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後手
那是個高得離譜的男人。
肩膀寬得像一堵牆，右臂比左臂粗了一整圈，手掌垂在身側，幾乎快碰到膝蓋。
他一拳砸了下來。
江照臨只覺得衣領一緊，整個人被少女拽著往旁邊一閃。
轟——
拳頭砸在護欄上。發出巨響。
灰白色的石欄猛地震了一下，碎石滾落下去。
這場戰鬥來的猝不及防，江照臨才剛接觸到異常者不久，甚至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麼。
原本以為自己今天也只是接觸戰鬥的痕跡，只是作為一個觀望者。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被捲入到戰鬥之中。
那個男人咧著嘴笑。
「沈棲夜，讓我逮住你了。」
江照臨退後幾步，問前方的少女：
「他是誰？」
他以為沈棲夜說聞到異常的氣息，說的是那天在橋上黑髮少女。
結果居然從橋上跳下來一個肌肉壯漢。
她立刻，抬手一揮，一邊簡要的回答說：
「和之前會隱身的那個人一樣的敵人。」
一隻黑貓順著她的抬手，從她腳下的影子裡跳了出來。
通體漆黑，只有四隻爪子是白的。
它出現的一瞬間，影子猛地拉長，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貓爪，朝男人的腦袋抓去。
男人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那隻異常粗大的右手，狠狠一記右勾拳。
貓爪和拳頭撞在一起。
空氣像是被壓扁了一瞬，隨後一股風撲面而來。
江照臨被吹得眯起眼。
貓爪被打散化為貓咪，又再次縮小，借力彈起，飛向了江照臨。
「它叫烏雲踏雪。」
「抱住。」
沈棲夜說。
江照臨手忙腳亂地接住黑貓。
烏雲踏雪在他懷裡輕輕叫了一聲。
「喵。」
沈棲夜沒有回頭。
「快走。這是我能力所化，拿著保命。丟中會化作...」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沖了過來，將她打斷。
並不打算給機會商量戰術。
「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他一邊說話，巨大的右臂高高甩起，像一柄沉重的擺錘，直砸向沈棲夜。
可在江照臨眼裡，真正不對勁的不是右手。
是左邊。
男人的左肘前方，忽然浮出一團淡淡的虛影。
像是攻擊還沒打出來，空氣就已經提前留下了奇怪的形狀。
右手是虛招。
江照臨忽然喊了一聲。
「小心另一隻手！」
卻沒想到，男人的左肘前方拐了過來，朝他打來。
真正的目標是他。
虛招後面還有虛招。
完了。
江照臨看見了。但看見不代表能躲開。
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動。
就在他眼睜睜看著男人快要衝到他的面前。
下一瞬，沈棲夜閃身避開男人的右拳，卻又硬生生攔到江照臨身前，抬手擋下了那記左肘。
咔。
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被風聲蓋住。
但江照臨聽見了。
與此同時。
沈棲夜被打得退後幾步，腳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
男人停下來，看向江照臨。
他咧嘴笑了。
「喲，還帶了一隻眼睛。」
江照臨抱著貓，腦子有一瞬間空白。
這個男人看起來很莽，但一點也不蠢。
那隻膨脹的右手太顯眼了，顯眼到幾乎像是在逼人去看它。
真正的殺招，反而一直藏在另一邊。
聲東擊西。
沈棲夜沒有回頭去管他，只是說：
「跑。」
江照臨沒有猶豫，抱著烏雲踏雪轉身就跑。
他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拖後腿。
沈棲夜一個人的時候，也許能躲開那一下。
可如果要護住他，就只能硬接。
這樣下來，只要對面不是傻子，就會盯著他打，來消耗沈棲夜。
——
他跑出一段距離，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昏暗的燈光下，沈棲夜站在橋邊。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
一開始江照臨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她稍微動了一下肩膀，手肘以下卻沒有跟著抬起，只是很輕地晃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人手臂會有的角度。
前臂從手肘下方折開，像是被人硬生生擰錯了方向，軟塌塌地垂在那裡。
江照臨腦子一空。
只是一下，只是剛才一擊。
戰鬥不到十秒。
她的手就斷了。
他停在遠處，胸口劇烈起伏。
