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燈下的人影
去學校的路上，江照臨騎著自行車，一直在測試。
景明橋在真實世界的方向，始終有一道淡淡的影子。
不管他站在哪裡，不管中間隔著多少棟樓，只要他朝那個方向看，就能看見它。
奇怪的是，閉上眼之後就看不到了。
要是只閉上一隻眼呢，他開始測試起來。
好吧，它還在。
他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閉上眼看不見。
第二，隔著牆也能看見。
第三，只要他看向景明橋的方向，那座橋就一定在那裡。
像是有人把它釘進了他的視野里。
「滴」旁邊的車滴了一聲，然後從江照臨側方加速開了過去。
剛才他忘記看路了，差點撞到旁邊的車。
——
體育課。
操場旁邊的桌球檯被太陽曬的發燙，球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江照臨握著球拍，站在右側。
對面的男生發球很隨意，白色小球擦著球網彈過來，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
正常來說，這種球他閉著眼都能接回去。
但就在球彈起的一瞬間。
他的視野邊緣，那截景明橋的殘影正好在球的那個位置。
橋橫在他視線中，和桌球詭異地疊在一起，隨後擋住了他的視線。
白色小球掠過。
江照傾下意識慢了半拍。
球擦著他的拍邊飛了過去，落到身後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樹蔭里。
「我去。」
不光江照傾愣了一下，對面男生也愣了一下，他說：
「不是，這沒接住。」
對面男生是班上最活潑開朗的男生，和江照傾關係也很不錯，叫葛明昊。
他反應過來，當即高高雙手舉起拳頭，像是贏得了拳擊比賽。
笑著對著江照喊著：「牛不牛。」周圍圍觀的人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江照臨撿起地上的球，對著他笑著說：
「我在預判，懂不懂。
是你技術太菜了，沒有跟上高手的思路。」
葛明昊樂了。
「好好好。高手是吧，下一波打服你。」
江照臨走回桌前，扔起球重新發球。
陽光很好，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遠處籃球場傳來一陣起鬨聲。
所有東西都很正常。除了那座景明橋。
回想起來，時間節點的話。
昨晚那個黑髮少女跳下去前，接過了他的桔梗花。
從那之後，一切就開始不對勁起來。
看著眼睛裡的景明橋，他知道這件事必須得順著調查一下了。
江照臨看著視野里的景明橋。
它不像幻覺，更像某種提示。
不管他走到哪裡，只要朝那個方向看，它就在那裡。
灰白色的橋欄，潮濕的青苔，還有昨晚那種沒有水聲的黑色河面。
它像是在提醒他：
昨晚的事還沒結束。
江照臨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為了弄清楚約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為了把這個礙事的東西從眼前去掉，他都必須再去一趟景明橋。
至少要確認一下。
這座橋，到底想讓他看什麼。
——
放學後，江照臨沒有立刻回家。
他騎著自行車，脖子掛著相機，往自己視線中的景明橋方向去。
他打算再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現在是傍晚，天還沒黑。
城市如同往常。
路邊有學生騎車，有老人買菜，有外賣員從他身邊經過。
可越靠近沿河那條路，人就越少。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很自然地減少了。
前一個路口還有車，再往前，車流變稀。
他注意到了這些異常，暗暗記下。
等江照臨拐上海棠一支路時，整條路已經空了。
風輕輕吹過，河邊種植的柳樹輕輕晃動。
江照臨停下了自行車。
他抬頭看了看路燈。
現在天色還早，路燈還沒有到開燈的時候，不然他就能知道路燈有沒有被修好。
他推著車往前走。
一直到景明橋真正的出現，與視線中虛影重合。
它安靜地橫在前方，看起來只是一座普通的老橋。
灰白色橋欄。
青苔。
少女跳河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劃痕。
一切都和記憶中的一樣，看不出任何問題。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讓這個橋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江照臨在附近轉了兩圈，都沒有發現什麼有效的信息。
於是，他試圖在其他地方找找線索。
很快，江照傾沿著河走，在一顆柳樹邊，找到了一個外殼損傷的電箱。
那電箱右側凹進去一大片，邊緣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電箱的漆被刮開，露出下面發亮的金屬，深的地方直接被穿刺出了幾個洞。
