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搜宮?搜什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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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

  雨水順著鳳鸞宮的琉璃瓦往下直灌,砸在青石板上,冒出一地渾濁的水泡。

  楚澤靠在門柱旁,昨晚真氣透支的太狠,這會兒肩背還沉的發僵。

  他手裡端著個豁口的銅盆,裡頭裝著半盆髒水,混著爐灰、碎瓷片,還有幾絲暗紅的血跡。

  昨晚那一通折騰,暗樁的屍體都化成了水,滿地狼藉總的有人收拾。

  空氣里還剩下股子焦灰味。

  外頭的夾道里,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制式官靴踩在積水裡,發出的沉悶聲響。

  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喀嚓聲,那是腰刀撞在甲冑上的動靜。

  順著門縫,楚澤往外頭掃了一眼。

  李公公就站在台階下,身上那件紫貂大氅換成了件防水的油布雨披。

  老太監後頭,整齊的站著十二個穿飛魚服的龍禁司暗衛,腰裡那柄繡春刀都沒帶鞘,雨水順著血槽往下滴。

  來的這麼快!

  內務府那邊,八成是驗出什麼不對勁了。

  昨晚那口毒煙,把聽床腳暗樁的五臟六腑都給燒穿了,連骨頭也成了黑炭,這死狀根本瞞不住。

  老狗急了眼,連龍禁司的煞星都給搬了過來,這是打定主意要借著搜刺客的名頭,把鳳鸞宮的底給掀開。

  硬頂是不行的。

  禁衛軍林驃帶隊時還講點規矩,可龍禁司這幫人,只認死理。

  真要動起手,鳳鸞宮這點人手,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得讓他自己覺得這地方晦氣,主動滾出去才行。

  楚澤單手扣住沉重的門栓,猛的一拉。

  朱紅大門剛開條縫,楚澤手腕一抖,銅盆里的髒水直接潑了出去。

  混著爐灰的黑水準準的砸在李公公腳前,泥點子濺起老高,全落在那雙考究的官靴上。

  「哎喲喂!李總管!」

  楚澤撲通跪在水窪里,肩膀縮成一團,銅盆直接扔在地上,發出聲刺耳的脆響。

  「奴才該死!奴才熬了一宿,眼睛都睜不開了,沒瞧見總管大人大駕光臨!」

  他把腦袋磕在青石板上,聲音里全是那種發自肺腑的驚恐,還有疲憊。

  李公公低頭看了眼靴子上的泥點子,眼皮猛的跳了兩下。

  這小子昨天早上還敢空手接拂塵,純陽真氣逼的人不敢近身,今天怎麼軟的這麼窩囊?

  李公公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咯吱咯吱的響。

  他俯下身子,盯著楚澤的後腦勺,聲音又尖又冷。

  「楚澤啊,你這差當的可真是用心。內務府的仵作剛驗過,昨天死在雜家院子裡的那個,五臟六腑都燒成了黑炭。這等兇悍的刺客,指不定還在宮裡哪個旮旯里藏著呢。」

  「娘娘鳳體金貴,容不得半點閃失。雜家帶龍禁司的弟兄們,來看看娘娘。」

  「總管明鑑啊!」楚澤抬起頭,臉上抹了一道黑灰,瞧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娘娘昨晚舊疾復發,疼的在床上打滾。這殿裡的東西砸了一多半,太醫局的藥灌下去三碗也不見好。您現在進去,娘娘要是發起脾氣,奴才這顆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娘娘發脾氣,雜家受著就是了。」李公公一揮手,「搜。先搜東側廂房,再搜正殿,最後搜偏殿。正殿的床榻底下、衣櫃後頭、梳妝檯暗格,這三處讓老三帶人重點查。偏殿的藥爐灰要扒開看,藥渣不要碰,先聞再翻。」

  來之前,他已經在內務府大堂里對著鳳鸞宮的地圖畫了半個時辰。

  哪間屋子藏著什麼、哪塊地磚底下是空的、哪條暗道通往哪裡,他心裡都有數。

  「連個老鼠洞都別放過。」他補了一句,抬腳跨進了門檻。

  十二個龍禁司暗衛越過楚澤,按李公公的吩咐分作三隊:

