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劍破靈障
霍雨浩在楓葉城魂導師學院已經待了快兩個月。
楓葉城的冬天來得比星羅城早。十一月中旬就下了第一場雪，不大，細細碎碎地飄了一夜，早上起來屋頂和牆頭鋪了薄薄一層白。霍雨浩站在宿舍窗前看雪，嘴裡呼出的白氣糊在玻璃上，他拿袖子擦了一下，看見樓下有人在雪地里跑步，是學院的學生，穿著單薄的校服，呼哧呼哧地喘。他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腿上綁著三十斤沙袋跑得跟死狗一樣，現在四十斤已經不怎麼覺得沉了。
墨言的訓練從沒停過。每天早晨天不亮就把他從被窩裡拽出來，不管下雪還是晴天。跑完步做體能，做完體能練魂力，練完魂力學魂導器，晚上還要對練。霍雨浩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個子躥了快半個頭，肩膀寬了，胳膊粗了，原先那件校服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尤其是袖子，二頭肌那塊把布撐得發亮。林楠說你現在穿衣服像要撐破了，霍雨浩低頭看了看，確實。
但墨言說他還差得遠。「你的體能勉強夠二級魂導師的水平，魂力剛到二十級，經脈還堵著兩處。」墨言靠在工坊的架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魂導核心，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你師父快醒了，你不想在他醒來的時候還是這副德性吧？」
霍雨浩攥了攥拳頭。墨師父要醒了。那個在精神之海里只說過一句話的人，快要醒了。他不知道該緊張還是該期待，但墨言說得對，他不能在他醒來的時候還是老樣子。
這天夜裡，墨言帶他去了城外的那片空地。冬天了，空地上光禿禿的，草都枯了，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的霜反光，亮晶晶的。
「今天練什麼？」霍雨浩問。
「破障。」墨言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圓盤，二級魂導護罩。「你用赦罪劍刺我的護罩，什麼時候能一劍刺穿，什麼時候算你過關。上次你只是刺了條縫，不算。」
霍雨浩右手一伸，赦罪十字劍從冰霧中凝形。劍身周圍的冰霧比一個月前濃了，飄帶的翻飛也快了，劍脊上的金色描邊在月光下亮得刺眼。他握緊劍柄，精神探測放出去，把墨言手裡的護罩掃了一遍又一遍，找到魂力流轉的薄弱點——在護罩頂部偏左的位置。他記下了，把探測收回一部分留著追蹤，提劍就刺。
墨言激活護罩。淡藍色的光罩像倒扣的碗把他罩住，光罩表面魂力流轉，時快時慢，薄弱點在移動。他刺過去的時候薄弱點已經滑到另一邊了，劍尖扎在護罩最厚的地方，彈力把他震退了三步。
「探測到了不等於刺得到。」墨言站在原地沒動，「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感知。這是體能問題，也是預判問題。」
霍雨浩咬著牙又刺了幾次。每次探測都能找到薄弱點，但每次劍尖到的時候薄弱點已經跑了。他的劍很快，但薄弱點動得更快。墨言在故意移動護罩的魂力流轉路徑，讓薄弱點到處跑。
「你要預判。」墨言說，「不是追著它跑，是算它下一步去哪。」
霍雨浩停下來，盯著護罩看。精神探測一直在追蹤魂力流轉的軌跡，他把軌跡在腦子裡畫出來，像一條河，水往低處流。護罩的魂力也是，從墨言的手心注入，沿著紋路擴散，在遇到阻擋的地方分流。薄弱點就是分流的位置。分流點會順著魂力流動的方向移動，有一定規律可循。
他閉上眼，腦子裡推演了幾遍。然後睜開眼，握緊劍柄，魂力灌入劍身，冰霧暴漲。他沒有急著刺，等護罩上的魂力流轉到第三圈，薄弱點滑到那個固定的位置時，他的劍動了。不是追著薄弱點去，是刺向它即將到達的地方。
劍尖扎進護罩，光罩劇烈地顫了一下，然後像氣泡一樣破了。淡藍色的光碎片四散，在空中閃了幾閃，滅了。
墨言看著手裡的圓盤，圓盤上多了一道裂痕。他把圓盤翻過來看了看，收進懷裡。「還行。比預想的快了一周。」語氣還是那個調子，但霍雨浩聽出了話里的一點點滿意。
霍雨浩收了赦罪劍，彎腰喘氣。刺穿護罩那一下他用了全力，魂力一下抽走了快一半，腦袋有點發暈。墨言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水囊。「你的魂力控制比上個月好，但還不夠精細。一級魂導核心你能穩定輸出，二級還不行，忽大忽小。這是你經脈沒通的緣故，魂力走到半路被堵住，憋在那一下衝出去，輸出就不穩了。」
