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雪落無聲，鋒芒自顯
趙磊那件事之後，學院裡關於霍雨浩的傳言越來越多。有人說他的血紅色魂環是假的，從黑市買來的裝飾品，連魂力都灌不進去。有人說他的第二武魂根本不存在，是他編出來嚇唬人的。還有人說他在極北被人救了，那魂環是別人的他偷來的。版本不同，但核心意思差不多——霍雨浩是個騙子。
林楠氣得在食堂摔了兩次碗，第三次被食堂大媽罵了一頓，不敢摔了，改成在宿舍里罵。霍雨浩每次聽他罵完就嗯一聲，然後該幹嘛幹嘛。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在乎的事只有幾件：經脈還剩兩處沒通，三級魂導核心的三十七條路徑還沒練熟，靈眸的四屬性還沒真正用過。其他的事，跟他沒關係。
但事情不找他的時候，他沒脾氣；事情找上門的時候，他也不是軟柿子。
那天下著小雪，霍雨浩從工坊出來往食堂走。三級核心練了一下午，三十七條路徑總算能穩定在兩次內走通了，手指頭酸得握不住筷子，但心裡頭還算滿意。他低著頭踩著雪往食堂方向走，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前面站了三個人。不是趙磊，是另外三個，其中兩張臉他見過，是趙磊之前帶的那兩個跟班。站在中間的是一個比趙磊還高半頭的男生，方臉，眉毛很粗，嘴唇厚實，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霍雨浩？」那個方臉男生問。霍雨浩停下來沒說話。「我叫王峰，四年級。」方臉男生的聲音悶悶的，像從瓮里發出來的。「趙磊說你有個四十萬年的血紅色魂環，他不信邪，但他沒敢試。我敢。」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左右兩個跟班。雪下得不大小雪花在路燈下飄，落在這三個人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白。他看了一圈，收回目光，從王峰旁邊繞過去，繼續往食堂走。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了，王峰的臉從方變紅又變青。
「我讓你走了嗎？」王峰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帶著被人無視的惱怒。「你他媽四年級了不起啊？」一個聲音從霍雨浩身後炸開，不是霍雨浩說的，是林楠。胖墩墩的少年從食堂方向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氣喘吁吁的，往霍雨浩身前一站，饅頭差點懟到王峰臉上。「四年級欺負一年級，你臉呢？」
王峰沒看林楠，推開了他的手，目光越過林楠釘在霍雨浩臉上。「你只會躲在別人後面？」
霍雨浩把林楠拉到一邊，走上去。不是想打也不是不想打，是林楠不該擋在他前面，這事兒跟林楠沒關係。
「你想試什麼？」霍雨浩問。「你的魂環。」王峰把手插進褲兜里，下巴抬了抬。「演武場，實戰課，我跟你打。你贏了，我當著全校的面道歉，說我不該懷疑你。你輸了，當著全校的面把你的魂環亮出來，讓所有人看看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
「你輸了就道歉，他輸了就要亮魂環，你這賭注不公平。」林楠在旁邊喊。王峰沒理林楠，盯著霍雨浩。「你賭不賭？」
霍雨浩看著王峰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跟趙磊一樣是好奇，是憑什麼你一個一年級新生比我四年級還出風頭的那種不服氣。但王峰比趙磊更認真，他是真的覺得霍雨浩在騙人，他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跟這種人解釋沒用，解釋不通，打一架最省事。
「不賭。」霍雨浩說。
王峰的眼神變了。不是失望，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是騙子」的篤定。他轉身帶著兩個跟班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從深到淺。林楠在霍雨浩旁邊急得跳腳。「你怎麼不答應？你那個魂環是真的你怕什麼？」霍雨浩沒解釋，往食堂走了。
晚上在工坊里，霍雨浩把三級核心練到五十一次才收手。墨言在桌子對面組裝一個四級魂導器，零件鋪了半張桌子，鑷子在手裡翻飛。他做完一步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下午那事，你處理得不好。」霍雨浩手裡的螺絲刀頓了一下。「有人找你麻煩，你忍一次，他會覺得你好欺負。你忍兩次，他會帶更多的人來。你不打，麻煩不會消失，只會變大。」
