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是賭了一下
兩人最後躲進了一棟廢棄小樓的樓道里。
樓道里堆著舊紙箱和發霉的木板，牆皮大片脫落。
窗戶沒有玻璃，夜風從外面灌進來。
江照臨靠著牆坐下，胸口劇烈起伏。
沈棲夜站在樓梯旁，也在喘氣。
她的右臂仍然垂著，手肘以下的角度看得江照臨有點頭皮發麻。
她想換個姿勢，剛動了一下右肩，眉頭就輕輕皺了一瞬。
那個表情很快消失了。
江照臨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烏雲踏雪。
黑貓倒是很安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尾巴慢慢掃著他的手腕。
過了好一會兒，沈棲夜才看向他。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隨意，也不是完全的警惕。
更像是第一次認真看他。
「你怎麼敢回來的？」
江照臨抬頭。
沈棲夜皺眉說：「剛才那一下，如果貓沒打中，你就死了。」
江照臨本來還在喘氣，聽她這麼一說，反而有點興奮起來。
「但是打中了啊。」
沈棲夜看著他，有點手舞足蹈的樣子。
江照臨越說越覺得自己剛才那一腳有點帥。
「我都給他腳來了一下，控制住他了，為什麼不跟傷害啊？」
沈棲夜有點無語。
「你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打嗨。」
「就是，他不是失衡了嗎？那個時候你要是補一下。」
「補不了。」
沈棲夜打斷他。
「你以為他真有那麼好對付？」
她靠在樓梯扶手邊，臉色比平時白很多。
「這不很顯然的，我右手斷了，體力也快見底了。
那種情況下繼續打，多半是你死，我找機會跑。」
江照臨張了張嘴。
剛才那點興奮一下子冷了下來。
「……確實。」
不是隊友不跟，而是隊友沒狀態。
樓道里安靜了一會兒。
外面隱約傳來遠處車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
沈棲夜換了個姿勢靠著牆，伸了伸懶腰。
「說說吧。」
江照臨看向她。
「說什麼？」
「你剛才到底怎麼想的？」
「打他的辦法？」
「嗯。」
江照臨組織了一會兒語言。
江照臨說。
「他在出手之前，尤其是他要用那種強化的時候，我能提前看到一點……影子。
但他動作太快了，我就算看到了，也躲不開。」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所以我沒賭這個。」
沈棲夜看著他。
江照臨繼續說：
「我賭他會保持他的習慣。
他很自信。從我開始觀察之後，你對他的攻擊，他幾乎一次都沒躲過。
不是躲不開，是根本不想躲。
他太相信自己的身體，也太習慣甚至依賴於自己左右虛實拳了。
對待我這樣的敵人，他多半更不會躲了。不然多丟人。」
江照臨笑了。
沈棲夜沒有插話。
江照臨慢慢說下去：
「所以我先扔書包。書包里有水瓶和碎石，看起來有點重量。他肯定不會怕，但他大概率會擋。
因為對他來說，擋比躲更順手，也更符合他那種打法。」
沈棲夜說：「然後是水果刀。」
「對。」江照臨點頭。
「刀其實沒用。我知道那玩意兒大概率傷不了他。
但只要他看到我左手藏在背後，他就會覺得那是我的後手。我就是要讓他這麼想從而忽略掉貓。
他一隻手打掉書包，另一隻手拍開刀。這動作對他來說很順，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他很習慣這種節奏。」
江照臨低頭看了一眼烏雲踏雪。
「但問題是，他兩隻手都用過的時候，放鬆的情況，動作會有一個很短的真空。
那時候他也許還能閃開，但不會那麼舒服。」
「我賭的就是那一下不舒服。」
沈棲夜已經知道後來的事：
「然後最後用真正有殺傷力的烏雲踏雪攻擊？」
江照臨點頭。
沈棲夜作為長期戰鬥的人，當然是一聽就懂，而且她自己也會用上。
僵直是存在的，尤其是對方那種力量型對手，肌肉擠肌肉，肉又那麼大坨，靈活性會弱很多。
江照臨第一次就能注意到這些，並且利用上，戰鬥天賦強的可怕。
但是，還是太冒險了。
幸好對面智商不算在線或者說是太小瞧敵人了，換做是她的話。
肯定會一直盯著烏雲踏雪。
沈棲夜低頭看了一眼烏雲踏雪，捏了捏它的臉說。
「太冒險了。如果對方一直盯著它的話，你可能就打不中了。
江照臨撓撓頭說：
「我倒是還有一個別的設計就是想讓他忽略貓，但可能是馬後炮就不說了。
倒是它。你之前說，丟出去砸中就行。我當時就在想，丟出去可以，那踢出去呢？
剛好他也聽到了你教我丟出去。陰他一手。」