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在那裡。
——
理智上來說。
轉身跑掉就好，沈棲夜反正也是這麼讓他做的。
可他的腳卻沒有立刻動。
他對沈棲夜當然沒什麼好感。
半夜翻窗進他房間，把他綁在床上，翻他的照片，掐著他的脖子審問他。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不記仇已經算脾氣好了。
但剛才那一下，她確實替他擋了。
如果不是沈棲夜橫在他身前，斷掉的就不是她的手，而是他的骨頭了。
更何況，現在她還站在那裡讓他先跑。
說實話，江照臨並不覺得沈棲夜是哪種會為了他把命搭下的人，他們才認識多久。就算是他有看到異常痕跡的能力對她很有用也不至於如此。
這一次，多半是她決策失誤。
江照臨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也怕死。
怕得要命。
但是，哪怕是對方決策失誤。
讓他就這麼抱著烏雲踏雪跑掉，然後把一個剛替自己擋過攻擊的人丟在橋邊等死，他做不到。
當她為他擋拳開始，他就已經把她當成隊友了。而他不是一個賣隊友的人。
——
江照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沒有立刻沖回去，而是躲在路邊，盯著那兩人的動作。
烏雲踏雪安靜地趴在他懷裡看著他，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
男人單純靠肉體攻擊時，他看不見什麼。
可一旦男人用某種力量強化攻擊，發力的部位前方，就會提前浮出一層淡淡的虛影。
那不是看到了未來。
更像是攻擊真正落下前，現實先被什麼東西壓出了一道痕。
能提前看到，但留給他的反應時間很短，短到他自己根本躲不開。
不行，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他思索了一會兒，腦袋裡閃出一個念頭。
江照臨咬了咬牙，轉身鑽進旁邊的綠化帶。
岸邊的綠化帶很久沒有修剪，裡面的樹枝繁葉茂的，路燈的燈光很難照射進去，看著漆黑一片。
沈棲夜的動作已經慢了。
她體力明顯見底，看見江照臨跑遠，正準備把烏雲踏雪召回去。
可江照臨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黑暗中的綠化帶中穿梭，又從綠化帶另一端鑽了出來。
不是逃遠。
而是悄悄繞了回來。
烏雲踏雪悄悄地跟著他從昏暗的草叢裡鑽出來。
男人看見他嘲笑說。
「想繞我的後？」
沈棲夜也看了過來。
她已經氣喘吁吁，做著隨時準備閃避對方的攻擊的動作。
看見他回來後，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這人怎麼還不走。
江照臨從綠化帶里鑽出來時，看上去狼狽得不像話。
白襯衫被樹枝蹭亂，外套半敞著，黑色短髮被汗水壓在額前，肩上的相機包帶也歪到一邊。
書包看起來鼓鼓的，被他右手拿在手上。裡面有本來就存在的水瓶，還有他剛才從路邊抓進去的幾塊碎石。
左手則是藏在身後。
身後是一把水果刀。
出門前順手帶上的。
當時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現在看來，也許連對方的皮都劃不開。
不過沒關係。
他本來也沒指望水果刀能傷到對方。
他只需要對方看見。此刻的他，一邊抓著書包，裡面鼓鼓的，另外一手則是藏著背後。
下一秒，江照臨用盡全力，把書包甩了出去。
書包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笨重的弧線。
男人連躲都懶得躲，抬起右手，隨手一拍。
砰。
書包被拍飛出去，裡面的水瓶和碎石撞在一起，發出一陣亂響。
男人樂了。
「就這？」
就在他說話之前，背包扔出的稍晚一點，江照臨的左手已經從身後甩了出來。
水果刀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甚至不像什麼像樣的投擲。
卻是至少沒有丟歪，奔著男人去的。
可男人早就注意到了他藏在背後的手。
聲動擊西，他早就玩爛了，這種戰術只能騙騙小白。
他身體順著剛才拍飛書包的動作一轉，左手抬起，順手把水果刀拍開。
叮。
被拍飛的水果刀還沒落地。
男人剛要笑出聲。
江照臨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男人右手剛拍完書包，左手又順勢拍開水果刀，現在有輕微的僵直。
身體正卡在最彆扭的位置。
躲過了江照臨隱藏的「後手」，恰恰心態也是最放鬆的時候。
就在這一瞬間。
江照臨忽然抬腿，朝草叢邊緣狠狠一踢。
黑暗裡，某個一直貼地的東西被他踢了出去。
借著這一腳，像一支黑色箭矢貼著地面竄出，速度遠超江照臨的其他攻擊手段。
