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照臨的特殊能力
視野邊緣發黑。
燈光變得很遠。
他忽然想起景明橋，想起黑髮少女接過白色桔梗，翻過橋欄，跳進沒有水聲的河裡。
那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只是撞見了某個異常事件的開頭。
他可以順著照片查下去，查清楚視野里的景明橋，那個跳河少女是誰。
查清楚那天約拍的全部真相。
甚至，也許還能摸到元江更深處的東西。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真正接觸異常的第一天，自己會突如奇來的死在床上。
死在自己的房間裡。
死在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歲的少女手裡。
這也太離譜了。
比景明橋還離譜。
江照臨的意識開始往下沉。
他想到了什麼，卻也無法說出口了。
片刻後，她確認江照臨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本來就不是想殺他，而是想要逼問出他們的謀劃。
隨後她收回了她的手。江照臨猛地吸了一口氣，喉嚨還有些發緊。
少女重新坐回書桌邊緣，小腳翹起，卻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她低頭看著癱倒在床上被捆起來的江照臨問：
「說吧，你剛才想說什麼。」
江照臨身上已經大汗淋漓，緩了好一會兒，才將之前注意到的異樣說了出來。
剛才她說平平無奇的路燈，可是那種照片可以說是最特殊的一張。
那個不真實的、沒有影子的人。
發在網上都可以當作見鬼的證據。
他大口地呼吸著，隨後啞著聲音問：
「所以。你看不到那個人影？」
少女歪頭。她不太理解對方說的是什麼，只覺得江照臨說的有些跳躍。
「什麼？」
江照臨依舊被綁著，他試圖扭動肩膀，結果卻一陣酸痛，無法活動。
「路燈下的人影。」
「就是因為路燈下一直站著一個人，所以我才拍的啊！」
這一聲，某種程度上帶著他的抱怨。
以及，莫名其妙被人抓起來的怒火。
少女臉上的隨意慢慢消失了。
但並不是因為他的憤怒。
而是，她忽然回憶起，她就是看到江照臨半夜在原本他們戰鬥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以為是在做什麼奇怪的儀式，才跟蹤他的。
那個地方好像剛好就是這張照片的路燈下。
難道這裡真的有些什麼？
她走到房間門口，打開了燈。
隨後她走到江照臨身邊，只是抬手，指甲輕輕一划，綁住江照臨手腕的校服袖子便忽然鬆開了。
她拿出那張照片。
江照臨眯著眼睛適應著燈光。她問：
「所以你是想說，這張照片裡面有人？」
正是那張照片——照片上，那人影在路燈下低著頭，背對著道路。
——
江照臨盯著那張照片，喉嚨還有些發疼。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在哪裡。
人影是拍到了，只是除了他以外，沒人能從照片裡看見那些東西。
他以為靈異事件這種東西，是人能看見，但是卻拍不到。
但當事件真正在他面前發生時。
他才發現，只有自己能看見自己拍下來的東西。雖然能拍下來，但別人卻看不見。
搞清楚問題後。不知為何，他感覺心裡稍微有些失落。
「這裡。」
他指了指照片裡路燈下面的位置。
「它就站在這裡。低著頭，背對著路，像是在看河。」
少女沒有立刻說話。她把照片拿近了一點，又看了一遍，有些狐疑。
照片裡依舊空空蕩蕩。除了路燈、護欄和黑色的河面，什麼都沒有。
江照臨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她是真的看不見。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
「那你說說，你看到的路燈下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江照臨盯著照片，清晰的將那人的樣貌描述了出來。
「看上去有一點鬍子，但不算長。是一個戴著貝雷帽的一個長發男人，身穿褐色的大衣。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沒有影子，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完之後，少女知道，他說的一點也沒錯。臉色微變。
江照臨卻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今天在元江大學，他也拍過一張類似的照片。
長椅，水印還有一圈漂在空氣里的霜紋。當時周圍的人好像也什麼都沒看見。
拍照拍出來的人影不能被她看見，那麼霜紋呢。
他從旁邊那堆照片裡翻了幾下。
「還有這個。」
江照臨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放到她面前。照片裡是元江大學球場邊的長椅。
看起來一切都很普通。
但在江照臨眼裡，那圈水印邊緣仍然殘留著一層很淡的白色霜紋。
有點像人的手掌內側的形狀。
「就在這裡。你看得到嗎？」
少女低頭看著照片。幾秒後，她抬眼。「你問的是看見什麼？」
江照臨對著照片描述了一下。
「一層冰霜的紋路，大概在這個位置。那天我看見有個元江大學的學生，手貼在飲料瓶上，瓶子外面結了一層白霜。就將它拍了下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少女看著那張照片，又看向江照臨。
「有趣。」
她心中大概有了江照夜為什麼能看見這些東西的猜測。
雖然直覺上來說，她感覺江照臨說的是真的。但從她的角度來說，江照臨有在單口相聲，自己表演的可能性。
她思考了一下，心生一計，她說：
「轉過去。」
江照臨愣了一下。他不是很懂，為什麼會突然話題跳到這裡。
難道是要轉過去，給他刀了嗎？
不，完全沒必要。
他不轉過去，對面想要對方他也是輕而易舉。他疑惑的問：
「什麼意思？」
她聲音很平靜。
「不要看這邊，我測試一下。」
他看了她一會兒，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最後還是照做。