他頓了頓，又說：「墨潤書當年教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魂力如水，經脈如渠。渠不通，水就流不順。你現在通了四處還堵兩處，等全通了，你的魂力運轉速度會翻一倍。」
霍雨浩喝了口水，把水囊還回去。「第四處是哪？」
墨言伸手在他胸口靠左的位置點了一下。「這裡。靠近心臟，沖的時候小心。」然後又在右側肋骨下方點了一下。「這裡。最後一處。這兩處最難沖，因為靠近內臟，一不小心會傷到自己。你先從第四處開始，慢慢來，不急。」
回到工坊，墨言教他組裝二級魂導射線槍。二級比一級複雜，零件多了三倍，核心的紋路也更密。霍雨浩在燈下用小螺絲刀一個一個地擰，手指比以前穩了但還不夠快，一顆螺絲擰了快一盞茶的功夫才擰緊。墨言在旁邊看著，偶爾指一下哪裡裝反了哪裡沒卡到位。裝完以後霍雨浩試了一發，魂力灌進去，槍身亮了，槍口射出一束白光打在對面的鐵板上，鐵板穿了個洞。
「二級的威力比一級大，但耗魂力也大得多。你現在的魂力水平，打三發就空了。」墨言把射線槍拆開，零件擺了一桌，「所以不能只靠魂導器，你的魂技和體能才是根本。魂導器是幫你省力的，不是幫你出力的。」
霍雨浩把零件一件一件裝回去，這次快了，螺絲擰得也順手了。墨言看著他裝，忽然說了一句：「你的第二武魂用得太少了。赦罪劍不只是用來刺護罩的，它跟你的靈眸一樣是主戰武魂。你要學會用它，不是當輔助。」
霍雨浩把射線槍裝好，放下螺絲刀，右手一伸，赦罪劍凝形。他看著劍身上流動的冰霧，試著把魂力灌進去，不是灌到劍尖，是灌到整個劍身。劍身亮了，銀白色的光從劍脊的金色描邊里透出來，冰霧濃得凝成了霜，順著劍鋒往下滴。
墨言退後一步，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銀白色的，沒有花紋，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劍。「來，跟我對練。用赦罪劍，用你的冰屬性。」
霍雨浩握緊劍柄，第一次用赦罪劍跟人實戰。
墨言的劍很快，快到他用精神探測都追不上。每次他的劍剛抬起來，墨言的劍已經點在他手腕上了，涼涼的，不疼，但每次都被點到同一個位置。霍雨浩的手腕被點了七八次，酸得握不住劍。
「你的劍是擺設嗎？」墨言收劍站定，「你的精神力呢？你的探測呢？你的冰屬性呢？光拿著劍揮有什麼用？」
霍雨浩咬著牙，把探測開到最大範圍，六十米內的一切都在腦子裡。墨言的速度慢下來了。不是墨言慢了，是他的感知快了。他能看到墨言的劍從哪個角度來、往哪個方向去，甚至能提前半拍看到劍的軌跡。他側身避開，赦罪劍帶著冰霧橫斬過去。劍鋒划過墨言的衣袖，袖口裂了一道口子，沒傷到皮肉，但冰霧把袖口凍了一層霜。
墨言低頭看了看袖口上的霜，抬頭看了霍雨浩一眼。「這次不錯。記住這個感覺。」
霍雨浩收了劍，彎著腰喘。剛才那一劍他用盡了全力，魂力又空了，手腕酸得抬不起來，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他傷到了墨言的衣袖。雖然是衣袖，雖然是墨言沒認真，但他確實傷到了。
墨言把短劍插回腰間，走到工坊門口推開門，冷風灌進來，霍雨浩打了個哆嗦。「今晚就到這，回去睡吧。」墨言說完走了，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里一晃一晃的，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霍雨浩慢慢走回宿舍。街上沒人，路燈昏黃黃的，照著雪地上的腳印。他踩著自己的腳印走，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路過包子鋪的時候鋪子已經關門了，蒸籠摞在門口，蓋著棉被，冒著微微的熱氣。
回到宿舍，林楠已經睡了，呼嚕打得震天響。霍雨浩輕手輕腳地脫了鞋，把校服掛好，躺下來。枕頭底下母親留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銅徽章和鐵牌和空藥膏瓶子擠在一起，翻身的時候咯吱咯吱響。
他把手伸到枕頭外面，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牆角爬到中間，分了個叉，像樹杈子。他盯著裂縫看了很久，腦子裡在轉墨言說的那句話：墨師父快醒了。
