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的重生到1977年
陳衛東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棍子，意識瞬間就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拱他的臉。
他皺了皺眉，伸手揮了一下，摸到一把草。
草？
他睜開眼，天光亮得刺眼，他眯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入眼是一片農田，田裡的稻子剛抽穗，綠油油的。
他躺在地埂上，身下墊著草，旁邊就是一條水溝，水聲嘩嘩的。
他猛地坐起來。
低頭看自己的手——
枯黃的手沒了，指節粗大，皮膚黝黑，但緊實，沒有老年斑，沒有褶皺，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這是一雙年輕的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的，沒有皺紋。
再低頭看身上的衣服——
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下面是一條打著補丁的黑色褲子，腳上是一雙黃膠鞋，鞋頭磨得發白，鞋幫子上沾著泥巴。
1977年的衣服。
他真的回來了。
「叮——」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
【宿主已重生至1977年，種田空間已激活。】
【宿主可通過意念進入種田空間，將現實田地鏡像至空間內進行種植管理。】
陳衛東坐在地埂上，咧開嘴笑了。
他心中大喜，有了這個『種田空間』，再加上儲物空間提前囤的大量物資，他可以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得十分滋潤。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吧響了一聲。
這身體，二十歲的身體，渾身是勁兒。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躺太久了，血沒上來。
他原地蹦了兩下，穩住了。
低頭一看，腳邊躺著兩隻兔子。
灰毛，肥嘟嘟的，嘴角有血，已經死透了。
他拎起來掂了掂，一隻大的得有四五斤，小的也有三斤多。
他想起來了。
1977年，有一天他在地里幹活，田埂邊的草窠子裡躥出兩隻兔子，
他一扁擔拍過去，拍死一隻，另一隻慌不擇路撞到樹上，撞暈了，他上去一腳踩死了。
對，就是這一天。
也是這一天，他拎著兔子回家的路上，碰見了齊美玲。
上一世，齊美玲跟他撒嬌，他心一軟，把那隻大的給了她。
他拎著小的回家，一家六口人，就那麼點肉，他媽還罵他沒出息，說那麼大的兔子給了外人，不知道留家裡。
這一世？
陳衛東把兩隻兔子在手裡掂了掂，冷笑一聲。
他拎著兔子，沿著田埂往村里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田埂盡頭是一條土路，土路兩邊是水田，水田裡有人在插秧，彎腰駝背的，遠遠看去像一排蝦米。
他剛拐上土路，對面走過來一個人。
是個漂亮的姑娘。
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用紅頭繩綁著，垂在胸前。
上身穿一件碎花布衫，是那種小碎花的棉布，洗得有些發白了，但乾乾淨淨的。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褲子，褲腳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腳上穿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沾了點泥。
她臉盤子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媚勁兒。
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候看著有點刻薄，但一笑起來，嘴角就有兩個小酒窩，看著又甜又乖。
十八歲的齊美玲。
上一世，他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齊美玲也看見他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亮光不是沖他來的，是沖他手裡的兔子來的。
她加快腳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那笑容甜甜的，酒窩深深的。
「衛東哥！」
她叫了一聲，聲音又脆又甜，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陳衛東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齊美玲愣了一下，轉身追上來，跟他並排走。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他手裡的兔子，嘴上卻說：「衛東哥，你今天上工了？我咋沒見著你呢？」
陳衛東沒吭聲。
齊美玲又說：「你衣服上咋這麼多泥？摔倒了？」
陳衛東還是沒吭聲。
齊美玲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她偷眼看了看陳衛東的臉，發現他面無表情，嘴唇抿著，眼睛看著前面，好像旁邊根本沒她這個人。
她覺得奇怪。
陳衛東以前見了她，多遠就開始笑，走到跟前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她身上。
她說啥他都接話，哪怕就是「今天天氣真好」這種廢話，他也能接上半天。
今天這是咋了？
「衛東哥？」
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點。
