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極北歸期，冰蠍魂緣
霍雨浩是被天夢冰蠶叫醒的，不是做夢也不是在腦海里說話，是那種整個精神之海都在震，震得他腦子發脹像有人拿拳頭從裡面往外砸。他猛地睜開眼，天還沒亮，窗戶上結了一層霜，月光透過霜花照進來白慘慘的。枕頭底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他一把抓起來扔到一邊翻身坐起來。「天夢哥？你幹什麼？」「別睡了，起來跟我去極北。」天夢冰蠶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不懶了不哼唧了，每個字都繃著。
霍雨浩穿上鞋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出了宿舍，走廊里暗樓梯口的魂導燈壞了一盞昏黃的光一閃一閃的。他摸黑下了樓推開宿舍樓的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十一月底的楓葉城夜裡零下好幾度，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操場上沒人路燈還亮著，他走到操場中間站住了。「去極北幹什麼？」「去找冰碧蠍，冰碧帝皇蠍，四十萬年修為，極北之地的霸主。」天夢冰蠶的聲音沉下去。「我們天夢冰蠶一族和冰碧蠍一族是天敵，無數年來死在它們手上的天夢冰蠶不知有多少。」霍雨浩愣了一下。「天敵？那你去找它幹什麼？」
天夢冰蠶沉默了很久，久到霍雨浩以為他又睡著了。「當年我被三大凶獸帶著大量魂獸追殺逃到極北之地，追殺我的就是冰碧蠍一族。它們追了我七天七夜，我受了重傷眼看就要死了。」天夢冰蠶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然後她出現了，冰碧帝皇蠍，冰帝。她攔住了她的族人放我走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放我走，我們是天敵她應該殺了我才對，但她沒有。後來我一直躲在極北的冰縫裡養傷，她隔幾天就來一次遠遠地看著我，不說話。我問她為什麼要救我，她說不為什麼。」天夢冰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暗戀上了一個天敵。」
霍雨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幾十萬年了，我一直在想她。」天夢冰蠶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她修煉出了岔子冰核不穩，我能感應到，再不去她就散了。」霍雨浩攥了攥拳頭。「什麼時候走？」「現在，墨言那邊我已經跟他說了，他在城門口等你。」
霍雨浩轉身就跑。回宿舍拿上布包，把銅徽章、鐵牌、空藥膏瓶子揣進懷裡又塞了兩個饅頭。出了校門一路跑，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跑到城門口時天剛蒙蒙亮。墨言站在城門洞下面，一身銀白長袍，冷藍色的羽毛髮冠在晨光里發暗。他看了霍雨浩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北走，霍雨浩跟上去。
出了城墨言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圓盤巴掌大銀白色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他灌入魂力圓盤亮了，光從紋路里透出來在圓盤上方凝成一團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直徑一米的銀白色平台。「上去。」墨言先踩上去霍雨浩跟著站上去，平台晃了一下穩住了。墨言又灌了一道魂力平台緩緩升起來離地三尺然後加速往北飛去。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霍雨浩眯著眼往下看，楓葉城越來越小房子變成火柴盒街道變成細線城牆上嵌的魂導炮像一粒一粒的芝麻。他抓緊墨言的衣角怕掉下去。