楓葉城的冬天來得比星羅城早。十一月中旬就下了第一場雪，不大，細細碎碎地飄了一夜，早上起來屋頂和牆頭鋪了薄薄一層白。霍雨浩站在宿舍窗前看雪，嘴裡呼出的白氣糊在玻璃上，他拿袖子擦了一下，看見樓下有人在雪地里跑步，是學院的學生，穿著單薄的校服，呼哧呼哧地喘。他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腿上綁著三十斤沙袋跑得跟死狗一樣，現在四十斤已經不怎麼覺得沉了。
墨言的訓練從沒停過。每天早晨天不亮就把他從被窩裡拽出來，不管下雪還是晴天。跑完步做體能，做完體能練魂力，練完魂力學魂導器，晚上還要對練。霍雨浩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個子躥了快半個頭，肩膀寬了，胳膊粗了，原先那件校服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尤其是袖子，二頭肌那塊把布撐得發亮。林楠說你現在穿衣服像要撐破了，霍雨浩低頭看了看，確實。
但墨言說他還差得遠。「你的體能勉強夠二級魂導師的水平，魂力剛到二十級，經脈還堵著兩處。」墨言靠在工坊的架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魂導核心，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你師父快醒了，你不想在他醒來的時候還是這副德性吧？」
霍雨浩攥了攥拳頭。墨師父要醒了。那個在精神之海里只說過一句話的人，快要醒了。他不知道該緊張還是該期待，但墨言說得對，他不能在他醒來的時候還是老樣子。
這天夜裡，墨言帶他去了城外的那片空地。冬天了，空地上光禿禿的，草都枯了，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的霜反光，亮晶晶的。
「今天練什麼？」霍雨浩問。
「破障。」墨言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圓盤，二級魂導護罩。「你用赦罪劍刺我的護罩，什麼時候能一劍刺穿，什麼時候算你過關。上次你只是刺了條縫，不算。」
霍雨浩右手一伸，赦罪十字劍從冰霧中凝形。劍身周圍的冰霧比一個月前濃了，飄帶的翻飛也快了，劍脊上的金色描邊在月光下亮得刺眼。他握緊劍柄，精神探測放出去，把墨言手裡的護罩掃了一遍又一遍，找到魂力流轉的薄弱點——在護罩頂部偏左的位置。他記下了，把探測收回一部分留著追蹤，提劍就刺。
墨言激活護罩。淡藍色的光罩像倒扣的碗把他罩住，光罩表面魂力流轉，時快時慢，薄弱點在移動。他刺過去的時候薄弱點已經滑到另一邊了，劍尖扎在護罩最厚的地方，彈力把他震退了三步。
「探測到了不等於刺得到。」墨言站在原地沒動，「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感知。這是體能問題，也是預判問題。」
霍雨浩咬著牙又刺了幾次。每次探測都能找到薄弱點，但每次劍尖到的時候薄弱點已經跑了。他的劍很快，但薄弱點動得更快。墨言在故意移動護罩的魂力流轉路徑，讓薄弱點到處跑。
「你要預判。」墨言說，「不是追著它跑，是算它下一步去哪。」
霍雨浩停下來，盯著護罩看。精神探測一直在追蹤魂力流轉的軌跡，他把軌跡在腦子裡畫出來，像一條河，水往低處流。護罩的魂力也是，從墨言的手心注入，沿著紋路擴散，在遇到阻擋的地方分流。薄弱點就是分流的位置。分流點會順著魂力流動的方向移動，有一定規律可循。
他閉上眼，腦子裡推演了幾遍。然後睜開眼，握緊劍柄，魂力灌入劍身，冰霧暴漲。他沒有急著刺，等護罩上的魂力流轉到第三圈，薄弱點滑到那個固定的位置時，他的劍動了。不是追著薄弱點去，是刺向它即將到達的地方。
劍尖扎進護罩，光罩劇烈地顫了一下，然後像氣泡一樣破了。淡藍色的光碎片四散，在空中閃了幾閃，滅了。
墨言看著手裡的圓盤，圓盤上多了一道裂痕。他把圓盤翻過來看了看，收進懷裡。「還行。比預想的快了一周。」語氣還是那個調子，但霍雨浩聽出了話里的一點點滿意。
霍雨浩收了赦罪劍，彎腰喘氣。刺穿護罩那一下他用了全力，魂力一下抽走了快一半，腦袋有點發暈。墨言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水囊。「你的魂力控制比上個月好，但還不夠精細。一級魂導核心你能穩定輸出，二級還不行，忽大忽小。這是你經脈沒通的緣故，魂力走到半路被堵住，憋在那一下衝出去，輸出就不穩了。」