霍雨浩把螺絲擰緊，放下螺絲刀。「我不想亮魂環。」
墨言把四級核心嵌進槍身，卡嗒一聲響了。「不想亮就不亮。但你要讓他們知道，你不亮不是因為你亮不出來。」他把射線槍舉起來，對著牆上的鐵板按了一下扳機。白光從槍口射出去，鐵板上穿了一個洞，邊緣發紅，滋滋地冒著煙。「你想好了怎麼讓他們知道嗎？」
霍雨浩沒說話，墨言也沒再問。
第二天下午，霍雨浩主動去找了王峰。王峰在演武場上做實戰訓練，剛把一個五年級的學長摔在地上，滿頭是汗，校服領子濕了一圈。他看見霍雨浩走過來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嘴角帶著一絲「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笑。「想通了？」
霍雨浩站定。「打可以。不用魂環，不用武魂。純體術。」
王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純體術？你一個一年級跟我四年級比體術？你確定？」他的笑容里沒有嘲笑，是那種「你這不是找死嗎」的不敢相信。「確定。」霍雨浩說。
演武場邊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聽說霍雨浩要跟王峰打，從食堂跑過來的，從宿舍跑過來的，從教室窗戶探出頭來的。林楠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又攥著一個饅頭，這次沒啃，攥得緊緊的，饅頭都快捏成麵團了。趙磊也來了，站在人群後面雙臂抱胸，靠在柵欄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沒從霍雨浩身上移開。
「開始。」旁邊有人喊了一聲。
王峰先動了。他塊頭大、手臂長，衝過來的幾步帶著風，操場邊上的雪被他蹬得飛起來。霍雨浩沒退，精神探測開著但不是用來看王峰的拳頭，是看他的重心。王峰的每一步落在哪裡重心往哪個方向偏，全在霍雨浩腦子裡。他沒用手，只是側身跨了一步，王峰的拳頭從他耳邊擦過去，風颳得他頭髮往後飄。
王峰一拳打空沒猶豫，轉身就是一肘。霍雨浩又退了一步，肘尖掃過他胸口的校服，沒碰到肉。王峰連著打了十幾招，拳腳肘膝輪著上，霍雨浩一招沒接，全避開了。他把墨言教他的閃避用到了極致，不是躲是讓。每次只讓開一寸，讓對方的攻擊剛好擦著自己過去，不遠不近。
演武場邊上安靜了。沒人說話，只有王峰的拳腳聲和喘氣聲。
王峰的呼吸開始亂了。不是累是急，打了這麼久連對方衣角都沒摸到，面子上掛不住。他的拳頭開始變形，準頭也差了，有一拳打偏了身子跟著晃了一下。霍雨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等了十幾招就是在等這個。王峰的重心偏了，偏了不到三寸，但夠了。
霍雨浩右腳往前一踩，身體壓下去，右肩抵住王峰的胸口，雙手扣住他的手臂，整個人的重量和慣性全壓上去。過肩摔。王峰的身體離地，在空中劃了半道弧線，後背砸在地上。悶響一聲，地上的雪花被震得彈起來又落回去。王峰躺在雪地里張著嘴喘氣，眼睛看著天上的雲，半天沒動。
演武場邊上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霍雨浩站起來。校服上沾了雪和泥，左肩那塊磨白了，膝蓋上也蹭了一塊。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沒看王峰，轉身往外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沒人說話，剛才還在嚼瓜子的把瓜子攥在手裡不敢嚼了。林楠跟在霍雨浩後面走出演武場的時候，饅頭已經被他攥成了兩個半圓。
「霍雨浩。」身後傳來王峰的聲音，從地上發出來的。霍雨浩沒停。「你的魂環……是真的吧？」王峰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霍雨浩還是沒停，也沒回頭，踩著雪一步一步往前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身後演武場上，王峰還躺在地上。趙磊走過去伸出手把他拉起來。王峰站起來揉了揉後腦勺，看著霍雨浩走遠的背影，說了一句：「他沒用魂力。」趙磊嗯了一聲。「他連魂環都沒亮。」趙磊又嗯了一聲。王峰不說話了。