背過身去，看向窗戶的方向，有些不安。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貓叫。
還有某種東西在地板上鋪開的聲音。
很輕。
像影子貼著木板爬過去。
過了幾秒，少女說：
「好了，轉回來吧。」
江照臨慢慢轉過頭。雖然剛才聽見了貓叫的聲音，但轉過來後。
房間裡並沒有貓。
床邊、書桌、椅子旁邊，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至少現實里什麼都沒有。
在他的視野里，地板上卻多了一隻巨大的爪子。
黑色的，周圍還有一些奇怪的紋路。就像水墨畫一樣。
像貓的爪子被放大了很多倍，五根爪尖扣在地板上，邊緣很淡，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江照臨盯著那東西，看的很仔細。
少女看著他。
「現在，你看見了什麼？」
剛才，江照臨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永遠都只能對著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解釋。
類似於故事裡有陰陽眼的小孩，自己能看見鬼，卻無法證明。
當看到這個影子的時候，心情卻柳岸花明。
這是她剛剛留下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只要他說出來，只要描述對了，至少能證明一件事。
他不是在胡說，也不是瘋了。
相反，他能看見並且看見並且用相機照出其他人看不見的痕跡。
江照臨心情又回溫了，他認真仔細地看著爪子回答。
「一個很大的爪子，是黑色的。看上去旁邊有一些墨水一樣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板。然後抬頭看向江照臨。
此刻臉上的輕蔑已經完全消失，敵意也少了很多。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現在逐漸相信你是被卷進來的了。而且看起來你比我想像中有用。」
隨後她對江照臨說：「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景明橋，我有些事情要確定。」
「現在？現在可是凌晨一點啊。」
江照臨不知道該喜該憂。
從結果上來看，他似乎有什麼異常的能力，正式進入了異常的大門。
但現在他好像被徹底卷進去了。
而且他沒有反抗對方的能力。
而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
但在凌晨一點的房子裡，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江照臨手停在門把上。
紫發少女也抬起頭。
下一秒，她已經消失在了窗邊。
江照臨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過去的。
房門外傳來李青時的聲音。
「江照臨？」
燈光變得很遠。
他忽然想起景明橋，想起黑髮少女接過白色桔梗，翻過橋欄，跳進沒有水聲的河裡。
那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只是撞見了某個異常事件的開頭。
他可以順著照片查下去，查清楚視野里的景明橋，那個跳河少女是誰。
查清楚那天約拍的全部真相。
甚至，也許還能摸到元江更深處的東西。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真正接觸異常的第一天，自己會突如奇來的死在床上。
死在自己的房間裡。
死在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歲的少女手裡。
這也太離譜了。
比景明橋還離譜。
江照臨的意識開始往下沉。
他想到了什麼，卻也無法說出口了。
片刻後，她確認江照臨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本來就不是想殺他，而是想要逼問出他們的謀劃。
隨後她收回了她的手。江照臨猛地吸了一口氣，喉嚨還有些發緊。
少女重新坐回書桌邊緣，小腳翹起，卻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她低頭看著癱倒在床上被捆起來的江照臨問：
「說吧，你剛才想說什麼。」
江照臨身上已經大汗淋漓，緩了好一會兒，才將之前注意到的異樣說了出來。
剛才她說平平無奇的路燈，可是那種照片可以說是最特殊的一張。
那個不真實的、沒有影子的人。
發在網上都可以當作見鬼的證據。
他大口地呼吸著，隨後啞著聲音問：
「所以。你看不到那個人影？」
少女歪頭。她不太理解對方說的是什麼，只覺得江照臨說的有些跳躍。
「什麼？」
江照臨依舊被綁著，他試圖扭動肩膀，結果卻一陣酸痛，無法活動。
「路燈下的人影。」
「就是因為路燈下一直站著一個人，所以我才拍的啊！」
這一聲，某種程度上帶著他的抱怨。
以及，莫名其妙被人抓起來的怒火。
少女臉上的隨意慢慢消失了。
但並不是因為他的憤怒。
而是，她忽然回憶起，她就是看到江照臨半夜在原本他們戰鬥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以為是在做什麼奇怪的儀式，才跟蹤他的。
那個地方好像剛好就是這張照片的路燈下。
難道這裡真的有些什麼？
她走到房間門口，打開了燈。
隨後她走到江照臨身邊，只是抬手，指甲輕輕一划，綁住江照臨手腕的校服袖子便忽然鬆開了。
她拿出那張照片。
江照臨眯著眼睛適應著燈光。她問：
「所以你是想說，這張照片裡面有人？」
正是那張照片——照片上，那人影在路燈下低著頭，背對著道路。
——
江照臨盯著那張照片，喉嚨還有些發疼。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在哪裡。
人影是拍到了，只是除了他以外，沒人能從照片裡看見那些東西。
他以為靈異事件這種東西，是人能看見，但是卻拍不到。
但當事件真正在他面前發生時。
他才發現，只有自己能看見自己拍下來的東西。雖然能拍下來，但別人卻看不見。
