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星痕
第二十二章星痕
霍雨浩做了一個夢。
不是平時那種迷迷糊糊醒了就忘的夢，是那種每一幀都刻在腦子裡的夢。
他站在一片星空中。腳下沒有地，頭頂沒有天，四面八方都是星星。不是楓葉城冬天夜裡的那種模糊的星，是亮的、刺眼的、像有人把一把碎鑽石撒在黑布上。星星在旋轉，不是亂轉，是繞著一個中心點慢慢地、莊嚴地轉。
那個中心點站著一個人。
墨潤書。他比霍雨浩記憶中更高，星輝長袍從肩膀垂到腳面，袍面上流轉著日月交替的光影。左手中握著那柄銀白色的十字長劍，日月女神詠嘆十字劍，劍身上的日紋和月紋交替發光，像呼吸一樣。他的面容跟第一次出現時一樣，刀削斧鑿，眉目清冷。但那雙眼睛看著霍雨浩的時候，冷裡頭摻了一點別的東西。不是溫柔，墨潤書不是會溫柔的人。是滿意。像老師看到學生解出了一道難題。
「你來了。」墨潤書的聲音在星空中迴蕩，不大，但整個星空都跟著震。
霍雨浩想說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墨潤書走近了一步。星輝在他腳下鋪開，像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盪開一圈光暈。「你的進步比我預想的慢，但也不算太慢。」語氣跟在批改作業似的。「經脈通了四處，還差兩處。魂力二十一級，二級魂導器勉強能用。第二武魂能凝聚成形，但實戰運用還很生疏。」他一條一條列出來，跟墨言念報告時一模一樣。「墨言把你教得不錯。基礎打得紮實，後面才好教。」
霍雨浩終於找回了聲音：「墨師父，您要醒了嗎？」
墨潤書沒有直接回答。他把手中的十字劍舉起來，劍尖指向頭頂的星空。星星轉得更快了，繞著他轉，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一個銀白色的光環，懸在劍尖上方。光環在旋轉中慢慢變形，拉長，變成一個豎著的橢圓，像一扇門。
「這道門後面，是我的神國分魂所在。」墨潤書說，「門開的時候，我會醒來。」
霍雨浩盯著那扇門。門縫裡透出光來，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種——怎麼說呢，像冬天的早晨太陽還沒出來、天際線上那一層淡金色，不刺眼，但你能感覺到它後面藏著的巨大熱量。光從門縫裡一綹一綹地漏出來，落在霍雨浩臉上，暖洋洋的。
「你怕我嗎？」墨潤書問。
霍雨浩愣了一下。怕？他說不上來。墨潤書是神王，是他師父，在精神之海里沉睡了那麼久，只說過一句話。要說不怕，那是假的。但要說服，也不全是。他想了想，說：「不怕。」
墨潤書看著他，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不怕就好。」
門縫又開大了一點。光更強了，把整個星空照得亮如白晝。星星在強光中隱去，只剩下那扇門和門後透出來的光。墨潤書的身體在光中漸漸變得透明，像是要融進那道光里。只剩那柄十字劍還凝實著。
「師父！」霍雨浩喊了一聲。
墨潤書低頭看了他一眼。「等門開了，我會來找你。在那之前，跟著墨言好好練。」說完，他的身體徹底散了，化作星輝融進那扇門裡。十字劍懸在門框上方，劍尖朝下，劍身上的日紋和月紋亮得刺眼。
門開了。
光從門裡湧出來，把霍雨浩整個人吞沒。
霍雨浩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裂縫。樹杈子。宿舍。木板床。枕頭底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窗外天還沒亮，灰濛濛的。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指縫裡黏糊糊的。翻身坐起來，低頭看手心。掌心的金色印記在發亮，比平時亮得多，像有人給它通上了電。
「天夢哥。」他在心裡喊。「天夢哥，我夢見墨師父了。」
天夢冰蠶過了幾秒才回話，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嗯，我知道。他剛才在你精神之海里鬧騰了一陣，我都被震醒了。他快醒了。」
「剛才？不是夢？」
「不是夢。是他的分魂在跟你溝通。他現在還沒法完全醒來，只能通過夢境跟你說話。等他能完全醒的時候，你就不用做夢了。」
霍雨浩把手掌翻過來，掌心的金色印記慢慢暗下去，恢復了平時的亮度。他攥了攥拳頭，手還是濕的。窗外有風，吹得窗框咯吱咯吱響。
睡不著了。他索性起來穿衣服。校服，褲腿又短了一截，露著腳踝。他摸黑把鞋穿上，鞋帶系好，推開門出去。
走廊里暗，燈沒開。他摸到樓梯口往下走，腳步放輕，不發出聲音。出了宿舍樓，操場上沒人，路燈還亮著，昏黃黃的光照在被雪覆蓋的草地上。他走到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沒綁沙袋，跑得很輕。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墨言從操場邊的樹影里走出來。銀白頭髮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冷藍色的羽毛髮冠上落了幾片雪花，還沒化。他站在跑道邊上，雙臂抱胸，看著霍雨浩跑過來，又跑過去，又跑過來。
