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福寶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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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寶這才騎著馬駒從後隊出來,沿著那條窄窄的土路往前走,路兩邊的木樁上還掛著斷裂的獸皮繩索。

  她正低頭看那些繩索,忽然聽到側後方傳來一聲呼喝。

  一個靺鞨人從一個翻倒的帳篷後面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短刀,眼睛通紅,直直朝她撲過來。

  福寶愣了一下,但她的反應比腦子快。

  那根背在背上的木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在手裡,橫著一掃,帶著風聲。

  「啪」一聲悶響,短刀飛出去,靺鞨人撲倒在泥地里,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哼都沒哼一聲就昏過去了。

  趙老根從十幾步外跑過來,臉色都變了:「郡主!」

  「他嚇了福寶一跳。」福寶低頭看了看那個趴在泥地里的靺鞨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木棍,「不過他現在應該比福寶更怕。」

  趙老根蹲下來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還活著,只是暈了。

  他站起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郡主,您以後不要走在隊伍前面。」

  「福寶沒走在前面。」福寶指了指自己剛才站的位置,「福寶走在後面,他衝過來的方向不對。」

  趙老根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李默從帳篷那邊走過來的時候,福寶正坐在一塊倒下的木樁上,雙手拄著木棍,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

  她看到李默,立刻跳下木樁跑過去:「爹爹!剛才有人偷襲福寶,福寶把他打暈了!」

  「嗯。」

  「趙伯伯說那個人是靺鞨人的斥候,躲在帳篷後面想跑,看到福寶就衝過來了。」

  「你受傷沒有?」

  「沒有!」福寶把手伸出來給他看,白白嫩嫩的,連紅印子都沒有,「福寶好著呢。」

  李默蹲下來,把她皮甲領口那顆鬆了的扣子重新繫緊:「下次遇到這種事,往後跑,叫趙老根。」

  「福寶記住了。」她用力點頭,又說,「爹爹,靺鞨人是不是都這麼凶?」

  「不是,有些人凶,有些人怕了就不凶了,你把他們打怕了,他們就乖了。」

  福寶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福寶要把他們都打怕。」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第二場戰鬥結束了。

  俘虜被一串串趕往後方,留給隨後跟上的三萬新兵安排。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片布滿苔蘚的石頭坡上紮營,坡下是一條淺淺的山溪,水聲嘩啦嘩啦的,把白天的喧囂沖淡了不少。

  福寶蹲在溪邊洗手,溪水涼絲絲的,她把手伸進去攪了兩下,又縮回來甩了甩水珠。

  趙老根從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塊烤好的干餅遞給她,她接過去咬了一口,干硬,但嚼著嚼著就香了。

  她咽下去,忽然問:「趙伯伯,靺鞨人住的地方這麼遠,他們為什麼要跑去打幽州?」

  趙老根在她旁邊蹲下來,撥了撥溪水:「因為他們在林子裡住久了,苦,想出來搶點好東西吃。再加上高句麗人找他們商量,說打完仗分了東西,他們覺得划算就答應了。」

  「高句麗人壞,還是靺鞨人壞?」

  「都壞,但靺鞨人蠢,被高句麗人當槍使。高句麗人躲在城牆後面看熱鬧,靺鞨人沖在最前面挨刀子。」

  福寶又咬了一口乾餅,嚼了半天咽下去:「那我們把靺鞨人打服了,是不是就能去打高句麗了?」

  趙老根沒有回答,他只是笑笑,把手裡最後一塊干餅塞進嘴裡。

  第三天,李默改變了戰術。

  他沒有再帶著三千人整體推進,而是把隊伍分成五路,每路六百人,分頭掃蕩靺鞨人散布在方圓百里內的零散部落。

  靺鞨人被打散了,潰兵四散奔逃,各自尋找能藏身的地方,這樣一個個端掉,效率更高。

  福寶跟著李默這一路,沿著一條南北走向的河谷往北推進。

  河谷兩岸地勢略高,植被密集,視野很差,但偶爾能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看見零零星星的帳篷痕跡和灰燼堆,證明不久前還有人住過。

  「都跑了。」趙老根蹲在其中一個灰燼堆旁邊,伸手試了試溫度,「涼的,至少走了兩天。」

  李默看了看四周,沉默了一會兒:「他們往北跑了,想匯合其他部落,集結起來跟我們對峙。」


  「殿下,咱們要不要加快速度追?」

  「不追。」李默沿著河谷往北走了幾步,停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他們跑得越急,落下的東西越多。拖著一家老小,走不了多遠。」

  他的判斷在傍晚時分得到了驗證。

  斥候在河谷以北約二十里處發現了一群靺鞨人的臨時營地,大約三四百人,婦孺占了大半,正是之前逃散的幾個小部落的合併。

  他們擠在一處矮坡上,連像樣的柵欄都沒來得及立起來,火堆也點得畏畏縮縮,生怕被看到。

  福寶跟著李默摸到營地外圍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光很亮,把矮坡上的帳篷照得清清楚楚。

  她趴在一叢灌木後面,把木棍橫在身前,小臉貼著地面,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爹爹,咱們什麼時候沖?」她壓低聲音。

  「等...」

  福寶不知道在等什麼,但她乖乖趴著,一動不動。

  約莫過了兩刻鐘,矮坡上的火堆陸續滅了,營地里的聲音漸漸稀疏下來,靺鞨人以為安全了,該睡的都睡了。

  李默從灌木後面站起來,刀未出鞘,只做了個手勢。

  士兵們像潮水一樣從四面湧上矮坡,腳步聲被風聲和溪水聲蓋得嚴嚴實實,靺鞨人直到帳篷被掀翻才驚醒。

  福寶跟在隊伍最後面,小跑著衝上矮坡。

  她看到一個人影從翻倒的帳篷里鑽出來想跑,掄起木棍給了他腿彎一下,那人撲倒在地,半截身子埋進灰燼堆里,她收住木棍,往後退了兩步,給自己留出安全距離:「別動。」

  那人趴著不動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俘虜們已經重新被繩子串好,垂頭喪氣地蹲在矮坡腳下。

  福寶蹲在一邊喝水囊里的水,喝了兩口又擰緊蓋子塞回去。

  她回頭看到那個昨天在溪邊被她砸暈的靺鞨少年也在俘虜堆里,對方明顯也認出了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出聲。

  福寶跑過去,從懷裡又掏出一塊餅子,遞到他面前。

  這次她沒多說什麼,只是把餅子塞到他手裡,然後轉身跑回李默身邊。

  「爹爹,咱們接下來往哪兒打?」

  李默正收起輿圖,把炭筆別回腰帶道:「再往北走三天,有一個大部落,是靺鞨人幾個大姓之一的聚居地,打下來,靺鞨人就沒了牙。」

  「大部落有多大?」

  「上千人,青壯年至少五百。跟之前那些不一樣,他們有弓箭手,有柵欄,還有瞭望塔。」

  福寶把木棍攥緊了:「那福寶更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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