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贖城費
見陸安如此強硬，兩個幕僚只得連連哀求，說什麼「大人寬宏大量」、「揚州百姓無辜」、「我家大人也不容易」之類的話。
陸安儘是一概不予理會，自顧自端起茶碗喝茶。
馬寬見狀也當即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冷冷地看著他們。
兩人無奈，只得恭敬告辭回去匯報。
帳簾落下，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見人走了，張煌言這才轉過頭，看著陸安問道：「公子，咱們真不打算進攻這揚州了？」
張名振和劉孔昭也看著陸安，等他回答。
陸安放下茶碗，點頭道：「能不攻城就不攻城，如此我們麾下也能少些傷亡。
更何況，的確，那卞三元和蕭鳴鳳和我們也沒什麼血海深仇，若不給對方一線活路，給對方逼急了，必定會殃及揚州百姓，臨死前對方再燒毀府庫糧草，到時候我軍傷亡，物資損失，何苦來哉？」
三人沉默了，陸安說得對，打仗不是賭氣，是要算帳的。
陸安又道：「而且近來我聽軍情司匯報浙江、江西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馬國柱死後，江南清軍只剩下南京的殘部，但清軍援軍只會來得更多。
我們這次準備不足，後援也是不足，就算打下揚州，怕也不能長久堅守。與其如此，不如拿一筆贖城費，見好就收。
有這多出來的時間，我們可以多哨探這最近的大城，比如西邊的南京、東邊的常州，若是有隙可趁，也可下手。」
張名振長嘆一聲，靠在椅背上，望著帳頂，聲音里滿是遺憾，再度說了那句說了多次的話：
「如此大好機會，若是孫可望和延平郡王來了，我們真的就可以收復整個江南的。」
張煌言和劉孔昭也跟著嘆氣，帳內的氣氛一下子低落了許多。
陸安看著三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無奈，也有堅定。
「會的，諸位請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徹底收復江南的，但現在要想急功近利拿下江南，還是太急了些。」
他頓了頓，又道：「咱們現在的實力，打一場勝仗可以，占幾座城池也可以，但若要守住，必然要面對清廷源源不斷調來的各地援軍，對此，我們兩軍兵力還遠遠不夠。」
張名振點了點頭，雖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陸安說得對。
如今舟山軍只剩兩千殘兵，赤武營雖然傷亡不大，但也是孤軍深入，又無援軍。
就算陸安從夔東叫來援軍，也將在江南地帶陷入與清廷的持續拉鋸戰，這對目前的他們來說，是不利的。
畢竟清廷調集山東、河南、江西、浙江的兵力四面圍攻，很可以調集黃河以北的兵力，而對比起來，他們底子還是太薄了。
「罷了，正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張名振站起來，走到帳簾邊，掀開一角，讓外邊冷風吹拂進來，裡頭氣氛清爽了許多。
張名振望著遠處揚州城的輪廓，只覺外邊陽光正艷，將揚州城的城牆顯得十分清晰。
「若是他們識相，給足了贖城費，我們就放他們一條生路，若是不識相……」
他放下帳簾，轉過身，目光冷厲：「那就讓他們嘗嘗賈天師的厲害！」
賈通天在旁邊聽到「賈天師」三個字嘿嘿一笑，帳內眾人也頓時跟著哈哈大笑。
……
當日晚，揚州游擊蕭鳴鳳、揚州知府卞三元的兩個心腹便又穿著斗篷再度登門。
如此著急，還是城內兩位清廷文武生怕明軍大舉攻城，到時候為時已晚，兩人都得死。
故而在心腹回報消息後，兩人便馬不停蹄地進行了溝通，此時已是將所有老底子都給了自己心腹，並託付他們二人全權促成此事。
見對方又來，陸安立刻讓冉平去叫來了二張和劉孔昭。
六人在大帳內開啟了討價還價，在這過程中，劉孔昭負責扮演黑臉，陸安則負責獅子大開口，張名振和張煌言負責扮演白臉，
雙方一直僵持到了深夜，反覆唇槍舌劍之中，幾人也是明白了揚州的物資儲備情況。
揚州在九年，也就是順治二年，遭到清軍多鐸揚州十日屠城。
屠城前，揚州府城內外常住人口約便有二三十萬，可謂是江南一顆明珠。