跑到第五圈的時候，墨言開口了：「醒了？做了夢？」
霍雨浩停下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直起身，點頭。
墨言看著他，問：「他說什麼了？」
霍雨浩想了想：「他說快了。說等我經脈全通了，門開了，他就會醒。」
墨言嗯了一聲，沒再問什麼，轉身往校門方向走。霍雨浩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蕩蕩的街上。雪停了，地面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沒有聲音。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墨言的影子在前面，霍雨浩的影子在後面。兩個影子疊在一起又分開，像兩條不肯交匯的線。
走到工坊門口，墨言開了鎖，推門進去。屋裡冷，暖氣沒開，霍雨浩打了個哆嗦。墨言開了燈，從架子上拿下一個二級魂導核心和一把零件，開始組裝槍身。這次不教，只做。
霍雨浩坐下來開始組裝。比上次快了一半，手指熟了，魂力灌入核心時也穩定多了。
墨言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他醒來之後，你的訓練強度會翻倍。」
霍雨浩手頓了一下，螺絲刀差點滑出去。「翻倍？」
墨言靠在架子上，雙臂抱胸。「他現在沒法親自教你，所以讓我來打底子。等他醒了，他會親自上手。」
霍雨浩把螺絲擰緊，放下螺絲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繭子。一條一條的，硬得按不動。他想了想，說：「翻倍就翻倍。」
又練了兩個時辰，從工坊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街上開始有人了，挑擔的，推車的，走路的。雪被踩得稀爛，東一灘西一灘。
霍雨浩看著那些踩爛的雪，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坑。水坑裡映著他的臉，頭髮亂糟糟的，校服領子歪了半邊。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往學院走去。上午還有課，周漪的課不能遲到。
進了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課本翻開。旁邊坐著的人他不熟，話不多，點頭打個招呼就各自安靜了。
上課鈴響了。周漪踩著高跟鞋進來了，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腰間的銀色腰帶換成了金色。她從教案本里抽出一張紙，念了幾個名字。霍雨浩的名字在第三個。
「霍雨浩，魂力測試升到二十一級了。不錯，繼續保持。」
霍雨浩愣了一下。他還沒測過，周漪怎麼知道的？他沒問，點了點頭。
念完名單，周漪開始上課。講武魂的二次覺醒。
霍雨浩聽著，腦子裡還在轉夢裡的那扇門，那道從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墨潤書的眼睛，他的十字劍。
想了一會兒，不想了。先上課。
中午下課，霍雨浩去食堂打了飯，坐在角落裡吃。林楠端著飯盆坐過來，夾了一塊他碗裡的肉，邊嚼邊說：「今天下午沒課，要不要去城裡逛逛？」
霍雨浩說：「不去，下午要訓練。」
林楠說：「你也太拼了。」
霍雨浩沒接話，把飯扒拉完，站起來走了。
下午的訓練還是在城外空地。墨言已經在等他了，今天沒帶魂導器，手裡提著那把短劍。
霍雨浩右手一伸，赦罪劍凝形。冰霧在劍身周圍翻湧，劍脊的金色描邊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墨言沒說話，攻過來了。
這次霍雨浩沒被一招點中手腕。他的精神探測全程開著，墨言的劍還沒到，他已經提前預判到了軌跡，閃開了。第一劍避開，第二劍也避開了，第三劍擦著他的袖子過去，沒碰到皮肉。
墨言收劍站定，看著他。「有進步。但還不夠。」
霍雨浩收了赦罪劍，彎腰喘了幾口氣。「墨言叔叔，師父醒來之後，你會走嗎？」
墨言把短劍插回腰間，看著遠處城牆上的積雪。沉默了一會兒。「不會。我答應了他，把你教到畢業。」
霍雨浩沒再問了。
晚上回到工坊，墨言扔給他一張圖紙。「三級魂導核心的圖紙。」
比二級複雜了十倍不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紋路刻在薄紙上。霍雨浩拿起來湊到燈底下看了半天，沒看太懂，但沒說出來。墨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急不來。
回宿舍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在路燈下飄，像螢火蟲。霍雨浩站在路燈底下，抬起頭看雪。雪落在臉上，涼絲絲的，落進脖子裡，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把領口抓緊了，快步走回去。