沈棲夜：「……」
江照臨自己也有點繃不住。
「反正它不是普通貓。」
烏雲踏雪抬頭看他。
「喵。」
江照臨略帶尷尬：
「不好意思哈。」
沈棲夜低頭笑了一下。
然後望著他說。
「我替我的能力原諒你了。
它的基礎速度並不快，如果是它自己撲過去的話可能就被躲掉了。
需要一個借力。
這招確實不錯，踢出去比丟可以說快了好幾倍。除了陰他一手以外，這也算是能打中他一個原因。」
江照臨靠著牆，慢慢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點興奮已經完全退下去了，有一點後怕。
「其實我也在賭。
萬一他根本不用手擋書包站在那裡讓我砸，說不痛不痛，然後嘲笑我呢？」
沈棲夜聽著還覺得挺好笑的，不過仔細一想感覺還真是敵人性格做得出來的事。
「萬一我的刀丟歪了，或者貓被他發現了一直防備著呢？」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我就完了。」
一邊說著，他扔刀的那隻手不自覺輕微的顫抖。
樓道里安靜下來。
沈棲夜看著他。
江照臨低聲說：
「只是我覺得，我再不回來。
你斷了手，可能真要死在那裡。
你都給我斷後了......」
沈棲夜的表情微微一頓，側過臉去。
江照臨沒有看她。
「所以就賭了一下。」
幾秒後，沈棲夜移開視線。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我不會做這種自己跑不掉還幫別人斷後的事情。」
江照臨抬頭。
沈棲夜有點不好意思說：
「如果你真的跑遠了，我就會把烏雲踏雪召回來。
有它在，我想跑掉還是可以的。」
江照臨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黑貓。
黑貓也看著他。
江照臨嘴角抽了一下。
「我去。」
他低聲說。
「不早說。」
誰知道這貓可以隨時召回啊。
他剛才還以為自己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史詩級救援。
結果好像只是沖回去多挨了一場驚嚇。
沈棲夜靠在樓梯旁，輕輕哼了一聲。
「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
「還是多謝了。」
江照臨抬頭。
沈棲夜看著他。
樓道里堆著舊紙箱和發霉的木板，牆皮大片脫落。
窗戶沒有玻璃，夜風從外面灌進來。
江照臨靠著牆坐下，胸口劇烈起伏。
沈棲夜站在樓梯旁，也在喘氣。
她的右臂仍然垂著，手肘以下的角度看得江照臨有點頭皮發麻。
她想換個姿勢，剛動了一下右肩，眉頭就輕輕皺了一瞬。
那個表情很快消失了。
江照臨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烏雲踏雪。
黑貓倒是很安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尾巴慢慢掃著他的手腕。
過了好一會兒，沈棲夜才看向他。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隨意，也不是完全的警惕。
更像是第一次認真看他。
「你怎麼敢回來的？」
江照臨抬頭。
沈棲夜皺眉說：「剛才那一下，如果貓沒打中，你就死了。」
江照臨本來還在喘氣，聽她這麼一說，反而有點興奮起來。
「但是打中了啊。」
沈棲夜看著他，有點手舞足蹈的樣子。
江照臨越說越覺得自己剛才那一腳有點帥。
「我都給他腳來了一下，控制住他了，為什麼不跟傷害啊？」
沈棲夜有點無語。
「你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打嗨。」
「就是，他不是失衡了嗎？那個時候你要是補一下。」
「補不了。」
沈棲夜打斷他。
「你以為他真有那麼好對付？」
她靠在樓梯扶手邊，臉色比平時白很多。
「這不很顯然的，我右手斷了，體力也快見底了。
那種情況下繼續打，多半是你死，我找機會跑。」
江照臨張了張嘴。
剛才那點興奮一下子冷了下來。
「……確實。」
不是隊友不跟，而是隊友沒狀態。
樓道里安靜了一會兒。
外面隱約傳來遠處車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
沈棲夜換了個姿勢靠著牆，伸了伸懶腰。
「說說吧。」
江照臨看向她。
「說什麼？」
「你剛才到底怎麼想的？」
「打他的辦法？」
「嗯。」
江照臨組織了一會兒語言。
江照臨說。
「他在出手之前，尤其是他要用那種強化的時候，我能提前看到一點……影子。