他頓了頓，又說：「墨潤書當年教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魂力如水，經脈如渠。渠不通，水就流不順。你現在通了四處還堵兩處，等全通了，你的魂力運轉速度會翻一倍。」
霍雨浩喝了口水，把水囊還回去。「第四處是哪？」
墨言伸手在他胸口靠左的位置點了一下。「這裡。靠近心臟，沖的時候小心。」然後又在右側肋骨下方點了一下。「這裡。最後一處。這兩處最難沖，因為靠近內臟，一不小心會傷到自己。你先從第四處開始，慢慢來，不急。」
回到工坊，墨言教他組裝二級魂導射線槍。二級比一級複雜，零件多了三倍，核心的紋路也更密。霍雨浩在燈下用小螺絲刀一個一個地擰，手指比以前穩了但還不夠快，一顆螺絲擰了快一盞茶的功夫才擰緊。墨言在旁邊看著，偶爾指一下哪裡裝反了哪裡沒卡到位。裝完以後霍雨浩試了一發，魂力灌進去，槍身亮了，槍口射出一束白光打在對面的鐵板上，鐵板穿了個洞。
「二級的威力比一級大，但耗魂力也大得多。你現在的魂力水平，打三發就空了。」墨言把射線槍拆開，零件擺了一桌，「所以不能只靠魂導器，你的魂技和體能才是根本。魂導器是幫你省力的，不是幫你出力的。」
霍雨浩把零件一件一件裝回去，這次快了，螺絲擰得也順手了。墨言看著他裝，忽然說了一句：「你的第二武魂用得太少了。赦罪劍不只是用來刺護罩的，它跟你的靈眸一樣是主戰武魂。你要學會用它，不是當輔助。」
霍雨浩把射線槍裝好，放下螺絲刀，右手一伸，赦罪劍凝形。他看著劍身上流動的冰霧，試著把魂力灌進去，不是灌到劍尖，是灌到整個劍身。劍身亮了，銀白色的光從劍脊的金色描邊里透出來，冰霧濃得凝成了霜，順著劍鋒往下滴。
墨言退後一步，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銀白色的，沒有花紋，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劍。「來，跟我對練。用赦罪劍，用你的冰屬性。」
霍雨浩握緊劍柄，第一次用赦罪劍跟人實戰。
墨言的劍很快，快到他用精神探測都追不上。每次他的劍剛抬起來，墨言的劍已經點在他手腕上了，涼涼的，不疼，但每次都被點到同一個位置。霍雨浩的手腕被點了七八次，酸得握不住劍。
「你的劍是擺設嗎？」墨言收劍站定，「你的精神力呢？你的探測呢？你的冰屬性呢？光拿著劍揮有什麼用？」
霍雨浩咬著牙，把探測開到最大範圍，六十米內的一切都在腦子裡。墨言的速度慢下來了。不是墨言慢了，是他的感知快了。他能看到墨言的劍從哪個角度來、往哪個方向去，甚至能提前半拍看到劍的軌跡。他側身避開，赦罪劍帶著冰霧橫斬過去。劍鋒划過墨言的衣袖，袖口裂了一道口子，沒傷到皮肉，但冰霧把袖口凍了一層霜。
墨言低頭看了看袖口上的霜，抬頭看了霍雨浩一眼。「這次不錯。記住這個感覺。」
霍雨浩收了劍，彎著腰喘。剛才那一劍他用盡了全力，魂力又空了，手腕酸得抬不起來，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他傷到了墨言的衣袖。雖然是衣袖，雖然是墨言沒認真，但他確實傷到了。
墨言把短劍插回腰間，走到工坊門口推開門，冷風灌進來，霍雨浩打了個哆嗦。「今晚就到這，回去睡吧。」墨言說完走了，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里一晃一晃的，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霍雨浩慢慢走回宿舍。街上沒人，路燈昏黃黃的，照著雪地上的腳印。他踩著自己的腳印走，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路過包子鋪的時候鋪子已經關門了，蒸籠摞在門口，蓋著棉被，冒著微微的熱氣。
回到宿舍，林楠已經睡了，呼嚕打得震天響。霍雨浩輕手輕腳地脫了鞋，把校服掛好，躺下來。枕頭底下母親留下的布包硌著後腦勺，銅徽章和鐵牌和空藥膏瓶子擠在一起，翻身的時候咯吱咯吱響。
他把手伸到枕頭外面，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牆角爬到中間，分了個叉，像樹杈子。他盯著裂縫看了很久，腦子裡在轉墨言說的那句話：墨師父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