霍雨浩做了一個夢。
不是平時那種迷迷糊糊醒了就忘的夢，是那種每一幀都刻在腦子裡的夢。
他站在一片星空中。腳下沒有地，頭頂沒有天，四面八方都是星星。不是楓葉城冬天夜裡的那種模糊的星，是亮的、刺眼的、像有人把一把碎鑽石撒在黑布上。星星在旋轉，不是亂轉，是繞著一個中心點慢慢地、莊嚴地轉。
那個中心點站著一個人。
墨潤書。他比霍雨浩記憶中更高，星輝長袍從肩膀垂到腳面，袍面上流轉著日月交替的光影。左手中握著那柄銀白色的十字長劍，日月女神詠嘆十字劍，劍身上的日紋和月紋交替發光，像呼吸一樣。他的面容跟第一次出現時一樣，刀削斧鑿，眉目清冷。但那雙眼睛看著霍雨浩的時候，冷裡頭摻了一點別的東西。不是溫柔，墨潤書不是會溫柔的人。是滿意。像老師看到學生解出了一道難題。
「你來了。」墨潤書的聲音在星空中迴蕩，不大，但整個星空都跟著震。
霍雨浩想說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墨潤書走近了一步。星輝在他腳下鋪開，像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盪開一圈光暈。「你的進步比我預想的慢，但也不算太慢。」語氣跟在批改作業似的。「經脈通了四處，還差兩處。魂力二十一級，二級魂導器勉強能用。第二武魂能凝聚成形，但實戰運用還很生疏。」他一條一條列出來，跟墨言念報告時一模一樣。「墨言把你教得不錯。基礎打得紮實，後面才好教。」
霍雨浩終於找回了聲音：「墨師父，您要醒了嗎？」
墨潤書沒有直接回答。他把手中的十字劍舉起來，劍尖指向頭頂的星空。星星轉得更快了，繞著他轉，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一個銀白色的光環，懸在劍尖上方。光環在旋轉中慢慢變形，拉長，變成一個豎著的橢圓，像一扇門。
「這道門後面，是我的神國分魂所在。」墨潤書說，「門開的時候，我會醒來。」
霍雨浩盯著那扇門。門縫裡透出光來，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種——怎麼說呢，像冬天的早晨太陽還沒出來、天際線上那一層淡金色，不刺眼，但你能感覺到它後面藏著的巨大熱量。光從門縫裡一綹一綹地漏出來，落在霍雨浩臉上，暖洋洋的。
「你怕我嗎？」墨潤書問。
霍雨浩愣了一下。怕？他說不上來。墨潤書是神王，是他師父，在精神之海里沉睡了那麼久，只說過一句話。要說不怕，那是假的。但要說服，也不全是。他想了想，說：「不怕。」
墨潤書看著他，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不怕就好。」
門縫又開大了一點。光更強了，把整個星空照得亮如白晝。星星在強光中隱去，只剩下那扇門和門後透出來的光。墨潤書的身體在光中漸漸變得透明，像是要融進那道光里。只剩那柄十字劍還凝實著。
「師父！」霍雨浩喊了一聲。
墨潤書低頭看了他一眼。「等門開了，我會來找你。在那之前，跟著墨言好好練。」說完，他的身體徹底散了，化作星輝融進那扇門裡。十字劍懸在門框上方，劍尖朝下，劍身上的日紋和月紋亮得刺眼。
門開了。
光從門裡湧出來，把霍雨浩整個人吞沒。
霍雨浩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裂縫。樹杈子。宿舍。木板床。枕頭底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窗外天還沒亮，灰濛濛的。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指縫裡黏糊糊的。翻身坐起來，低頭看手心。掌心的金色印記在發亮，比平時亮得多，像有人給它通上了電。
「天夢哥。」他在心裡喊。「天夢哥，我夢見墨師父了。」
天夢冰蠶過了幾秒才回話，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嗯，我知道。他剛才在你精神之海里鬧騰了一陣，我都被震醒了。他快醒了。」
「剛才？不是夢？」
「不是夢。是他的分魂在跟你溝通。他現在還沒法完全醒來，只能通過夢境跟你說話。等他能完全醒的時候，你就不用做夢了。」
霍雨浩把手掌翻過來，掌心的金色印記慢慢暗下去，恢復了平時的亮度。他攥了攥拳頭，手還是濕的。窗外有風，吹得窗框咯吱咯吱響。
睡不著了。他索性起來穿衣服。校服，褲腿又短了一截，露著腳踝。他摸黑把鞋穿上，鞋帶系好，推開門出去。
走廊里暗，燈沒開。他摸到樓梯口往下走，腳步放輕，不發出聲音。出了宿舍樓，操場上沒人，路燈還亮著，昏黃黃的光照在被雪覆蓋的草地上。他走到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沒綁沙袋，跑得很輕。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墨言從操場邊的樹影里走出來。銀白頭髮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冷藍色的羽毛髮冠上落了幾片雪花，還沒化。他站在跑道邊上，雙臂抱胸，看著霍雨浩跑過來，又跑過去，又跑過來。
跑到第五圈的時候，墨言開口了：「醒了？做了夢？」