飛了小半個時辰地面的顏色變了，綠色沒了褐色也沒了全變成白的。雪原一望無際沒有樹沒有房子沒有人，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霍雨浩把校服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張臉。「到了。」墨言讓平台降下去落在一片冰面上，冰面不是平的全是裂紋和鼓包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過。天夢冰蠶的聲音在霍雨浩腦海里炸開:「它就在這下面，我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她快不行了。」霍雨浩的精神探測放出去，冰層下面三十米有一個巨大的生命體，氣息很弱時斷時續像快要滅的燭火。「挖。」墨言從背後抽出短劍一劍砍在冰面上冰裂了一條縫。霍雨浩召出赦罪劍冰霧從劍身湧出劍尖刺入冰層，冰面順著裂縫裂開一大塊。兩人輪流挖了半個時辰挖出一個豎直的洞能容一人下去。
霍雨浩先下，他用赦罪劍插進冰壁一步一步往下爬，墨言跟在後面。洞很深，往下爬了二十多米才到底。底下是一個冰窟不大四面都是冰壁，冰壁發出幽藍色的光。冰窟中央趴著一隻蠍子，通體碧綠晶瑩剔透像翡翠雕成的。但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身上的綠光忽明忽暗，殼面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冰碧帝皇蠍，冰帝，四十萬年修為，極北之地的霸主，此刻像一塊快碎掉的玻璃隨時都會散。
天夢冰蠶從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沖了出來，金光在冰窟中凝成一條大白蠶胖乎乎的，跟當年在星斗大森林裡一模一樣。他慢慢爬到她面前低下頭用腦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小冰。」天夢冰蠶的聲音帶著顫，帶著幾十萬年的愧疚，也藏著一輩子沒敢說出口的東西。冰帝緩緩抬起頭複眼看著他。「天夢，你來了。」聲音很虛弱像風裡的燭火。「我來了。」「你走的時候說你會回來，我等了你幾十萬年。」冰帝的聲音沒有責怪就是陳述，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以為你死了。」「我沒死，我找了個宿主。」天夢冰蠶讓開身子露出身後的霍雨浩。「他叫霍雨浩，他的第二武魂是極致之冰正適合你。」
冰帝的複眼轉向霍雨浩看了幾秒又轉回天夢冰蠶身上。「你讓我成為他的魂環？」「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天夢冰蠶沉默了很久，整個冰窟里只有風從洞口灌進來的嗚嗚聲和冰壁上幽藍色光芒的脈動。「因為我喜歡你。」天夢冰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從你當年放我走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你了。我們天夢冰蠶一族和你們冰碧蠍一族是天敵，我知道，但我管不了那麼多。」冰帝的複眼閃了一下不說話了。「跟我走，成為他的魂環我陪你，從今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天夢冰蠶往前挪了一步。冰帝盯著他盯了很久，久到霍雨浩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你保證？」「我保證。」「行。」
光。血紅色的光從冰帝身上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把整個冰窟照得通紅。冰帝的身體從尾部開始慢慢變透明一節一節地消散化作血紅色的光點，四十萬年的魂環顏色比紅更深更濃像凝固的血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光點在空中盤旋緩緩聚攏，最後凝成一個血紅色的光環套在了霍雨浩身上。
天夢冰蠶張開嘴輕輕接住了冰帝消散前的最後一道靈魂，不是吞噬是收納。他把她的靈魂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的神識深處，跟自己的靈魂靠在一起。冰帝的最後一道意識化作聲音在天夢冰蠶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傻瓜，我等了你幾十萬年，不差這一會兒。」