然而，屠城後倖存者僅十之一二，堂堂揚州，只剩下兩三萬人。
此後游擊蕭鳴鳳和揚州知府卞三元接連來到揚州赴任，開始著手重建，他們先是修復部分城牆、城門和官署，後逐漸恢復了部分百姓人口。
好在，揚州因為商業、運河航運逐漸恢復的關係，揚州的淮鹽、貿易也開始復甦，雖然遠未達到「揚一益二」的繁榮程度。
但揚州作為作為漕運重要節點，淮鹽總樞紐、江北漕運主要節點、清軍江北大營後方倉儲，在這近十年來還是恢復許多。
人口方面，揚州周邊農民、手工業者和漕運相關人員為主人口逐漸回流，如今揚州人口已是恢復到六七萬人左右。
而揚州作為清軍江北後方倉儲中心，也正屬漕運、鹽運旺季，此刻存有許多滯留物資。
故而在心腹二人哭窮交底下，眾人也得知了揚州此刻存有糧食五萬餘石，府庫鹽商白銀八萬餘兩，兩淮官鹽一百八十萬斤，鐵料三萬斤、銅料一萬斤、桐油麻油七千斤、布帛四萬三千匹、軍民用藥材近萬斤，火藥八千斤。
雙方對此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陸安說了一個數。
這數字雖然不會全部搬空，但還是需要拿走糧食四萬石，府庫鹽商白銀六萬兩，兩淮官鹽一百二十萬斤，鐵料三萬斤、銅料一萬斤、桐油麻油六千斤、布帛三萬五千匹、軍民用藥材近萬斤，火藥八千斤作為贖城費。
兩方最終談妥後，天色已快破曉。
城內一夜未睡的揚州文武得到心腹回報後雖然心疼，但保命重要，於是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在這密謀計劃中，這些物資自然不可能由蕭鳴鳳、卞三元光明正大的運出來給明軍，而是需要使些手段。
蕭鳴鳳心腹提到揚州城內有些偏向清廷的死忠文官、軍官，正好可以用他們。
於是雙方最後敲定了具體計劃，為此陸安叫來了負責情報的馬寬，讓他帶著軍情司夜不收負責此事。
第二日深夜，揚州城內百姓便聽到了鑼鼓喧天的動靜，都說明軍利用細作打開揚州城門，突然攻入城內，城內府衙和蕭鳴鳳帶著揚州營拼死抵抗。
混亂中，揚州城內死了許多官兵官吏。
好在蕭鳴鳳、卞三元親臨前線，靠著身先士卒鼓舞士氣，最終才得以將明軍成功擋了回去，勉強守住了揚州。
但因為城內騷亂，府庫和漕運碼頭卻無奈遭到明軍重點破襲，燃起熊熊大火，損失無計。
陸安儘是一概不予理會，自顧自端起茶碗喝茶。
馬寬見狀也當即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冷冷地看著他們。
兩人無奈，只得恭敬告辭回去匯報。
帳簾落下，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見人走了，張煌言這才轉過頭，看著陸安問道：「公子，咱們真不打算進攻這揚州了？」
張名振和劉孔昭也看著陸安，等他回答。
陸安放下茶碗，點頭道：「能不攻城就不攻城，如此我們麾下也能少些傷亡。
更何況，的確，那卞三元和蕭鳴鳳和我們也沒什麼血海深仇，若不給對方一線活路，給對方逼急了，必定會殃及揚州百姓，臨死前對方再燒毀府庫糧草，到時候我軍傷亡，物資損失，何苦來哉？」
三人沉默了，陸安說得對，打仗不是賭氣，是要算帳的。
陸安又道：「而且近來我聽軍情司匯報浙江、江西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馬國柱死後，江南清軍只剩下南京的殘部，但清軍援軍只會來得更多。
我們這次準備不足，後援也是不足，就算打下揚州，怕也不能長久堅守。與其如此，不如拿一筆贖城費，見好就收。
有這多出來的時間，我們可以多哨探這最近的大城，比如西邊的南京、東邊的常州，若是有隙可趁，也可下手。」
張名振長嘆一聲，靠在椅背上，望著帳頂，聲音里滿是遺憾，再度說了那句說了多次的話：
「如此大好機會，若是孫可望和延平郡王來了，我們真的就可以收復整個江南的。」
張煌言和劉孔昭也跟著嘆氣，帳內的氣氛一下子低落了許多。
陸安看著三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無奈，也有堅定。
「會的，諸位請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徹底收復江南的，但現在要想急功近利拿下江南，還是太急了些。」