陳衛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又轉回去了。
那一眼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齊美玲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的眼睛又落在了那兩隻兔子上。
肥嘟嘟的兔子，脖子上的毛油亮亮的，一看就肉多。
她已經三個月沒吃過肉了。
上一次吃肉還是端午節，生產隊殺了一頭豬，每家分了半斤肉，她家六口人，一人也就吃了兩三片。
她媽把肥肉煉了油，油渣拌在菜里，她搶了三塊，吃得滿嘴流油，舔手指頭舔了半天。
「衛東哥，這兩隻野兔是你打的啊？」齊美玲湊過來，臉上又堆起笑，
「真厲害，我聽說兔子跑得可快了，一般人打不著呢。」
陳衛東沒接話。
齊美玲咬了咬嘴唇，又說：「衛東哥，你這是要回家吧？我正好也往那邊走，咱倆一塊兒。」
陳衛東還是沒說話，腳步也沒停。
齊美玲跟著他走了十幾步，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她齊美玲在村里，哪個小伙子見了她不笑嘻嘻地湊上來？
陳衛東以前是湊得最歡的那個，今天倒好，跟她擺上臉色了。
「衛東哥，你咋不理我呢？」她的聲音帶了點委屈，「我哪兒得罪你了？」
陳衛東停下腳步。
齊美玲也趕緊停下來，抬頭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微微嘟著——
這個表情她練過，對村裡的年輕男人百試百靈。
陳衛東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
「我為什麼要理你？」
聲音不大，但冷得很。
齊美玲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為什麼要理你？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她還能接。
但陳衛東說的，她接不上。
陳衛東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陳衛東見了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怎麼可能會說「我為什麼要理你」？
「衛東哥，你……」她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委屈，
「你今天是咋了？我……我是不是做錯啥事了？」
陳衛東沒接她這話，轉身繼續走。
齊美玲咬了咬牙，又追上去。
「衛東哥，我跟你說個事兒。」她小跑兩步，跟他並排，聲音放低了，帶著點撒嬌的味兒，
「我好長時間沒吃過肉了，真的，好長時間了。上次吃肉還是端午節，都三個月了。
我嘴裡都沒味兒了，吃什麼都不香。」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他手裡的兔子。
陳衛東面無表情地走著，好像沒聽見。
齊美玲繼續說：「衛東哥，你看你這兩隻兔子，你也吃不了這麼多。你能不能給我一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拱他的臉。
他皺了皺眉，伸手揮了一下，摸到一把草。
草？
他睜開眼，天光亮得刺眼，他眯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入眼是一片農田，田裡的稻子剛抽穗，綠油油的。
他躺在地埂上，身下墊著草，旁邊就是一條水溝，水聲嘩嘩的。
他猛地坐起來。
低頭看自己的手——
枯黃的手沒了，指節粗大，皮膚黝黑，但緊實，沒有老年斑，沒有褶皺，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這是一雙年輕的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的，沒有皺紋。
再低頭看身上的衣服——
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下面是一條打著補丁的黑色褲子，腳上是一雙黃膠鞋，鞋頭磨得發白，鞋幫子上沾著泥巴。
1977年的衣服。
他真的回來了。
「叮——」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
【宿主已重生至1977年，種田空間已激活。】
【宿主可通過意念進入種田空間，將現實田地鏡像至空間內進行種植管理。】
陳衛東坐在地埂上，咧開嘴笑了。
他心中大喜，有了這個『種田空間』，再加上儲物空間提前囤的大量物資，他可以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得十分滋潤。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吧響了一聲。
這身體，二十歲的身體，渾身是勁兒。
他站起來，腿有點軟——躺太久了，血沒上來。
他原地蹦了兩下，穩住了。
低頭一看，腳邊躺著兩隻兔子。
灰毛，肥嘟嘟的，嘴角有血，已經死透了。
他拎起來掂了掂，一隻大的得有四五斤，小的也有三斤多。
他想起來了。
1977年，有一天他在地里幹活，田埂邊的草窠子裡躥出兩隻兔子，
他一扁擔拍過去，拍死一隻，另一隻慌不擇路撞到樹上，撞暈了，他上去一腳踩死了。
對，就是這一天。
也是這一天，他拎著兔子回家的路上，碰見了齊美玲。
上一世，齊美玲跟他撒嬌，他心一軟，把那隻大的給了她。
他拎著小的回家，一家六口人，就那麼點肉，他媽還罵他沒出息，說那麼大的兔子給了外人，不知道留家裡。
這一世？
陳衛東把兩隻兔子在手裡掂了掂，冷笑一聲。
他拎著兔子，沿著田埂往村里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田埂盡頭是一條土路，土路兩邊是水田，水田裡有人在插秧，彎腰駝背的，遠遠看去像一排蝦米。
他剛拐上土路，對面走過來一個人。
是個漂亮的姑娘。