霍雨浩回了宿舍，把校服脫了扔在盆里。肩膀那塊布磨薄了一層，膝蓋磨白了，手掌的皮沒破但紅了。他坐在床沿上揉了揉手腕，手腕酸，手指還在抖，但不是練核心導致的，是剛才那一摔用盡了全力。王峰比他重幾十斤，把他整個人甩出去需要的爆發力不是他平時的水平能支撐的。他做到了，但代價是右手腕扭了，無名指腫了一截。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印記亮了一下，血紅色紋路跟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他把手放下躺下來，枕頭底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銅徽章和鐵牌和空藥膏瓶子擠在一起。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哼唧了一聲：「打得還行，就是太磨嘰。換了我就直接一巴掌拍過去。」冰帝的碧綠色光團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霍雨浩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覺得天夢哥被月師娘咒了一個時辰的不順之後嘴還這麼硬，嘴硬的勁挺讓人佩服的。
墨潤書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只說了一句話：「今天這一戰，可以。」就四個字，但霍雨浩聽出了那個「可以」裡面藏著的東西。不是及格，是超出預期，但墨潤書不會說超出預期這種話，「可以」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月娩娩的聲音接著飄過來，輕輕的，像風裡帶著花香。「手腕記得上藥，明天還要訓練。」霍雨浩嗯了一聲，從枕頭底下摸出墨言給的藥膏，摳了一塊糊在紅腫的無名指上，疼得嘶了一聲，用布條纏了兩圈。纏完把手放回被子外面，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天花板上的裂縫又長了一截，從分叉的地方往窗戶方向爬了半寸。他閉上眼，想著明天還要練三級核心，三十七條路徑要爭取一次走通，下午還有體能訓練，晚上墨言說要教他四級魂導器的入門理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手露在被子外面，纏著布條的無名指微微蜷著，像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第二十八章完
林楠氣得在食堂摔了兩次碗，第三次被食堂大媽罵了一頓，不敢摔了，改成在宿舍里罵。霍雨浩每次聽他罵完就嗯一聲，然後該幹嘛幹嘛。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在乎的事只有幾件：經脈還剩兩處沒通，三級魂導核心的三十七條路徑還沒練熟，靈眸的四屬性還沒真正用過。其他的事，跟他沒關係。
但事情不找他的時候，他沒脾氣；事情找上門的時候，他也不是軟柿子。
那天下著小雪，霍雨浩從工坊出來往食堂走。三級核心練了一下午，三十七條路徑總算能穩定在兩次內走通了，手指頭酸得握不住筷子，但心裡頭還算滿意。他低著頭踩著雪往食堂方向走，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前面站了三個人。不是趙磊，是另外三個，其中兩張臉他見過，是趙磊之前帶的那兩個跟班。站在中間的是一個比趙磊還高半頭的男生，方臉，眉毛很粗，嘴唇厚實，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霍雨浩？」那個方臉男生問。霍雨浩停下來沒說話。「我叫王峰，四年級。」方臉男生的聲音悶悶的，像從瓮里發出來的。「趙磊說你有個四十萬年的血紅色魂環，他不信邪，但他沒敢試。我敢。」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左右兩個跟班。雪下得不大小雪花在路燈下飄，落在這三個人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白。他看了一圈，收回目光，從王峰旁邊繞過去，繼續往食堂走。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了，王峰的臉從方變紅又變青。