下一瞬間，烏雲踏雪在半空中展開成一隻巨大的黑色貓爪。
正中他的大腿。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太快。
以至於前一秒被他拍飛的水果刀才落下，咕咚一聲，落入旁邊的河水中。
男人瞬間僵住了。
「嗯？」
褲管瞬間被撕爛。
血肉翻開。
男人的動作猛地一歪，右腳沒能踩穩，整個人向前栽了一下。
「啊！」
怒吼聲在橋邊炸開。
江照臨當時從左邊草叢進去再從右邊出來。
看起來是一次失敗的繞後，但就是為了讓男人忽略掉跟隨著他出來的貓。
那個草叢僅僅只有一米高，藏不住江照臨的上半身。
可正因為藏不住，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跟著他後面出草叢的貓咪在下方，又晚上和草叢差不多顏色。
所以完全看不見。
這一擊，正中目標。
江照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成功了。
不是打贏，只是讓那個怪物失衡了一瞬。
可這一瞬已經夠了。
「動手！」
江照臨喊著，想讓沈棲夜趁機重創敵人。
沈棲夜戰鬥經驗同樣豐富，當然知道怎麼抓住這一瞬，她從旁邊掠出。
她的右臂仍然垂著，臉色很白。
但速度還是快得不像人。
她一把抓住江照臨的手腕，拖著他往另一邊衝去。
她此刻比他更冷靜。
殺不掉。
所以她選擇了另一件事。抓著他跑。
「跑。」
江照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跟著迅速逃跑。
只是他的速度遠不如沈棲夜，被她抓著跑就像是跑下坡路。
不費力，但腳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來保持平衡了。
烏雲踏雪在地上跟著跑。
隨後從地上彈跳而起，輕輕落回江照臨懷裡。
身後傳來男人憤怒的吼聲。
「你們——」
誰能想到，沈棲夜明明是剛剛現場教的他「丟」出貓，但他卻是用的一記大飛腳啊。
江照臨一邊被沈棲夜拖著往前跑，一邊大喊：
「這才是我的「後手」，傻逼！」
這一聲將他遇見異常事件壓抑許久的情緒釋放了出來。
他這句垃圾話喊的異常開心。
原來這些人也並非普通人不可戰勝的。
沈棲夜沒有回頭。
「少廢話。」
她懶得噴，江照臨這種打架放垃圾話的行為。
兩人一貓衝進沿河路邊的黑暗裡。
身後，那個男人似乎還想止血之後追。
可至少這一次，他們爭到了幾秒。
已經足夠跑掉了。
肩膀寬得像一堵牆，右臂比左臂粗了一整圈，手掌垂在身側，幾乎快碰到膝蓋。
他一拳砸了下來。
江照臨只覺得衣領一緊，整個人被少女拽著往旁邊一閃。
轟——
拳頭砸在護欄上。發出巨響。
灰白色的石欄猛地震了一下，碎石滾落下去。
這場戰鬥來的猝不及防，江照臨才剛接觸到異常者不久，甚至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麼。
原本以為自己今天也只是接觸戰鬥的痕跡，只是作為一個觀望者。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被捲入到戰鬥之中。
那個男人咧著嘴笑。
「沈棲夜，讓我逮住你了。」
江照臨退後幾步，問前方的少女：
「他是誰？」
他以為沈棲夜說聞到異常的氣息，說的是那天在橋上黑髮少女。
結果居然從橋上跳下來一個肌肉壯漢。
她立刻，抬手一揮，一邊簡要的回答說：
「和之前會隱身的那個人一樣的敵人。」
一隻黑貓順著她的抬手，從她腳下的影子裡跳了出來。
通體漆黑，只有四隻爪子是白的。
它出現的一瞬間，影子猛地拉長，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貓爪，朝男人的腦袋抓去。
男人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那隻異常粗大的右手，狠狠一記右勾拳。
貓爪和拳頭撞在一起。
空氣像是被壓扁了一瞬，隨後一股風撲面而來。
江照臨被吹得眯起眼。
貓爪被打散化為貓咪，又再次縮小，借力彈起，飛向了江照臨。
「它叫烏雲踏雪。」
「抱住。」
沈棲夜說。
江照臨手忙腳亂地接住黑貓。
烏雲踏雪在他懷裡輕輕叫了一聲。
「喵。」
沈棲夜沒有回頭。
「快走。這是我能力所化，拿著保命。丟中會化作...」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沖了過來，將她打斷。
並不打算給機會商量戰術。
「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他一邊說話，巨大的右臂高高甩起，像一柄沉重的擺錘，直砸向沈棲夜。
可在江照臨眼裡，真正不對勁的不是右手。
是左邊。
男人的左肘前方，忽然浮出一團淡淡的虛影。
像是攻擊還沒打出來，空氣就已經提前留下了奇怪的形狀。
右手是虛招。
江照臨忽然喊了一聲。