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用紅頭繩綁著，垂在胸前。
上身穿一件碎花布衫，是那種小碎花的棉布，洗得有些發白了，但乾乾淨淨的。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褲子，褲腳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腳上穿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沾了點泥。
她臉盤子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媚勁兒。
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候看著有點刻薄，但一笑起來，嘴角就有兩個小酒窩，看著又甜又乖。
十八歲的齊美玲。
上一世，他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齊美玲也看見他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亮光不是沖他來的，是沖他手裡的兔子來的。
她加快腳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那笑容甜甜的，酒窩深深的。
「衛東哥！」
她叫了一聲，聲音又脆又甜，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陳衛東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齊美玲愣了一下，轉身追上來，跟他並排走。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他手裡的兔子，嘴上卻說：「衛東哥，你今天上工了？我咋沒見著你呢？」
陳衛東沒吭聲。
齊美玲又說：「你衣服上咋這麼多泥？摔倒了？」
陳衛東還是沒吭聲。
齊美玲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她偷眼看了看陳衛東的臉，發現他面無表情，嘴唇抿著，眼睛看著前面，好像旁邊根本沒她這個人。
她覺得奇怪。
陳衛東以前見了她，多遠就開始笑，走到跟前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她身上。
她說啥他都接話，哪怕就是「今天天氣真好」這種廢話，他也能接上半天。
今天這是咋了？
「衛東哥？」
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點。
陳衛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又轉回去了。
那一眼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齊美玲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的眼睛又落在了那兩隻兔子上。
肥嘟嘟的兔子，脖子上的毛油亮亮的，一看就肉多。
她已經三個月沒吃過肉了。
上一次吃肉還是端午節，生產隊殺了一頭豬，每家分了半斤肉，她家六口人，一人也就吃了兩三片。
她媽把肥肉煉了油，油渣拌在菜里，她搶了三塊，吃得滿嘴流油，舔手指頭舔了半天。
「衛東哥，這兩隻野兔是你打的啊？」齊美玲湊過來，臉上又堆起笑，
「真厲害，我聽說兔子跑得可快了，一般人打不著呢。」
陳衛東沒接話。
齊美玲咬了咬嘴唇，又說：「衛東哥，你這是要回家吧？我正好也往那邊走，咱倆一塊兒。」
陳衛東還是沒說話，腳步也沒停。
齊美玲跟著他走了十幾步，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她齊美玲在村里，哪個小伙子見了她不笑嘻嘻地湊上來？
陳衛東以前是湊得最歡的那個，今天倒好，跟她擺上臉色了。
「衛東哥，你咋不理我呢？」她的聲音帶了點委屈，「我哪兒得罪你了？」
陳衛東停下腳步。
齊美玲也趕緊停下來，抬頭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微微嘟著——
這個表情她練過，對村裡的年輕男人百試百靈。
陳衛東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
「我為什麼要理你？」
聲音不大，但冷得很。
齊美玲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為什麼要理你？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她還能接。
但陳衛東說的，她接不上。
陳衛東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陳衛東見了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怎麼可能會說「我為什麼要理你」？
「衛東哥，你……」她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委屈，
「你今天是咋了？我……我是不是做錯啥事了？」
陳衛東沒接她這話，轉身繼續走。
齊美玲咬了咬牙，又追上去。
「衛東哥，我跟你說個事兒。」她小跑兩步，跟他並排，聲音放低了，帶著點撒嬌的味兒，
「我好長時間沒吃過肉了，真的，好長時間了。上次吃肉還是端午節，都三個月了。
我嘴裡都沒味兒了，吃什麼都不香。」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他手裡的兔子。
陳衛東面無表情地走著，好像沒聽見。
齊美玲繼續說：「衛東哥，你看你這兩隻兔子，你也吃不了這麼多。你能不能給我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