地上還有一些金屬碎屑。
他蹲下來，看著電箱上面這些痕跡，感覺不像爆炸。
爆炸應該是從裡面往外炸，這更像是從外面打進去的。
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狠狠拍了一下。
他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回事。
明明是靈異事件，調查到這裡，怎麼又有點像山中巨熊殺人事件。
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過從現場殘留的痕跡上來看。
怪不得昨天路燈突然熄滅，大概率是因為電箱被破壞了。
看來昨天在場的人，不止黑衣少女一個人，至少還有一個人或者東西在電箱附近。
江照臨從相機包里掏出拿出相機，拍了一張。
十幾秒後，照片顯現。
這張拍的還不錯，電箱清晰的躺在照片裡，被穿刺的樣子很有視覺衝擊力。
他挺滿意的。
江照臨抬起頭。
冷汗一下子從背後冒了出來。
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和昨晚他逃離時看見的那道人影一樣。
那人低著頭，站在路燈下面。
風吹過河邊，柳枝在晃，地上的落葉也在動。
可那個人的頭髮沒有動。
衣角也沒有動。
更重要的是，他腳下沒有影子。
江照臨握著相機的手微微收緊。
終於見到了。
沒有影子，這是鬼嗎？
如果只是昨晚有人站在河邊，還能說是路人。
這個人影卻還站在那裡。
像是從昨晚開始他騎自行車遇到位置，就一直站在路燈下，一直到了現在。
但是幸好現在是白天，他還稍微有點勇氣不轉頭就跑。
江照臨身體有些僵硬，眼睛死死盯著它。
不像人，甚至不像鬼。
更像是一張被貼在現實里的剪影。
江照臨站在原地看了幾秒。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走。
至少不該靠近。
但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相機對準遠處的路燈。
他屏住呼吸，按下快門。
咔嚓。
相紙緩緩吐出，江照臨捏住白邊，低頭看著照片。
這段等待異常漫長。
照片一開始只有一片淺灰。
幾秒之後，灰色的人行道顯露出來。
然後是遠處安靜的河面。
再然後，是那盞路燈。
最後，路燈下的人影也一點一點浮了出來。
江照臨的心跳慢了一拍。
拍下來了。
居然拍下來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現實中的那道人影。
那人仍然站在那裡，低著頭，沒有任何變化。
景明橋在真實世界的方向，始終有一道淡淡的影子。
不管他站在哪裡，不管中間隔著多少棟樓，只要他朝那個方向看，就能看見它。
奇怪的是，閉上眼之後就看不到了。
要是只閉上一隻眼呢，他開始測試起來。
好吧，它還在。
他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閉上眼看不見。
第二，隔著牆也能看見。
第三，只要他看向景明橋的方向，那座橋就一定在那裡。
像是有人把它釘進了他的視野里。
「滴」旁邊的車滴了一聲，然後從江照臨側方加速開了過去。
剛才他忘記看路了，差點撞到旁邊的車。
——
體育課。
操場旁邊的桌球檯被太陽曬的發燙，球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江照臨握著球拍，站在右側。
對面的男生發球很隨意，白色小球擦著球網彈過來，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
正常來說，這種球他閉著眼都能接回去。
但就在球彈起的一瞬間。
他的視野邊緣，那截景明橋的殘影正好在球的那個位置。
橋橫在他視線中，和桌球詭異地疊在一起，隨後擋住了他的視線。
白色小球掠過。
江照傾下意識慢了半拍。
球擦著他的拍邊飛了過去，落到身後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樹蔭里。
「我去。」
不光江照傾愣了一下，對面男生也愣了一下，他說：
「不是，這沒接住。」
對面男生是班上最活潑開朗的男生，和江照傾關係也很不錯，叫葛明昊。
他反應過來，當即高高雙手舉起拳頭，像是贏得了拳擊比賽。
笑著對著江照喊著：「牛不牛。」周圍圍觀的人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江照臨撿起地上的球，對著他笑著說：
「我在預判，懂不懂。
是你技術太菜了，沒有跟上高手的思路。」
葛明昊樂了。
「好好好。高手是吧，下一波打服你。」
江照臨走回桌前，扔起球重新發球。
陽光很好，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遠處籃球場傳來一陣起鬨聲。
所有東西都很正常。除了那座景明橋。
回想起來，時間節點的話。
昨晚那個黑髮少女跳下去前，接過了他的桔梗花。
從那之後，一切就開始不對勁起來。
看著眼睛裡的景明橋，他知道這件事必須得順著調查一下了。