  一隊直奔東側廂房,一隊守住正殿門口,剩下一隊由老三領著去偏殿翻藥爐灰。

  動作雖快,卻有條不紊,顯然是提前演練過的。

  李德全帶著龍禁司出發前,曾有一個小宮女來給李德全送口信:「李總管,皇后娘娘問,趙猛的那些死士,處理乾淨了沒有?」


  李公公點頭:「乾淨了。鳳鸞宮裡那個,也死了。」

  小宮女繼續說:「娘娘說,趙猛的事到此為止。不管鳳鸞宮裡藏著什麼,跟趙家餘孽扯上關係就行。別讓前朝的人覺得是皇后娘娘在清理皇帝的親信。」

  李公公又點頭。

  小宮女走後,他對手下說:「記住了,今天的由頭是『追查趙氏逆黨』,不是『搜貴妃的宮』。誰要是說漏了嘴,雜家割了他的舌頭。」

  但這些,楚澤並不知道,連滾帶爬的站起來,縮著脖子跟在李公公後頭,一步步跟著。

  內殿的門虛掩著。

  李公公推門進去,一股子濃烈的苦澀藥味混著安神香,直衝腦門。

  滿地都是碎瓷片,還有撕爛的錦緞和倒翻的矮几。

  一片狼藉。

  李公公的視線貼著地磚,一寸寸掃過去,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

  藥味太重了,把別的味兒全給蓋住了。

  但他那雙老眼,死死盯住了床榻底下的青石板,地磚縫隙里,還剩下一圈極淡的暗色水漬。

  楚澤搶先一步越過李公公,走到了鳳床前。

  厚重的帷幔垂著,擋住了裡頭的視線。

  「娘娘,內務府李總管帶人來給您請安了。」楚澤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

  他背對著李公公,身子擋在帷幔開口那兒,右手直接探進床帳里。

  蕭若媚正靠在引枕上。

  她身上穿著件月白色的絲綢褻衣,領口因為悶熱和昨晚那一通折騰,扯開了道縫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外頭披著件狐白大氅,整個人透著股病態的慵懶。

  楚澤的手,準確無誤的掐住了她腰側的帶脈。

  蕭若媚雙眼猛的睜大。

  她剛要開口斥責,目光卻越過楚澤的肩膀,瞥見了外頭那些層層疊疊的飛魚服。

  她眼神一沉,不僅沒躲,反而主動把身子往前迎了半寸,配合著楚澤。

  楚澤的指尖,吐出一縷極細的純陽真氣。

  真氣不走正經,專挑那些酸麻的偏穴里鑽。

  一股子酥麻混著刺痛,順著腰眼,直衝蕭若媚的後腦勺。

  她一口氣堵在喉嚨里,身子不受控制的繃緊了。

  楚澤的拇指壓在她肌膚上,隔著層薄薄的絲綢,重重的碾了一下。

  「嗯......」

  蕭若媚沒忍住,喉嚨里溢出一聲變了調的喘息。

  這聲音落在外頭李公公耳朵里,就是毒發痛到了極點,連端莊都顧不上的慘哼。

  楚澤的手沒收回來,反而順著腰線往上滑,指腹貼著溫熱皮肉,壓迫感十足。

  蕭若媚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猛的疼出了一層細汗。

  她瞪著楚澤,鳳眼裡全是怒火,卻又因為腰間的酥麻感,眼尾泛起一抹誘人的紅暈。

  「李德全。」

  蕭若媚咬緊後槽牙,聲音沙啞的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宮這鳳鸞宮,什麼時候成了你內務府的後花園了!帶這麼多人來,是想看著本宮死嗎?!」

  她一把抓起手邊的玉如意,連著引枕,一塊砸向了帳外。

  砰!

  玉如意砸在屏風上,斷成兩截,碎玉崩到了李公公腳面上。

  李公公眼皮一跳,趕緊彎下腰:「老奴不敢!老奴也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擔心那刺客驚擾了貴妃娘娘歇息。」

  「滾!」蕭若媚在床帳里厲聲喝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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