霍雨浩停下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直起身，點頭。
墨言看著他，問：「他說什麼了？」
霍雨浩想了想：「他說快了。說等我經脈全通了，門開了，他就會醒。」
墨言嗯了一聲，沒再問什麼，轉身往校門方向走。霍雨浩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蕩蕩的街上。雪停了，地面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沒有聲音。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墨言的影子在前面，霍雨浩的影子在後面。兩個影子疊在一起又分開，像兩條不肯交匯的線。
走到工坊門口，墨言開了鎖，推門進去。屋裡冷，暖氣沒開，霍雨浩打了個哆嗦。墨言開了燈，從架子上拿下一個二級魂導核心和一把零件，開始組裝槍身。這次不教，只做。
霍雨浩坐下來開始組裝。比上次快了一半，手指熟了，魂力灌入核心時也穩定多了。
墨言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他醒來之後，你的訓練強度會翻倍。」
霍雨浩手頓了一下，螺絲刀差點滑出去。「翻倍？」
墨言靠在架子上，雙臂抱胸。「他現在沒法親自教你，所以讓我來打底子。等他醒了，他會親自上手。」
霍雨浩把螺絲擰緊，放下螺絲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繭子。一條一條的，硬得按不動。他想了想，說：「翻倍就翻倍。」
又練了兩個時辰，從工坊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街上開始有人了，挑擔的，推車的，走路的。雪被踩得稀爛，東一灘西一灘。
霍雨浩看著那些踩爛的雪，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坑。水坑裡映著他的臉，頭髮亂糟糟的，校服領子歪了半邊。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往學院走去。上午還有課，周漪的課不能遲到。
進了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課本翻開。旁邊坐著的人他不熟，話不多，點頭打個招呼就各自安靜了。
上課鈴響了。周漪踩著高跟鞋進來了，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腰間的銀色腰帶換成了金色。她從教案本里抽出一張紙，念了幾個名字。霍雨浩的名字在第三個。
「霍雨浩，魂力測試升到二十一級了。不錯，繼續保持。」
霍雨浩愣了一下。他還沒測過，周漪怎麼知道的？他沒問，點了點頭。
念完名單，周漪開始上課。講武魂的二次覺醒。
霍雨浩聽著，腦子裡還在轉夢裡的那扇門，那道從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墨潤書的眼睛，他的十字劍。
想了一會兒，不想了。先上課。
中午下課，霍雨浩去食堂打了飯，坐在角落裡吃。林楠端著飯盆坐過來，夾了一塊他碗裡的肉，邊嚼邊說：「今天下午沒課，要不要去城裡逛逛？」
霍雨浩說：「不去，下午要訓練。」
林楠說：「你也太拼了。」
霍雨浩沒接話，把飯扒拉完，站起來走了。
下午的訓練還是在城外空地。墨言已經在等他了，今天沒帶魂導器，手裡提著那把短劍。
霍雨浩右手一伸，赦罪劍凝形。冰霧在劍身周圍翻湧，劍脊的金色描邊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墨言沒說話，攻過來了。
這次霍雨浩沒被一招點中手腕。他的精神探測全程開著，墨言的劍還沒到，他已經提前預判到了軌跡，閃開了。第一劍避開，第二劍也避開了，第三劍擦著他的袖子過去，沒碰到皮肉。
墨言收劍站定，看著他。「有進步。但還不夠。」
霍雨浩收了赦罪劍，彎腰喘了幾口氣。「墨言叔叔，師父醒來之後，你會走嗎？」
墨言把短劍插回腰間，看著遠處城牆上的積雪。沉默了一會兒。「不會。我答應了他，把你教到畢業。」
霍雨浩沒再問了。
晚上回到工坊，墨言扔給他一張圖紙。「三級魂導核心的圖紙。」
比二級複雜了十倍不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紋路刻在薄紙上。霍雨浩拿起來湊到燈底下看了半天，沒看太懂，但沒說出來。墨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急不來。
回宿舍的路上，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在路燈下飄，像螢火蟲。霍雨浩站在路燈底下，抬起頭看雪。雪落在臉上，涼絲絲的，落進脖子裡，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把領口抓緊了，快步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