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北地歸程,暗蘊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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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敢不飛行平台落在楓葉城北門外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霍雨浩從平台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極北之行來回飛了一整夜,在冰窟里又凍了那麼久,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墨言收了平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城裡走。霍雨浩跟在後面,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進城的時候包子鋪剛開門,蒸籠冒著白氣,肉包子味飄過來。霍雨浩摸了摸懷裡,空藥膏瓶子硌著掌心。他咽了口唾沫沒停,跟著墨言往工坊走。墨言開了鎖推門進去,從架子上拿下一瓶藥膏扔給他。「手,抹上。」霍雨浩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繭子裂了幾道口子,指縫裡全是凍傷的紅印子。他用指甲摳了一塊藥膏糊上去,疼得嘶了一聲。

  墨言靠在架子上,雙臂抱胸看著他。「你現在兩個武魂,靈眸第一環百萬年,第二環千年。赦罪劍第一環四十萬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霍雨浩把藥膏抹勻,抬起頭。墨言說:「意味著你不再是廢物了。」

  廢物。這兩個字霍雨浩聽了十二年。在白虎公爵府聽夠了,僕人說,少爺們說,連他自己都在心裡說過。但現在從墨言嘴裡說出來,意思不一樣了。不再是廢物,不是「你不是廢物」,是「不再」。是從一個狀態到了另一個狀態。他把藥膏瓶子放在桌上站起來。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訓練繼續。」墨言說完轉身出了工坊,銀白色的長髮在晨光里一晃,消失在巷子口。霍雨浩站在工坊里愣了一會兒,然後鎖了門,往宿舍走。操場上有人在跑步,一年級的,看著臉熟叫不上名字。他低著頭從跑道邊上走過去沒人注意他。

  回到宿舍,林楠還在睡,呼嚕打得震天響。霍雨浩輕手輕腳脫了校服躺下來,枕頭底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銅徽章和鐵牌和空藥膏瓶子擠在一起咯吱咯吱響。他把手伸到枕頭外面晾著,掌心的藥膏還沒幹,黏糊糊的,在晨光里泛著油亮的光。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極北的事。冰帝的魂環套在赦罪劍上,血紅色的四十萬年魂環在精神之海里緩緩旋轉。靈眸的兩個魂環,第一個是百萬年金色光環,常態下看起來跟百年魂環一樣,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裡面藏著多大的力量。第二個是千年的紫色光環,穩妥,不招搖,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把手抬起來看了看,掌心的金色印記旁邊多了一圈血紅色的紋路,細細的圍著金色印記繞了一圈,但那是赦罪劍的魂環印記,和靈眸沒關係。

  他把手放下,翻了個身面朝牆。

  下午他沒去訓練。墨言說今天休息,明天再開始。霍雨浩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林楠上課去了,屋裡就他一個人。他把那個空藥膏瓶子從布包里翻出來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瓶子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從瓶口一直裂到瓶底,用手一摸能感覺到那道縫。他想扔了又捨不得,揣回懷裡,塞進布包。

  第二天一早墨言準時出現在操場邊上。霍雨浩從宿舍出來的時候腿上已經綁好了沙袋,沒等墨言開口就開始跑。操場一圈四百米,他跑了十圈,四千米,中間沒停。跑完的時候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墨言站在跑道邊上手裡拿著那塊秒表,看了一眼,說:「比去極北之前快了半分鐘。」霍雨浩嗯了一聲。墨言收了秒錶轉身往工坊走。「魂導器訓練,今天開始學三級。」

  三級魂導器霍雨浩之前在圖紙上見過,螺旋形紋路,核心內部的結構比二級複雜了不止一倍。墨言從架子上拿下一個三級魂導核心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個已經拆開的廢品,把裡面的零件一個一個擺出來。他指著最中心那顆米粒大小的晶體說:「三級核心的關鍵在這裡,輸出控制晶體。魂力先從你的經脈灌入核心紋路,紋路把魂力引導到這顆晶體上,晶體再把魂力轉化成你需要的形式打出去。」他退後一步抱著胳膊站在旁邊。「你先用廢品練,什麼時候能把魂力穩定地送到晶體上,什麼時候開始做新的。」

  霍雨浩坐下來開始練。他把魂力從靈眸的第一魂環里引出來,順著指間的經脈灌入核心紋路。紋路像迷宮,魂力走到一半就偏了,到不了中心的晶體。他試了一次又一次,魂力偏了九次,第十次終於碰到晶體了但只碰了一下就散了。墨言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到天快黑的時候說了一句:「今天到這,明天繼續。」霍雨浩把核心放回桌上站起來,胳膊酸手腕疼,手指頭還在抖。

  晚上回到宿舍林楠已經睡了,呼嚕聲從對面床上傳過來。霍雨浩躺下來把布包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抱在懷裡。銅徽章隔著布包硌著他的胸口,有點疼,他沒鬆手。精神之海里那扇門還開著,暖洋洋的光從門裡照出來照在他的精神之海上,不刺眼,就是溫著。他閉著眼,慢慢沉進那片光里。

  墨潤書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靈眸的第一魂環雖然是百萬年,但常態下它只發揮百年魂環的威能,這是對的,不招搖才能活得久。第二魂環千年,也夠用了,沒人會盯著一個千年魂環看。赦罪劍上的四十萬年魂環才是你真正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亮出來。」霍雨浩想問什麼,墨潤書說了一句「睡了」,聲音收了,門後的光暗了暗,但沒滅。月娩娩的聲音接著飄過來,輕輕的,像風吹過耳邊。「孩子,今天做得不錯,明天繼續。」

  霍雨浩睜開眼。胳膊還是酸,手腕還是疼,手指頭還在抖。但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知道自己走在一條對的路上、前面有人在等他、後面有人在推他的那種踏實。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肩膀,閉上眼睛聽著林楠的呼嚕聲慢慢睡了過去。窗外的雪停了,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窗台上薄薄的一層銀白色。霍雨浩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被子蹬到了一邊,露在外面的腳踝上綁著還沒解下來的沙袋,四十斤的沙袋把腳脖子勒出一圈紅印子,他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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