霍雨浩盤腿坐下閉上眼，血紅色的光浸入他的皮膚湧入經脈。他渾身像被扔進了冰窖冷得牙齒打顫又像被火燒，經脈里翻湧著冰與火交織的力量。他咬著牙一滴血從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冰面上。就在這個時候精神之海深處那扇門徹底開了，光從門裡湧出來不是太陽的光是星河的光。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月娩娩。她穿著淡金色的長裙，裙面上數不清的花朵虛影在綻放和凋零之間循環。背後六隻星耀天使之翼完全張開，每一根羽毛都是星辰凝成的上面跳動著預言符文。她的面容慈悲而溫柔走到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央伸出雙手。「靈眸。」她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迴蕩像風吹過花海。「星耀天使予你星辰之眼。」指尖亮起一道星光注入霍雨浩的靈眸武魂，瞳色變了從淡金色變成了銀白色，瞳孔深處有星辰在旋轉。她又抬起另一隻手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預言天使予你命運之眼。」星光還沒收盡淡金色的光又注入進去，靈眸的瞳色再次變化銀白和淡金交織，瞳孔中除了星辰又多了一層正在流動的預言符文。雙生武魂，星耀天使和預言天使同時賦予。月娩娩收手退後一步側身讓開。
墨潤書從門裡走出來。他比霍雨浩記憶中更深沉，星輝長袍獵獵作響袍面上的日月紋路交替發光。左手中的十字劍劍身一面泛著日金色的光一面泛著月銀色的光，劍身上的女神虛影緩緩睜開眼睛。右肩上懸浮著日月女神的虛影，半邊是烈日半邊是彎月，兩道光交織在一起凝成他手中的光明女神詠嘆十字劍。「日月之力賦予。」他把十字劍舉起來劍尖指向霍雨浩的靈眸，一金一銀兩道光從劍尖射出交織著注入靈眸。靈眸的瞳色徹底變了，金銀白三色交融，日月星預言四種力量在瞳孔深處交織流轉。
霍雨浩睜開眼。
天已經黑了。極北的夜空沒有星星但有極光，綠色的紫色的藍色的光帶在天上飄像有人在天空抖綢緞。他坐在地上渾身是冰碴子校服硬邦邦的一碰就掉渣。低頭看右手掌心的金色印記還在，旁邊多了一圈血紅色的紋路細細的圍著金色印記繞了一圈。第二魂環，四十萬年，冰碧蠍，血紅色。
墨言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厚袍子。「穿上，回去了。」霍雨浩接過袍子裹在身上，袍子很大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面。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冰帝消失的地方，冰面上什麼都沒留下只有一片碧綠色的光點在慢慢消散。「天夢哥？」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天夢冰蠶沒回答，但霍雨浩能感覺到他在精神之海的最深處，挨著剛進來的那道碧綠色的光。兩個靈魂靠在一起，像當年在極北的洞穴里一樣，不，比那時候更近。那時候他們之間隔著天敵的身份，隔著種族的仇恨，隔著幾十萬年的歲月，現在什麼都沒了，天夢冰蠶不再需要遠遠地看著她，她也不需要假裝不在意他。
霍雨浩沒再喊了。他跟墨言一起往回走，飛行平台升起來，朝著楓葉城的方向飛去。
霍雨浩穿上鞋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出了宿舍，走廊里暗樓梯口的魂導燈壞了一盞昏黃的光一閃一閃的。他摸黑下了樓推開宿舍樓的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十一月底的楓葉城夜裡零下好幾度，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操場上沒人路燈還亮著，他走到操場中間站住了。「去極北幹什麼？」「去找冰碧蠍，冰碧帝皇蠍，四十萬年修為，極北之地的霸主。」天夢冰蠶的聲音沉下去。「我們天夢冰蠶一族和冰碧蠍一族是天敵，無數年來死在它們手上的天夢冰蠶不知有多少。」霍雨浩愣了一下。「天敵？那你去找它幹什麼？」
天夢冰蠶沉默了很久，久到霍雨浩以為他又睡著了。「當年我被三大凶獸帶著大量魂獸追殺逃到極北之地，追殺我的就是冰碧蠍一族。它們追了我七天七夜，我受了重傷眼看就要死了。」天夢冰蠶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然後她出現了，冰碧帝皇蠍，冰帝。她攔住了她的族人放我走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放我走，我們是天敵她應該殺了我才對，但她沒有。後來我一直躲在極北的冰縫裡養傷，她隔幾天就來一次遠遠地看著我，不說話。我問她為什麼要救我，她說不為什麼。」天夢冰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暗戀上了一個天敵。」
霍雨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幾十萬年了，我一直在想她。」天夢冰蠶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她修煉出了岔子冰核不穩，我能感應到，再不去她就散了。」霍雨浩攥了攥拳頭。「什麼時候走？」「現在，墨言那邊我已經跟他說了，他在城門口等你。」