「我讓你走了嗎？」王峰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帶著被人無視的惱怒。「你他媽四年級了不起啊？」一個聲音從霍雨浩身後炸開，不是霍雨浩說的，是林楠。胖墩墩的少年從食堂方向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氣喘吁吁的，往霍雨浩身前一站，饅頭差點懟到王峰臉上。「四年級欺負一年級，你臉呢？」
王峰沒看林楠，推開了他的手，目光越過林楠釘在霍雨浩臉上。「你只會躲在別人後面？」
霍雨浩把林楠拉到一邊，走上去。不是想打也不是不想打，是林楠不該擋在他前面，這事兒跟林楠沒關係。
「你想試什麼？」霍雨浩問。「你的魂環。」王峰把手插進褲兜里，下巴抬了抬。「演武場，實戰課，我跟你打。你贏了，我當著全校的面道歉，說我不該懷疑你。你輸了，當著全校的面把你的魂環亮出來，讓所有人看看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
「你輸了就道歉，他輸了就要亮魂環，你這賭注不公平。」林楠在旁邊喊。王峰沒理林楠，盯著霍雨浩。「你賭不賭？」
霍雨浩看著王峰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跟趙磊一樣是好奇，是憑什麼你一個一年級新生比我四年級還出風頭的那種不服氣。但王峰比趙磊更認真，他是真的覺得霍雨浩在騙人，他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跟這種人解釋沒用，解釋不通，打一架最省事。
「不賭。」霍雨浩說。
王峰的眼神變了。不是失望，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是騙子」的篤定。他轉身帶著兩個跟班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從深到淺。林楠在霍雨浩旁邊急得跳腳。「你怎麼不答應？你那個魂環是真的你怕什麼？」霍雨浩沒解釋，往食堂走了。
晚上在工坊里，霍雨浩把三級核心練到五十一次才收手。墨言在桌子對面組裝一個四級魂導器，零件鋪了半張桌子，鑷子在手裡翻飛。他做完一步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下午那事，你處理得不好。」霍雨浩手裡的螺絲刀頓了一下。「有人找你麻煩，你忍一次，他會覺得你好欺負。你忍兩次，他會帶更多的人來。你不打，麻煩不會消失，只會變大。」
霍雨浩把螺絲擰緊，放下螺絲刀。「我不想亮魂環。」
墨言把四級核心嵌進槍身，卡嗒一聲響了。「不想亮就不亮。但你要讓他們知道，你不亮不是因為你亮不出來。」他把射線槍舉起來，對著牆上的鐵板按了一下扳機。白光從槍口射出去，鐵板上穿了一個洞，邊緣發紅，滋滋地冒著煙。「你想好了怎麼讓他們知道嗎？」
霍雨浩沒說話，墨言也沒再問。
第二天下午，霍雨浩主動去找了王峰。王峰在演武場上做實戰訓練，剛把一個五年級的學長摔在地上，滿頭是汗，校服領子濕了一圈。他看見霍雨浩走過來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嘴角帶著一絲「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笑。「想通了？」
霍雨浩站定。「打可以。不用魂環，不用武魂。純體術。」
王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純體術？你一個一年級跟我四年級比體術？你確定？」他的笑容里沒有嘲笑，是那種「你這不是找死嗎」的不敢相信。「確定。」霍雨浩說。
演武場邊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聽說霍雨浩要跟王峰打，從食堂跑過來的，從宿舍跑過來的，從教室窗戶探出頭來的。林楠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又攥著一個饅頭，這次沒啃，攥得緊緊的，饅頭都快捏成麵團了。趙磊也來了，站在人群後面雙臂抱胸，靠在柵欄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沒從霍雨浩身上移開。
「開始。」旁邊有人喊了一聲。
王峰先動了。他塊頭大、手臂長，衝過來的幾步帶著風，操場邊上的雪被他蹬得飛起來。霍雨浩沒退，精神探測開著但不是用來看王峰的拳頭，是看他的重心。王峰的每一步落在哪裡重心往哪個方向偏，全在霍雨浩腦子裡。他沒用手，只是側身跨了一步，王峰的拳頭從他耳邊擦過去，風颳得他頭髮往後飄。
王峰一拳打空沒猶豫，轉身就是一肘。霍雨浩又退了一步，肘尖掃過他胸口的校服，沒碰到肉。王峰連著打了十幾招，拳腳肘膝輪著上，霍雨浩一招沒接，全避開了。他把墨言教他的閃避用到了極致，不是躲是讓。每次只讓開一寸，讓對方的攻擊剛好擦著自己過去，不遠不近。
