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月考定勝負，三更鑄核心
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霍雨浩總覺得精神之海里多了點什麼。說不上來，像有一扇門虛掩著，門後面有光透出來，不亮，但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白天上課訓練的時候顧不上想，晚上躺下來一閉眼，那道光就來了，在眼皮後面晃，晃得他翻來覆去。
第四處經脈堵在胸口靠左的位置，靠近心臟。墨言說沖的時候要小心，他確實小心了。每天晚上臨睡前沖一次，白天訓練間隙沖一次，每次都不敢用大力，生怕傷到內臟。但小心意味著慢，沖了快一周，那處淤堵才鬆了一絲，照這個速度得一個月才能通。
墨言說他太保守了。「你是怕疼還是怕死？」
霍雨浩想了想，說：「怕死。」
墨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他知道霍雨浩不是怕死的人，從白虎公爵府跑出來的時候不怕，在星斗大森林裡融合天夢冰蠶的時候不怕，被疤臉男和矮胖子攔路打劫的時候也不怕。他怕的是還沒見到墨師父醒，就死了。這個念頭他沒跟墨言說，但墨言大概看出來了，因為從那天起訓練的強度降了一些，不是放鬆，是調整，把危險係數高的項目換成了更基礎的東西。
霍雨浩不領情。他覺得墨言看不起他。「你不用降強度，我受得住。」墨言把短劍插回腰間，說了一句：「我不是怕你受不住，是怕你傷了之後耽誤時間。」霍雨浩閉嘴了。
周五下午，學院組織了一次月考。實戰課，兩人一組，不准用魂導器，只拼武魂和體能。霍雨浩的對手是一個叫孫明的男生，武魂是鐵背狼，魂力二十三級，比他高兩級。孫明一上來就猛撲，動作快，力量大，兩隻手呈爪狀，帶著風。霍雨浩側身避開，用靈眸的精神探測鎖定他的移動軌跡，每次都在他撲到之前先一步閃開。孫明撲了五六次，連霍雨浩的衣角都沒摸到，急了，動作亂了。霍雨浩趁他一個重心不穩，藍銀草從地上竄出來纏住他的腳踝。孫明低頭看了一眼，一腳踩斷，但這一腳耽誤了半秒，霍雨浩已經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他後背上。孫明踉蹌了兩步，沒倒，但已經輸了。
周漪在旁邊看著，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她沒夸霍雨浩，也沒罵孫明。念成績的時候只說了一句：「霍雨浩，及格。」
林楠下課跑來問他：「你那個藍銀草怎麼纏得那麼准？我跟孫明打的時候怎麼纏都纏不住。」霍雨浩說：「你看他重心在哪，往哪邊倒，你就往哪邊纏。」林楠一臉懵地走了。
傍晚，霍雨浩去工坊找墨言。墨言不在，工坊門鎖著。他站在門口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墨言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紙包。紙包打開，是幾個包子，還熱乎著。墨言遞給他兩個，自己拿了一個，靠著工坊的門框慢慢吃。霍雨浩也靠著牆吃，包子是白菜豬肉餡的，皮厚餡少，但熱乎。兩人吃完，墨言開了門進去。
今晚墨言教他組裝三級魂導核心。三級比二級複雜得多，核心內部的紋路不是簡單的放射狀，而是螺旋形，一層一層往上盤，像樓梯。霍雨浩用鑷子夾著一根極細的金屬絲，按圖紙上的路線一筆一筆地走。手不能抖，一抖紋路就偏了，偏了就得重來。他屏住呼吸，眼睛湊到燈底下，一步一步地走。
第一個三級核心他做了整整兩個時辰，做完的時候手在抖，眼睛花了，脖子僵得轉不動。墨言拿起來看了看，說：「能用，但效率不高。損耗率百分之三十。」霍雨浩問百分之三十是什麼意思，墨言說：「你灌進去一百的魂力，只打得出七十的效果。」霍雨浩把核心拆了，重做。
第二次快了一些，一個半時辰。墨言看了說損耗率百分之二十五。第三次一個時辰，損耗率百分之二十。墨言說可以了，再練下去今晚不用睡了。霍雨浩把核心收好放進抽屜，揉了揉手腕。
「墨言叔叔，我師父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問。
墨言正在收拾桌上的零件，手停了一下。「你指哪方面？」
「什麼都行。」
墨言把零件放進鐵盒子裡，蓋上蓋子。「他話不多。跟你說話的時候一句是一句，不繞彎子，也不說廢話。」他頓了頓，「但他做決定很快。當年他決定收我為徒，就是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還行』，就定了。後來他決定去闖那個地方，我跟他說太危險了，他說『我知道』，還是去了。」墨言聲音低下去，沒往下說。霍雨浩沒追問。
回宿舍的路上，他在想墨潤書的樣子。夢裡的墨潤書很高，站在星星中間，像一尊雕像。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每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帶著回音。他說「你怕我嗎」的時候，眼睛裡有一個霍雨浩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期待，不是緊張，就是單純的——想知道。
霍雨浩躺在床上，把玉牌從懷裡掏出來不對，他沒有玉牌，那是唐銀的東西。他摸的是那個空藥膏瓶子，瓶子早就空了，但瓶身上老婆婆給的藥膏味還沒散，淡淡的，臭臭的，聞著就想起那個村子，那個老婆婆，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他把瓶子攥在手裡，翻了個身。