霍雨浩轉身就跑。回宿舍拿上布包，把銅徽章、鐵牌、空藥膏瓶子揣進懷裡又塞了兩個饅頭。出了校門一路跑，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跑到城門口時天剛蒙蒙亮。墨言站在城門洞下面，一身銀白長袍，冷藍色的羽毛髮冠在晨光里發暗。他看了霍雨浩一眼沒說話轉身往北走，霍雨浩跟上去。
出了城墨言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圓盤巴掌大銀白色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他灌入魂力圓盤亮了，光從紋路里透出來在圓盤上方凝成一團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直徑一米的銀白色平台。「上去。」墨言先踩上去霍雨浩跟著站上去，平台晃了一下穩住了。墨言又灌了一道魂力平台緩緩升起來離地三尺然後加速往北飛去。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霍雨浩眯著眼往下看，楓葉城越來越小房子變成火柴盒街道變成細線城牆上嵌的魂導炮像一粒一粒的芝麻。他抓緊墨言的衣角怕掉下去。
飛了小半個時辰地面的顏色變了，綠色沒了褐色也沒了全變成白的。雪原一望無際沒有樹沒有房子沒有人，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霍雨浩把校服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張臉。「到了。」墨言讓平台降下去落在一片冰面上，冰面不是平的全是裂紋和鼓包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過。天夢冰蠶的聲音在霍雨浩腦海里炸開:「它就在這下面，我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她快不行了。」霍雨浩的精神探測放出去，冰層下面三十米有一個巨大的生命體，氣息很弱時斷時續像快要滅的燭火。「挖。」墨言從背後抽出短劍一劍砍在冰面上冰裂了一條縫。霍雨浩召出赦罪劍冰霧從劍身湧出劍尖刺入冰層，冰面順著裂縫裂開一大塊。兩人輪流挖了半個時辰挖出一個豎直的洞能容一人下去。
霍雨浩先下，他用赦罪劍插進冰壁一步一步往下爬，墨言跟在後面。洞很深，往下爬了二十多米才到底。底下是一個冰窟不大四面都是冰壁，冰壁發出幽藍色的光。冰窟中央趴著一隻蠍子，通體碧綠晶瑩剔透像翡翠雕成的。但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身上的綠光忽明忽暗，殼面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冰碧帝皇蠍，冰帝，四十萬年修為，極北之地的霸主，此刻像一塊快碎掉的玻璃隨時都會散。
天夢冰蠶從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沖了出來，金光在冰窟中凝成一條大白蠶胖乎乎的，跟當年在星斗大森林裡一模一樣。他慢慢爬到她面前低下頭用腦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小冰。」天夢冰蠶的聲音帶著顫，帶著幾十萬年的愧疚，也藏著一輩子沒敢說出口的東西。冰帝緩緩抬起頭複眼看著他。「天夢，你來了。」聲音很虛弱像風裡的燭火。「我來了。」「你走的時候說你會回來，我等了你幾十萬年。」冰帝的聲音沒有責怪就是陳述，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以為你死了。」「我沒死，我找了個宿主。」天夢冰蠶讓開身子露出身後的霍雨浩。「他叫霍雨浩，他的第二武魂是極致之冰正適合你。」
冰帝的複眼轉向霍雨浩看了幾秒又轉回天夢冰蠶身上。「你讓我成為他的魂環？」「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天夢冰蠶沉默了很久，整個冰窟里只有風從洞口灌進來的嗚嗚聲和冰壁上幽藍色光芒的脈動。「因為我喜歡你。」天夢冰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從你當年放我走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你了。我們天夢冰蠶一族和你們冰碧蠍一族是天敵，我知道，但我管不了那麼多。」冰帝的複眼閃了一下不說話了。「跟我走，成為他的魂環我陪你，從今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天夢冰蠶往前挪了一步。冰帝盯著他盯了很久，久到霍雨浩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你保證？」「我保證。」「行。」