「小心另一隻手！」
卻沒想到，男人的左肘前方拐了過來，朝他打來。
真正的目標是他。
虛招後面還有虛招。
完了。
江照臨看見了。但看見不代表能躲開。
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動。
就在他眼睜睜看著男人快要衝到他的面前。
下一瞬，沈棲夜閃身避開男人的右拳，卻又硬生生攔到江照臨身前，抬手擋下了那記左肘。
咔。
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被風聲蓋住。
但江照臨聽見了。
與此同時。
沈棲夜被打得退後幾步，腳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
男人停下來，看向江照臨。
他咧嘴笑了。
「喲，還帶了一隻眼睛。」
江照臨抱著貓，腦子有一瞬間空白。
這個男人看起來很莽，但一點也不蠢。
那隻膨脹的右手太顯眼了，顯眼到幾乎像是在逼人去看它。
真正的殺招，反而一直藏在另一邊。
聲東擊西。
沈棲夜沒有回頭去管他，只是說：
「跑。」
江照臨沒有猶豫，抱著烏雲踏雪轉身就跑。
他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拖後腿。
沈棲夜一個人的時候，也許能躲開那一下。
可如果要護住他，就只能硬接。
這樣下來，只要對面不是傻子，就會盯著他打，來消耗沈棲夜。
——
他跑出一段距離，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昏暗的燈光下，沈棲夜站在橋邊。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
一開始江照臨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她稍微動了一下肩膀，手肘以下卻沒有跟著抬起，只是很輕地晃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人手臂會有的角度。
前臂從手肘下方折開，像是被人硬生生擰錯了方向，軟塌塌地垂在那裡。
江照臨腦子一空。
只是一下，只是剛才一擊。
戰鬥不到十秒。
她的手就斷了。
他停在遠處，胸口劇烈起伏。
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在那裡。
——
理智上來說。
轉身跑掉就好，沈棲夜反正也是這麼讓他做的。
可他的腳卻沒有立刻動。
他對沈棲夜當然沒什麼好感。
半夜翻窗進他房間，把他綁在床上，翻他的照片，掐著他的脖子審問他。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不記仇已經算脾氣好了。
但剛才那一下，她確實替他擋了。
如果不是沈棲夜橫在他身前，斷掉的就不是她的手，而是他的骨頭了。
更何況，現在她還站在那裡讓他先跑。
說實話，江照臨並不覺得沈棲夜是哪種會為了他把命搭下的人，他們才認識多久。就算是他有看到異常痕跡的能力對她很有用也不至於如此。
這一次，多半是她決策失誤。
江照臨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也怕死。
怕得要命。
但是，哪怕是對方決策失誤。
讓他就這麼抱著烏雲踏雪跑掉，然後把一個剛替自己擋過攻擊的人丟在橋邊等死，他做不到。
當她為他擋拳開始，他就已經把她當成隊友了。而他不是一個賣隊友的人。
——
江照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沒有立刻沖回去，而是躲在路邊，盯著那兩人的動作。
烏雲踏雪安靜地趴在他懷裡看著他，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
男人單純靠肉體攻擊時，他看不見什麼。
可一旦男人用某種力量強化攻擊，發力的部位前方，就會提前浮出一層淡淡的虛影。
那不是看到了未來。
更像是攻擊真正落下前，現實先被什麼東西壓出了一道痕。
能提前看到，但留給他的反應時間很短，短到他自己根本躲不開。
不行，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他思索了一會兒，腦袋裡閃出一個念頭。
江照臨咬了咬牙，轉身鑽進旁邊的綠化帶。
岸邊的綠化帶很久沒有修剪，裡面的樹枝繁葉茂的，路燈的燈光很難照射進去，看著漆黑一片。
沈棲夜的動作已經慢了。
她體力明顯見底，看見江照臨跑遠，正準備把烏雲踏雪召回去。
可江照臨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黑暗中的綠化帶中穿梭，又從綠化帶另一端鑽了出來。
不是逃遠。
而是悄悄繞了回來。
烏雲踏雪悄悄地跟著他從昏暗的草叢裡鑽出來。