江照臨看著視野里的景明橋。
它不像幻覺，更像某種提示。
不管他走到哪裡，只要朝那個方向看，它就在那裡。
灰白色的橋欄，潮濕的青苔，還有昨晚那種沒有水聲的黑色河面。
它像是在提醒他：
昨晚的事還沒結束。
江照臨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為了弄清楚約拍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為了把這個礙事的東西從眼前去掉，他都必須再去一趟景明橋。
至少要確認一下。
這座橋，到底想讓他看什麼。
——
放學後，江照臨沒有立刻回家。
他騎著自行車，脖子掛著相機，往自己視線中的景明橋方向去。
他打算再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現在是傍晚，天還沒黑。
城市如同往常。
路邊有學生騎車，有老人買菜，有外賣員從他身邊經過。
可越靠近沿河那條路，人就越少。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很自然地減少了。
前一個路口還有車，再往前，車流變稀。
他注意到了這些異常，暗暗記下。
等江照臨拐上海棠一支路時，整條路已經空了。
風輕輕吹過，河邊種植的柳樹輕輕晃動。
江照臨停下了自行車。
他抬頭看了看路燈。
現在天色還早，路燈還沒有到開燈的時候，不然他就能知道路燈有沒有被修好。
他推著車往前走。
一直到景明橋真正的出現，與視線中虛影重合。
它安靜地橫在前方，看起來只是一座普通的老橋。
灰白色橋欄。
青苔。
少女跳河的地方也沒有任何劃痕。
一切都和記憶中的一樣，看不出任何問題。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讓這個橋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江照臨在附近轉了兩圈，都沒有發現什麼有效的信息。
於是，他試圖在其他地方找找線索。
很快，江照傾沿著河走，在一顆柳樹邊，找到了一個外殼損傷的電箱。
那電箱右側凹進去一大片，邊緣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電箱的漆被刮開，露出下面發亮的金屬，深的地方直接被穿刺出了幾個洞。
地上還有一些金屬碎屑。
他蹲下來，看著電箱上面這些痕跡，感覺不像爆炸。
爆炸應該是從裡面往外炸，這更像是從外面打進去的。
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狠狠拍了一下。
他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回事。
明明是靈異事件，調查到這裡，怎麼又有點像山中巨熊殺人事件。
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過從現場殘留的痕跡上來看。
怪不得昨天路燈突然熄滅，大概率是因為電箱被破壞了。
看來昨天在場的人，不止黑衣少女一個人，至少還有一個人或者東西在電箱附近。
江照臨從相機包里掏出拿出相機，拍了一張。
十幾秒後，照片顯現。
這張拍的還不錯，電箱清晰的躺在照片裡，被穿刺的樣子很有視覺衝擊力。
他挺滿意的。
江照臨抬起頭。
冷汗一下子從背後冒了出來。
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和昨晚他逃離時看見的那道人影一樣。
那人低著頭，站在路燈下面。
風吹過河邊，柳枝在晃，地上的落葉也在動。
可那個人的頭髮沒有動。
衣角也沒有動。
更重要的是，他腳下沒有影子。
江照臨握著相機的手微微收緊。
終於見到了。
沒有影子，這是鬼嗎？
如果只是昨晚有人站在河邊，還能說是路人。
這個人影卻還站在那裡。
像是從昨晚開始他騎自行車遇到位置，就一直站在路燈下，一直到了現在。
但是幸好現在是白天，他還稍微有點勇氣不轉頭就跑。
江照臨身體有些僵硬，眼睛死死盯著它。
不像人，甚至不像鬼。
更像是一張被貼在現實里的剪影。
江照臨站在原地看了幾秒。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走。
至少不該靠近。
但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相機對準遠處的路燈。
他屏住呼吸，按下快門。
咔嚓。
相紙緩緩吐出，江照臨捏住白邊，低頭看著照片。
這段等待異常漫長。
照片一開始只有一片淺灰。
幾秒之後，灰色的人行道顯露出來。
然後是遠處安靜的河面。
再然後，是那盞路燈。
最後，路燈下的人影也一點一點浮了出來。
江照臨的心跳慢了一拍。
拍下來了。
居然拍下來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現實中的那道人影。
那人仍然站在那裡，低著頭，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