光。血紅色的光從冰帝身上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把整個冰窟照得通紅。冰帝的身體從尾部開始慢慢變透明一節一節地消散化作血紅色的光點，四十萬年的魂環顏色比紅更深更濃像凝固的血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光點在空中盤旋緩緩聚攏，最後凝成一個血紅色的光環套在了霍雨浩身上。
天夢冰蠶張開嘴輕輕接住了冰帝消散前的最後一道靈魂，不是吞噬是收納。他把她的靈魂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的神識深處，跟自己的靈魂靠在一起。冰帝的最後一道意識化作聲音在天夢冰蠶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傻瓜，我等了你幾十萬年，不差這一會兒。」
霍雨浩盤腿坐下閉上眼，血紅色的光浸入他的皮膚湧入經脈。他渾身像被扔進了冰窖冷得牙齒打顫又像被火燒，經脈里翻湧著冰與火交織的力量。他咬著牙一滴血從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冰面上。就在這個時候精神之海深處那扇門徹底開了，光從門裡湧出來不是太陽的光是星河的光。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月娩娩。她穿著淡金色的長裙，裙面上數不清的花朵虛影在綻放和凋零之間循環。背後六隻星耀天使之翼完全張開，每一根羽毛都是星辰凝成的上面跳動著預言符文。她的面容慈悲而溫柔走到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央伸出雙手。「靈眸。」她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迴蕩像風吹過花海。「星耀天使予你星辰之眼。」指尖亮起一道星光注入霍雨浩的靈眸武魂，瞳色變了從淡金色變成了銀白色，瞳孔深處有星辰在旋轉。她又抬起另一隻手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預言天使予你命運之眼。」星光還沒收盡淡金色的光又注入進去，靈眸的瞳色再次變化銀白和淡金交織，瞳孔中除了星辰又多了一層正在流動的預言符文。雙生武魂，星耀天使和預言天使同時賦予。月娩娩收手退後一步側身讓開。
墨潤書從門裡走出來。他比霍雨浩記憶中更深沉，星輝長袍獵獵作響袍面上的日月紋路交替發光。左手中的十字劍劍身一面泛著日金色的光一面泛著月銀色的光，劍身上的女神虛影緩緩睜開眼睛。右肩上懸浮著日月女神的虛影，半邊是烈日半邊是彎月，兩道光交織在一起凝成他手中的光明女神詠嘆十字劍。「日月之力賦予。」他把十字劍舉起來劍尖指向霍雨浩的靈眸，一金一銀兩道光從劍尖射出交織著注入靈眸。靈眸的瞳色徹底變了，金銀白三色交融，日月星預言四種力量在瞳孔深處交織流轉。
霍雨浩睜開眼。
天已經黑了。極北的夜空沒有星星但有極光，綠色的紫色的藍色的光帶在天上飄像有人在天空抖綢緞。他坐在地上渾身是冰碴子校服硬邦邦的一碰就掉渣。低頭看右手掌心的金色印記還在，旁邊多了一圈血紅色的紋路細細的圍著金色印記繞了一圈。第二魂環，四十萬年，冰碧蠍，血紅色。
墨言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厚袍子。「穿上，回去了。」霍雨浩接過袍子裹在身上，袍子很大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面。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冰帝消失的地方，冰面上什麼都沒留下只有一片碧綠色的光點在慢慢消散。「天夢哥？」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天夢冰蠶沒回答，但霍雨浩能感覺到他在精神之海的最深處，挨著剛進來的那道碧綠色的光。兩個靈魂靠在一起，像當年在極北的洞穴里一樣，不，比那時候更近。那時候他們之間隔著天敵的身份，隔著種族的仇恨，隔著幾十萬年的歲月，現在什麼都沒了，天夢冰蠶不再需要遠遠地看著她，她也不需要假裝不在意他。
霍雨浩沒再喊了。他跟墨言一起往回走，飛行平台升起來，朝著楓葉城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