但他動作太快了，我就算看到了，也躲不開。」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所以我沒賭這個。」
沈棲夜看著他。
江照臨繼續說：
「我賭他會保持他的習慣。
他很自信。從我開始觀察之後，你對他的攻擊，他幾乎一次都沒躲過。
不是躲不開，是根本不想躲。
他太相信自己的身體，也太習慣甚至依賴於自己左右虛實拳了。
對待我這樣的敵人，他多半更不會躲了。不然多丟人。」
江照臨笑了。
沈棲夜沒有插話。
江照臨慢慢說下去：
「所以我先扔書包。書包里有水瓶和碎石，看起來有點重量。他肯定不會怕，但他大概率會擋。
因為對他來說，擋比躲更順手，也更符合他那種打法。」
沈棲夜說：「然後是水果刀。」
「對。」江照臨點頭。
「刀其實沒用。我知道那玩意兒大概率傷不了他。
但只要他看到我左手藏在背後，他就會覺得那是我的後手。我就是要讓他這麼想從而忽略掉貓。
他一隻手打掉書包，另一隻手拍開刀。這動作對他來說很順，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他很習慣這種節奏。」
江照臨低頭看了一眼烏雲踏雪。
「但問題是，他兩隻手都用過的時候，放鬆的情況，動作會有一個很短的真空。
那時候他也許還能閃開，但不會那麼舒服。」
「我賭的就是那一下不舒服。」
沈棲夜已經知道後來的事：
「然後最後用真正有殺傷力的烏雲踏雪攻擊？」
江照臨點頭。
沈棲夜作為長期戰鬥的人，當然是一聽就懂，而且她自己也會用上。
僵直是存在的，尤其是對方那種力量型對手，肌肉擠肌肉，肉又那麼大坨，靈活性會弱很多。
江照臨第一次就能注意到這些，並且利用上，戰鬥天賦強的可怕。
但是，還是太冒險了。
幸好對面智商不算在線或者說是太小瞧敵人了，換做是她的話。
肯定會一直盯著烏雲踏雪。
沈棲夜低頭看了一眼烏雲踏雪，捏了捏它的臉說。
「太冒險了。如果對方一直盯著它的話，你可能就打不中了。
江照臨撓撓頭說：
「我倒是還有一個別的設計就是想讓他忽略貓，但可能是馬後炮就不說了。
倒是它。你之前說，丟出去砸中就行。我當時就在想，丟出去可以，那踢出去呢？
剛好他也聽到了你教我丟出去。陰他一手。」
沈棲夜：「……」
江照臨自己也有點繃不住。
「反正它不是普通貓。」
烏雲踏雪抬頭看他。
「喵。」
江照臨略帶尷尬：
「不好意思哈。」
沈棲夜低頭笑了一下。
然後望著他說。
「我替我的能力原諒你了。
它的基礎速度並不快，如果是它自己撲過去的話可能就被躲掉了。
需要一個借力。
這招確實不錯，踢出去比丟可以說快了好幾倍。除了陰他一手以外，這也算是能打中他一個原因。」
江照臨靠著牆，慢慢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點興奮已經完全退下去了，有一點後怕。
「其實我也在賭。
萬一他根本不用手擋書包站在那裡讓我砸，說不痛不痛，然後嘲笑我呢？」
沈棲夜聽著還覺得挺好笑的，不過仔細一想感覺還真是敵人性格做得出來的事。
「萬一我的刀丟歪了，或者貓被他發現了一直防備著呢？」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我就完了。」
一邊說著，他扔刀的那隻手不自覺輕微的顫抖。
樓道里安靜下來。
沈棲夜看著他。
江照臨低聲說：
「只是我覺得，我再不回來。
你斷了手，可能真要死在那裡。
你都給我斷後了......」
沈棲夜的表情微微一頓，側過臉去。
江照臨沒有看她。
「所以就賭了一下。」
幾秒後，沈棲夜移開視線。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我不會做這種自己跑不掉還幫別人斷後的事情。」
江照臨抬頭。
沈棲夜有點不好意思說：
「如果你真的跑遠了，我就會把烏雲踏雪召回來。
有它在，我想跑掉還是可以的。」
江照臨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黑貓。
黑貓也看著他。
江照臨嘴角抽了一下。
「我去。」
他低聲說。
「不早說。」
誰知道這貓可以隨時召回啊。
他剛才還以為自己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史詩級救援。
結果好像只是沖回去多挨了一場驚嚇。
沈棲夜靠在樓梯旁，輕輕哼了一聲。
「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
「還是多謝了。」
江照臨抬頭。
沈棲夜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