌子，再說這麼一番漂亮話，我們就不攻進揚州，就不進去砍他們腦袋了不成？！哈哈！可笑至極！！」
張煌言也跟著朗聲道：「你們便回去告訴卞三元和蕭鳴鳳，讓他們今晚好好睡覺！明日！明日我們就衝進去砍了他們的腦袋！」
兩個幕僚也沒想到明軍這會如此自信，底氣如此足，臉色刷地白了。
卞三元和蕭鳴鳳派他們來的時候，就交代過明軍剛剛大勝，怕是不好糊弄，但沒想到這麼不好糊弄。
那個年輕的幕僚比較氣盛，當即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你們就算請了那妖道坐陣又如何！？就算那妖道能轟開城牆，我們也做好了在城內巷戰的準備！你們會死很多人！」
對方「妖道」兩個字一出口，帳中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齊刷刷轉向了一旁。
賈通天也沒想到自己這「妖道」名號已不知不覺間傳開了，猝不及防間被這麼多人盯著，渾身一哆嗦。
他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眾人，嘴裡還含著剛喝進的一口水，咕嘟一聲咽下去。
兩個幕僚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也是看到了賈通天，猜到這便是那妖道。
他們沒見過賈通天，但從鎮江之戰潰兵嘴裡，他們卻是聽說了鎮江城外那個登壇作法的龍虎山妖道。
潰兵都說那妖道穿天師袍、舞桃木劍，能呼風喚雨、召喚天雷！
其神通還不止於此，還可以給火炮作法，讓火炮射得又快、又准、又遠，還不炸膛！
此時此刻，當他們看到賈通天只穿著一身灰撲撲的不起眼衣服，蹲在角落裡喝水時，一時只覺得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得道高人。
略一思索才覺得對方心思詭秘，妖道果然行事荒誕怪異，不走尋常路，穿得如此稀疏平常，就是為了讓人大意看不穿，再冷不丁給你來一下子。
劉孔昭回過頭來，氣得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來。
「那也好！」
「你回去告訴那兩個傢伙，讓他們準備破城後被我們千刀萬剮吧！我話放在這裡，我方死一個兒郎，便要在他二人和你二人身上多刮足十刀！」
那個年輕的幕僚還想再撂幾句玉石俱焚的狠話，卻被年長的那個一把按住了。
年長的幕僚連忙滿臉賠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我等也是為了大家好……若是城破，我家老爺必定下令燒毀府庫、糧草、火藥、軍械，到時候貴軍也是什麼都得不到，不如咱們好生商議一番，各退一步，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說得軟中帶硬，既有威脅，也有誠意。
劉孔昭還要再說，陸安卻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陸安看著那兩個幕僚，沉吟了片刻開口了，每個字都經過思量：「不知城裡兩位，是想如何商議？」
兩個幕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他們揚州文武得知鎮江近萬清軍主力全軍覆沒，鎮江、儀真相繼失守。而明軍手下還有個妖道又能作法轟開城牆、還能給火炮施法讓炮連珠般發射。
面對如此強敵，揚州城內卻只有揚州營一千多人。
所以在明軍三面包圍揚州後，揚州城內哀嚎一片，可謂是灰雲壓城城欲摧的末日感覺。
最後揚州文武中的一把手知府卞三元、游擊蕭鳴鳳私下合夥密謀，都說既然守城肯定守不住得死，棄城逃跑也會死。
整個江南又沒有援軍能來援救，那他們不如破財免災，嘗試用揚州百姓、物資作為要挾，看能不能有轉圜空間。
此刻聽到陸安發問，其他人都不說話了，年長心腹也是個人精，當即察覺這個是正主，於是立刻再度恭敬行禮道：
「回老爺，我家老爺願意達成一個秘密協議，我們願意出贖城費，只求貴軍配合，不必攻城，如此讓我們雙方免於傷亡。若是貴軍強攻，這城內儲備物資付之一炬，對貴軍也是損失。」
陸安不管其他，只是問：「不知二位計劃的贖城費，有多少？」
年長的幕僚立刻從鞋底里摳出一張摺紙，雙手呈上。
陸安嫌棄地接過，展開看了一眼，隨即嘴角一撇，便無表情地把那張紙扔在了地上。
「若是只有這些，那還是請你們兩家老爺這兩天想吃什麼便吃什麼吧，畢竟，他們也沒多少天好活了。」
兩個幕僚的臉又白了，年長的那個彎腰撿起那張紙，小心翼翼揣回懷裡，陪著笑臉問：「不知大人想要多少，方可放過咱們揚州？」
陸安伸出五根手指。
「至少這個數目的五倍。」
兩個幕僚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五倍！那幾乎是把揚州城裡的家底掏空了。
年輕的幕僚脫口而出：「這怎麼能行？這麼多？」
陸安沒有解釋，也沒有討價還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又是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就是這麼多，你們回去吧，告訴他們，我軍最遲後日破開揚州城，在這之前，若是能有這些物資，爾等就繼續活。」
「若沒有，那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