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伯的好意
入夜。
江城的天色已經黑了。
百家樂大飯店的燈火點亮了起來，映照著這滿地的狼藉。
黃麻子從愣神中緩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恐：「你殺了王德彪！你居然敢殺王德彪！」
「他練的是八極拳！是葛洪升的門人！你敢殺他？！」
他之所以花血本請王德彪來助拳，一是因為其境界達到了煉筋境，二就是因為其背景！
要知道葛洪升可是整個江城出了名的拳法宗師，而且這人還不是江城本地人，外來之戶，卻憑藉著八極拳硬生生在這裡打出了一個武館！
可見其強勢！
誰敢輕易得罪？
黃麻子的算盤打得很好，王德彪能打過，就以拳打人，打不過的話，就以勢壓人。
結果沒想到，遇到了陸沉舟這個虎人。
「上了擂台，本就生死各安天命，他被沉舟打死，只能說其拳不夠硬，葛師傅的武德天下皆知，定然不會為難一個小輩。」
秦伯走了上去，聲音放大了數倍，他這是在幫陸沉舟解圍，先定好自己這邊無責。
再捧葛師傅一手，讓其就算有心追究，也無從下手。
「倒是你，黃麻子，這場比武，你輸了。」秦伯沉聲道，將話題又給拉了回來。
黃麻子嘴角微微抽搐：「那……那這片地歸你們了。」
說完就想帶人離去。
陸沉舟一個踏步擋在了其身前：「這片地本來就歸我們，空手套白狼，這不對吧？」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讓黃麻子身體一震。
這個瘋子連八極拳的門徒都敢殺，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黃麻子咬著牙根，從懷裡掏出一沓契書：「這是賠償的銀票，還有我旗下十輛黃包車的所有權歸你們了！」
「都是九九成的小洋車！」
陸沉舟和秦伯沒有說話，顯然這不夠。
「那再加五輛！」
黃麻子的心在滴血，要知道黃包車可是車行掙錢的必備之物，這幾乎一下子把新車幾乎全分出去了。
這都是車行的門面啊！
秦伯這才把契書收進懷裡。
黃麻子帶著手下的車夫灰溜溜的走了，一刻也不敢多停留，生怕對面再坐地起價。
他前腳剛走，後面就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干他娘的！」
「小陸爺好身手！」
「可惜沒有把黃麻子也給弄死！所以還得是練武啊！」
秦伯忽然笑了，笑得很輕，魚尾紋在眼角堆積，他也喊了一嗓子：「走！我們回家！」
眾人抬著陳富貴的屍體，朝著窩棚走去。
後來江城的後山上，就多了一個小土坡，他生前算不上富貴，可死後也算奢侈了一把。
秦伯花大價錢為其置辦了一套流程，讓陳富貴風光下葬。
窩棚內到處掛著白布。
請來的香廚忙得不可開交，灶台上的火焰縹緲，香氣與這滿是汗臭味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紅燒肉燒得油亮亮的，獅子頭拳頭大，清炒蝦仁白生生的，還有一大盆醃篤鮮。
二十來號人擠在三張桌子拼成的大桌邊，起先還拘著，碗筷都不敢大聲碰，直到秦伯端起酒碗，站起來。
「這第一碗……」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敬富貴！」
所有人放下了筷子。
「敬富貴！」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車夫端著酒碗，手在抖：「富貴活著的時候最愛喝酒了，他喝不起好的，就喝那種摻了水的燒刀子，一頓能喝兩斤。」
「喝完了就喜歡吹牛，說自己以後要生八個臭小子……」
有年齡小的，直接哭出了聲。
「哭什麼？富貴喜歡熱鬧！都給我笑起來！我們還活著！生活還要繼續！」秦伯仰頭，一碗酒一口氣灌下去。
烈酒燒過喉嚨，像一團火從胸口往下墜。
「對！幹了！」
「幹了！」
會喝酒的，不會喝酒的，都將杯中之酒全部一飲而盡，
「這第二碗，敬咱們自己。」