搞清楚問題後。不知為何，他感覺心裡稍微有些失落。
「這裡。」
他指了指照片裡路燈下面的位置。
「它就站在這裡。低著頭，背對著路，像是在看河。」
少女沒有立刻說話。她把照片拿近了一點，又看了一遍，有些狐疑。
照片裡依舊空空蕩蕩。除了路燈、護欄和黑色的河面，什麼都沒有。
江照臨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她是真的看不見。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
「那你說說，你看到的路燈下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江照臨盯著照片，清晰的將那人的樣貌描述了出來。
「看上去有一點鬍子，但不算長。是一個戴著貝雷帽的一個長發男人，身穿褐色的大衣。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沒有影子，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完之後，少女知道，他說的一點也沒錯。臉色微變。
江照臨卻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今天在元江大學，他也拍過一張類似的照片。
長椅，水印還有一圈漂在空氣里的霜紋。當時周圍的人好像也什麼都沒看見。
拍照拍出來的人影不能被她看見，那麼霜紋呢。
他從旁邊那堆照片裡翻了幾下。
「還有這個。」
江照臨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放到她面前。照片裡是元江大學球場邊的長椅。
看起來一切都很普通。
但在江照臨眼裡，那圈水印邊緣仍然殘留著一層很淡的白色霜紋。
有點像人的手掌內側的形狀。
「就在這裡。你看得到嗎？」
少女低頭看著照片。幾秒後，她抬眼。「你問的是看見什麼？」
江照臨對著照片描述了一下。
「一層冰霜的紋路，大概在這個位置。那天我看見有個元江大學的學生，手貼在飲料瓶上，瓶子外面結了一層白霜。就將它拍了下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少女看著那張照片，又看向江照臨。
「有趣。」
她心中大概有了江照夜為什麼能看見這些東西的猜測。
雖然直覺上來說，她感覺江照臨說的是真的。但從她的角度來說，江照臨有在單口相聲，自己表演的可能性。
她思考了一下，心生一計，她說：
「轉過去。」
江照臨愣了一下。他不是很懂，為什麼會突然話題跳到這裡。
難道是要轉過去，給他刀了嗎？
不，完全沒必要。
他不轉過去，對面想要對方他也是輕而易舉。他疑惑的問：
「什麼意思？」
她聲音很平靜。
「不要看這邊，我測試一下。」
他看了她一會兒，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最後還是照做。
背過身去，看向窗戶的方向，有些不安。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貓叫。
還有某種東西在地板上鋪開的聲音。
很輕。
像影子貼著木板爬過去。
過了幾秒，少女說：
「好了，轉回來吧。」
江照臨慢慢轉過頭。雖然剛才聽見了貓叫的聲音，但轉過來後。
房間裡並沒有貓。
床邊、書桌、椅子旁邊，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至少現實里什麼都沒有。
在他的視野里，地板上卻多了一隻巨大的爪子。
黑色的，周圍還有一些奇怪的紋路。就像水墨畫一樣。
像貓的爪子被放大了很多倍，五根爪尖扣在地板上，邊緣很淡，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江照臨盯著那東西，看的很仔細。
少女看著他。
「現在，你看見了什麼？」
剛才，江照臨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永遠都只能對著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解釋。
類似於故事裡有陰陽眼的小孩，自己能看見鬼，卻無法證明。
當看到這個影子的時候，心情卻柳岸花明。
這是她剛剛留下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只要他說出來，只要描述對了，至少能證明一件事。
他不是在胡說，也不是瘋了。
相反，他能看見並且看見並且用相機照出其他人看不見的痕跡。
江照臨心情又回溫了，他認真仔細地看著爪子回答。
「一個很大的爪子，是黑色的。看上去旁邊有一些墨水一樣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板。然後抬頭看向江照臨。
此刻臉上的輕蔑已經完全消失，敵意也少了很多。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現在逐漸相信你是被卷進來的了。而且看起來你比我想像中有用。」
隨後她對江照臨說：「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景明橋，我有些事情要確定。」
「現在？現在可是凌晨一點啊。」
江照臨不知道該喜該憂。
從結果上來看，他似乎有什麼異常的能力，正式進入了異常的大門。
但現在他好像被徹底卷進去了。
而且他沒有反抗對方的能力。
而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
但在凌晨一點的房子裡，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江照臨手停在門把上。
紫發少女也抬起頭。
下一秒，她已經消失在了窗邊。
江照臨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過去的。
房門外傳來李青時的聲音。
「江照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