精神之海深處，那扇門又亮了一下。光從門縫裡擠出來，比昨天強了一點點。
快了。
第四處經脈堵在胸口靠左的位置，靠近心臟。墨言說沖的時候要小心，他確實小心了。每天晚上臨睡前沖一次，白天訓練間隙沖一次，每次都不敢用大力，生怕傷到內臟。但小心意味著慢，沖了快一周，那處淤堵才鬆了一絲，照這個速度得一個月才能通。
墨言說他太保守了。「你是怕疼還是怕死？」
霍雨浩想了想，說：「怕死。」
墨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他知道霍雨浩不是怕死的人，從白虎公爵府跑出來的時候不怕，在星斗大森林裡融合天夢冰蠶的時候不怕，被疤臉男和矮胖子攔路打劫的時候也不怕。他怕的是還沒見到墨師父醒，就死了。這個念頭他沒跟墨言說，但墨言大概看出來了，因為從那天起訓練的強度降了一些，不是放鬆，是調整，把危險係數高的項目換成了更基礎的東西。
霍雨浩不領情。他覺得墨言看不起他。「你不用降強度，我受得住。」墨言把短劍插回腰間，說了一句：「我不是怕你受不住，是怕你傷了之後耽誤時間。」霍雨浩閉嘴了。
周五下午，學院組織了一次月考。實戰課，兩人一組，不准用魂導器，只拼武魂和體能。霍雨浩的對手是一個叫孫明的男生，武魂是鐵背狼，魂力二十三級，比他高兩級。孫明一上來就猛撲，動作快，力量大，兩隻手呈爪狀，帶著風。霍雨浩側身避開，用靈眸的精神探測鎖定他的移動軌跡，每次都在他撲到之前先一步閃開。孫明撲了五六次，連霍雨浩的衣角都沒摸到，急了，動作亂了。霍雨浩趁他一個重心不穩，藍銀草從地上竄出來纏住他的腳踝。孫明低頭看了一眼，一腳踩斷，但這一腳耽誤了半秒，霍雨浩已經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他後背上。孫明踉蹌了兩步，沒倒，但已經輸了。
周漪在旁邊看著，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她沒夸霍雨浩，也沒罵孫明。念成績的時候只說了一句：「霍雨浩，及格。」
林楠下課跑來問他：「你那個藍銀草怎麼纏得那麼准？我跟孫明打的時候怎麼纏都纏不住。」霍雨浩說：「你看他重心在哪，往哪邊倒，你就往哪邊纏。」林楠一臉懵地走了。
傍晚，霍雨浩去工坊找墨言。墨言不在，工坊門鎖著。他站在門口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墨言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紙包。紙包打開，是幾個包子，還熱乎著。墨言遞給他兩個，自己拿了一個，靠著工坊的門框慢慢吃。霍雨浩也靠著牆吃，包子是白菜豬肉餡的，皮厚餡少，但熱乎。兩人吃完，墨言開了門進去。
今晚墨言教他組裝三級魂導核心。三級比二級複雜得多，核心內部的紋路不是簡單的放射狀，而是螺旋形，一層一層往上盤，像樓梯。霍雨浩用鑷子夾著一根極細的金屬絲，按圖紙上的路線一筆一筆地走。手不能抖，一抖紋路就偏了，偏了就得重來。他屏住呼吸，眼睛湊到燈底下，一步一步地走。
第一個三級核心他做了整整兩個時辰，做完的時候手在抖，眼睛花了，脖子僵得轉不動。墨言拿起來看了看，說：「能用，但效率不高。損耗率百分之三十。」霍雨浩問百分之三十是什麼意思，墨言說：「你灌進去一百的魂力，只打得出七十的效果。」霍雨浩把核心拆了，重做。
第二次快了一些，一個半時辰。墨言看了說損耗率百分之二十五。第三次一個時辰，損耗率百分之二十。墨言說可以了，再練下去今晚不用睡了。霍雨浩把核心收好放進抽屜，揉了揉手腕。
「墨言叔叔，我師父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問。
墨言正在收拾桌上的零件，手停了一下。「你指哪方面？」
「什麼都行。」
墨言把零件放進鐵盒子裡，蓋上蓋子。「他話不多。跟你說話的時候一句是一句，不繞彎子，也不說廢話。」他頓了頓，「但他做決定很快。當年他決定收我為徒，就是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還行』，就定了。後來他決定去闖那個地方，我跟他說太危險了，他說『我知道』，還是去了。」墨言聲音低下去，沒往下說。霍雨浩沒追問。
回宿舍的路上，他在想墨潤書的樣子。夢裡的墨潤書很高，站在星星中間，像一尊雕像。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每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帶著回音。他說「你怕我嗎」的時候，眼睛裡有一個霍雨浩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期待，不是緊張，就是單純的——想知道。
霍雨浩躺在床上，把玉牌從懷裡掏出來不對，他沒有玉牌，那是唐銀的東西。他摸的是那個空藥膏瓶子，瓶子早就空了，但瓶身上老婆婆給的藥膏味還沒散，淡淡的，臭臭的，聞著就想起那個村子，那個老婆婆，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他把瓶子攥在手裡，翻了個身。
精神之海深處，那扇門又亮了一下。光從門縫裡擠出來，比昨天強了一點點。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