演武場邊上安靜了。沒人說話，只有王峰的拳腳聲和喘氣聲。
王峰的呼吸開始亂了。不是累是急，打了這麼久連對方衣角都沒摸到，面子上掛不住。他的拳頭開始變形，準頭也差了，有一拳打偏了身子跟著晃了一下。霍雨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等了十幾招就是在等這個。王峰的重心偏了，偏了不到三寸，但夠了。
霍雨浩右腳往前一踩，身體壓下去，右肩抵住王峰的胸口，雙手扣住他的手臂，整個人的重量和慣性全壓上去。過肩摔。王峰的身體離地，在空中劃了半道弧線，後背砸在地上。悶響一聲，地上的雪花被震得彈起來又落回去。王峰躺在雪地里張著嘴喘氣，眼睛看著天上的雲，半天沒動。
演武場邊上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霍雨浩站起來。校服上沾了雪和泥，左肩那塊磨白了，膝蓋上也蹭了一塊。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沒看王峰，轉身往外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沒人說話，剛才還在嚼瓜子的把瓜子攥在手裡不敢嚼了。林楠跟在霍雨浩後面走出演武場的時候，饅頭已經被他攥成了兩個半圓。
「霍雨浩。」身後傳來王峰的聲音，從地上發出來的。霍雨浩沒停。「你的魂環……是真的吧？」王峰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霍雨浩還是沒停，也沒回頭，踩著雪一步一步往前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身後演武場上，王峰還躺在地上。趙磊走過去伸出手把他拉起來。王峰站起來揉了揉後腦勺，看著霍雨浩走遠的背影，說了一句：「他沒用魂力。」趙磊嗯了一聲。「他連魂環都沒亮。」趙磊又嗯了一聲。王峰不說話了。
霍雨浩回了宿舍，把校服脫了扔在盆里。肩膀那塊布磨薄了一層，膝蓋磨白了，手掌的皮沒破但紅了。他坐在床沿上揉了揉手腕，手腕酸，手指還在抖，但不是練核心導致的，是剛才那一摔用盡了全力。王峰比他重幾十斤，把他整個人甩出去需要的爆發力不是他平時的水平能支撐的。他做到了，但代價是右手腕扭了，無名指腫了一截。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印記亮了一下，血紅色紋路跟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他把手放下躺下來，枕頭底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銅徽章和鐵牌和空藥膏瓶子擠在一起。精神之海里天夢冰蠶哼唧了一聲：「打得還行，就是太磨嘰。換了我就直接一巴掌拍過去。」冰帝的碧綠色光團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霍雨浩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覺得天夢哥被月師娘咒了一個時辰的不順之後嘴還這麼硬，嘴硬的勁挺讓人佩服的。
墨潤書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只說了一句話：「今天這一戰，可以。」就四個字，但霍雨浩聽出了那個「可以」裡面藏著的東西。不是及格，是超出預期，但墨潤書不會說超出預期這種話，「可以」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月娩娩的聲音接著飄過來，輕輕的，像風裡帶著花香。「手腕記得上藥，明天還要訓練。」霍雨浩嗯了一聲，從枕頭底下摸出墨言給的藥膏，摳了一塊糊在紅腫的無名指上，疼得嘶了一聲，用布條纏了兩圈。纏完把手放回被子外面，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天花板上的裂縫又長了一截，從分叉的地方往窗戶方向爬了半寸。他閉上眼，想著明天還要練三級核心，三十七條路徑要爭取一次走通，下午還有體能訓練，晚上墨言說要教他四級魂導器的入門理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手露在被子外面，纏著布條的無名指微微蜷著，像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