男人看見他嘲笑說。
「想繞我的後？」
沈棲夜也看了過來。
她已經氣喘吁吁，做著隨時準備閃避對方的攻擊的動作。
看見他回來後，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這人怎麼還不走。
江照臨從綠化帶里鑽出來時，看上去狼狽得不像話。
白襯衫被樹枝蹭亂，外套半敞著，黑色短髮被汗水壓在額前，肩上的相機包帶也歪到一邊。
書包看起來鼓鼓的，被他右手拿在手上。裡面有本來就存在的水瓶，還有他剛才從路邊抓進去的幾塊碎石。
左手則是藏在身後。
身後是一把水果刀。
出門前順手帶上的。
當時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現在看來，也許連對方的皮都劃不開。
不過沒關係。
他本來也沒指望水果刀能傷到對方。
他只需要對方看見。此刻的他，一邊抓著書包，裡面鼓鼓的，另外一手則是藏著背後。
下一秒，江照臨用盡全力，把書包甩了出去。
書包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笨重的弧線。
男人連躲都懶得躲，抬起右手，隨手一拍。
砰。
書包被拍飛出去，裡面的水瓶和碎石撞在一起，發出一陣亂響。
男人樂了。
「就這？」
就在他說話之前，背包扔出的稍晚一點，江照臨的左手已經從身後甩了出來。
水果刀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甚至不像什麼像樣的投擲。
卻是至少沒有丟歪，奔著男人去的。
可男人早就注意到了他藏在背後的手。
聲動擊西，他早就玩爛了，這種戰術只能騙騙小白。
他身體順著剛才拍飛書包的動作一轉，左手抬起，順手把水果刀拍開。
叮。
被拍飛的水果刀還沒落地。
男人剛要笑出聲。
江照臨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男人右手剛拍完書包，左手又順勢拍開水果刀，現在有輕微的僵直。
身體正卡在最彆扭的位置。
躲過了江照臨隱藏的「後手」，恰恰心態也是最放鬆的時候。
就在這一瞬間。
江照臨忽然抬腿，朝草叢邊緣狠狠一踢。
黑暗裡，某個一直貼地的東西被他踢了出去。
借著這一腳，像一支黑色箭矢貼著地面竄出，速度遠超江照臨的其他攻擊手段。
下一瞬間，烏雲踏雪在半空中展開成一隻巨大的黑色貓爪。
正中他的大腿。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太快。
以至於前一秒被他拍飛的水果刀才落下，咕咚一聲，落入旁邊的河水中。
男人瞬間僵住了。
「嗯？」
褲管瞬間被撕爛。
血肉翻開。
男人的動作猛地一歪，右腳沒能踩穩，整個人向前栽了一下。
「啊！」
怒吼聲在橋邊炸開。
江照臨當時從左邊草叢進去再從右邊出來。
看起來是一次失敗的繞後，但就是為了讓男人忽略掉跟隨著他出來的貓。
那個草叢僅僅只有一米高，藏不住江照臨的上半身。
可正因為藏不住，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跟著他後面出草叢的貓咪在下方，又晚上和草叢差不多顏色。
所以完全看不見。
這一擊，正中目標。
江照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成功了。
不是打贏，只是讓那個怪物失衡了一瞬。
可這一瞬已經夠了。
「動手！」
江照臨喊著，想讓沈棲夜趁機重創敵人。
沈棲夜戰鬥經驗同樣豐富，當然知道怎麼抓住這一瞬，她從旁邊掠出。
她的右臂仍然垂著，臉色很白。
但速度還是快得不像人。
她一把抓住江照臨的手腕，拖著他往另一邊衝去。
她此刻比他更冷靜。
殺不掉。
所以她選擇了另一件事。抓著他跑。
「跑。」
江照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跟著迅速逃跑。
只是他的速度遠不如沈棲夜，被她抓著跑就像是跑下坡路。
不費力，但腳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來保持平衡了。
烏雲踏雪在地上跟著跑。
隨後從地上彈跳而起，輕輕落回江照臨懷裡。
身後傳來男人憤怒的吼聲。
「你們——」
誰能想到，沈棲夜明明是剛剛現場教的他「丟」出貓，但他卻是用的一記大飛腳啊。
江照臨一邊被沈棲夜拖著往前跑，一邊大喊：
「這才是我的「後手」，傻逼！」
這一聲將他遇見異常事件壓抑許久的情緒釋放了出來。
他這句垃圾話喊的異常開心。
原來這些人也並非普通人不可戰勝的。
沈棲夜沒有回頭。
「少廢話。」
她懶得噴，江照臨這種打架放垃圾話的行為。
兩人一貓衝進沿河路邊的黑暗裡。
身後，那個男人似乎還想止血之後追。
可至少這一次，他們爭到了幾秒。
已經足夠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