他頓了頓，又道：「咱們現在的實力，打一場勝仗可以，占幾座城池也可以，但若要守住，必然要面對清廷源源不斷調來的各地援軍，對此，我們兩軍兵力還遠遠不夠。」
張名振點了點頭，雖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陸安說得對。
如今舟山軍只剩兩千殘兵，赤武營雖然傷亡不大，但也是孤軍深入，又無援軍。
就算陸安從夔東叫來援軍，也將在江南地帶陷入與清廷的持續拉鋸戰，這對目前的他們來說，是不利的。
畢竟清廷調集山東、河南、江西、浙江的兵力四面圍攻，很可以調集黃河以北的兵力，而對比起來，他們底子還是太薄了。
「罷了，正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張名振站起來，走到帳簾邊，掀開一角，讓外邊冷風吹拂進來，裡頭氣氛清爽了許多。
張名振望著遠處揚州城的輪廓，只覺外邊陽光正艷，將揚州城的城牆顯得十分清晰。
「若是他們識相，給足了贖城費，我們就放他們一條生路，若是不識相……」
他放下帳簾，轉過身，目光冷厲：「那就讓他們嘗嘗賈天師的厲害！」
賈通天在旁邊聽到「賈天師」三個字嘿嘿一笑，帳內眾人也頓時跟著哈哈大笑。
……
當日晚，揚州游擊蕭鳴鳳、揚州知府卞三元的兩個心腹便又穿著斗篷再度登門。
如此著急，還是城內兩位清廷文武生怕明軍大舉攻城，到時候為時已晚，兩人都得死。
故而在心腹回報消息後，兩人便馬不停蹄地進行了溝通，此時已是將所有老底子都給了自己心腹，並託付他們二人全權促成此事。
見對方又來，陸安立刻讓冉平去叫來了二張和劉孔昭。
六人在大帳內開啟了討價還價，在這過程中，劉孔昭負責扮演黑臉，陸安則負責獅子大開口，張名振和張煌言負責扮演白臉，
雙方一直僵持到了深夜，反覆唇槍舌劍之中，幾人也是明白了揚州的物資儲備情況。
揚州在九年，也就是順治二年，遭到清軍多鐸揚州十日屠城。
屠城前，揚州府城內外常住人口約便有二三十萬，可謂是江南一顆明珠。
然而，屠城後倖存者僅十之一二，堂堂揚州，只剩下兩三萬人。
此後游擊蕭鳴鳳和揚州知府卞三元接連來到揚州赴任，開始著手重建，他們先是修復部分城牆、城門和官署，後逐漸恢復了部分百姓人口。
好在，揚州因為商業、運河航運逐漸恢復的關係，揚州的淮鹽、貿易也開始復甦，雖然遠未達到「揚一益二」的繁榮程度。
但揚州作為作為漕運重要節點，淮鹽總樞紐、江北漕運主要節點、清軍江北大營後方倉儲，在這近十年來還是恢復許多。
人口方面，揚州周邊農民、手工業者和漕運相關人員為主人口逐漸回流，如今揚州人口已是恢復到六七萬人左右。
而揚州作為清軍江北後方倉儲中心，也正屬漕運、鹽運旺季，此刻存有許多滯留物資。
故而在心腹二人哭窮交底下，眾人也得知了揚州此刻存有糧食五萬餘石，府庫鹽商白銀八萬餘兩，兩淮官鹽一百八十萬斤，鐵料三萬斤、銅料一萬斤、桐油麻油七千斤、布帛四萬三千匹、軍民用藥材近萬斤，火藥八千斤。
雙方對此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陸安說了一個數。
這數字雖然不會全部搬空，但還是需要拿走糧食四萬石，府庫鹽商白銀六萬兩，兩淮官鹽一百二十萬斤，鐵料三萬斤、銅料一萬斤、桐油麻油六千斤、布帛三萬五千匹、軍民用藥材近萬斤，火藥八千斤作為贖城費。
兩方最終談妥後，天色已快破曉。
城內一夜未睡的揚州文武得到心腹回報後雖然心疼，但保命重要，於是立刻開始著手準備。
在這密謀計劃中，這些物資自然不可能由蕭鳴鳳、卞三元光明正大的運出來給明軍，而是需要使些手段。
蕭鳴鳳心腹提到揚州城內有些偏向清廷的死忠文官、軍官，正好可以用他們。
於是雙方最後敲定了具體計劃，為此陸安叫來了負責情報的馬寬，讓他帶著軍情司夜不收負責此事。
第二日深夜，揚州城內百姓便聽到了鑼鼓喧天的動靜，都說明軍利用細作打開揚州城門，突然攻入城內，城內府衙和蕭鳴鳳帶著揚州營拼死抵抗。
混亂中，揚州城內死了許多官兵官吏。
好在蕭鳴鳳、卞三元親臨前線，靠著身先士卒鼓舞士氣，最終才得以將明軍成功擋了回去，勉強守住了揚州。
但因為城內騷亂，府庫和漕運碼頭卻無奈遭到明軍重點破襲，燃起熊熊大火，損失無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