「在江城我們是下等人，給人拉車、扛活、刷盤子、倒夜香，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外面的人都以為我們是軟柿子。」
他環顧一圈，渾濁的眼睛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
「但這一次，我們贏了，沉舟帶我們贏了，從今天起，咱們不再是誰家的下人、誰家的夥計、誰家的逃難客。」
「咱們是車夫會。」
缺了門牙的老車夫站起來，臉紅脖子粗：「秦爺說得對！咱們是車夫會！以後誰欺負咱們的人，咱們就……」
「就打回去。」另一個人接話。
「對！打回去！」
二十來號人七嘴八舌地喊起來，有人拍桌子，有人把酒碗砸在地上，有人抱著旁邊的人嚎啕大哭。
陸沉舟坐在秦伯旁邊。
他不傻，他知道，這是秦伯在為自己鋪路，從今天起，這些人是真的會為自己去拼命的。
秦伯給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沉舟多吃一點。」
陸沉舟低頭看著那塊肉，醬紅色的皮，肥瘦相間，油亮亮的，他卻提不起絲毫興趣，夾起來咬了一口。
如同嚼蠟。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里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還是說了一句：「謝謝秦伯，這肉味道不錯。」
秦伯笑著點了點頭，叮囑道：「你最近要不還是住這裡吧，避避風頭，防止八極拳的人找你麻煩。」
「有事，大家也能照應照應。」
眾人點頭應和著。
「是啊！小陸爺，你就住下來吧！大家都在這裡，遇到麻煩關鍵時刻也能搭把手！」
陸沉舟心頭微暖：「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他委婉拒絕。
這種拖累整個窩棚，拿其當擋箭牌的事情，陸沉舟做不出來。
……
接下來的幾天，車夫會開始整頓黃麻子留下的爛攤子。
陸沉舟也沒有閒著，白天在洋行上工，夜裡，他就去秦伯之前所說的可疑地方尋找找邪祟。
這些地址都是車夫們跑車的時候聽顧客閒談來的。
什麼老城牆根下的水潭、碼頭廢棄的貨倉、霞飛路盡頭那片拆了一半的弄堂。
據說都有人見過「不對勁的東西」。
陸沉舟一個一個去找，結果毛都沒有！
「那些玩意都跑哪去了？」
他蹲在橋洞底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已經許多天沒有進食邪祟了，那種莫名的饑渴感越發強烈。
可普通的食物，又讓其反胃，導致其處於飢餓飽腹兩種感覺之間來回徘徊！
「那天那隻死倒到底是因為什麼找上的劉鬍子和我，是偶然還是……有什麼契機？」
陸沉舟琢磨了片刻，感覺自己腦子裡靈光一閃，似乎摸到了些許門道。
江城的天色已經黑了。
百家樂大飯店的燈火點亮了起來，映照著這滿地的狼藉。
黃麻子從愣神中緩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恐：「你殺了王德彪！你居然敢殺王德彪！」
「他練的是八極拳！是葛洪升的門人！你敢殺他？！」
他之所以花血本請王德彪來助拳，一是因為其境界達到了煉筋境，二就是因為其背景！
要知道葛洪升可是整個江城出了名的拳法宗師，而且這人還不是江城本地人，外來之戶，卻憑藉著八極拳硬生生在這裡打出了一個武館！
可見其強勢！
誰敢輕易得罪？
黃麻子的算盤打得很好，王德彪能打過，就以拳打人，打不過的話，就以勢壓人。
結果沒想到，遇到了陸沉舟這個虎人。
「上了擂台，本就生死各安天命，他被沉舟打死，只能說其拳不夠硬，葛師傅的武德天下皆知，定然不會為難一個小輩。」
秦伯走了上去，聲音放大了數倍，他這是在幫陸沉舟解圍，先定好自己這邊無責。
再捧葛師傅一手，讓其就算有心追究，也無從下手。
「倒是你，黃麻子，這場比武，你輸了。」秦伯沉聲道，將話題又給拉了回來。
黃麻子嘴角微微抽搐：「那……那這片地歸你們了。」
說完就想帶人離去。
陸沉舟一個踏步擋在了其身前：「這片地本來就歸我們，空手套白狼，這不對吧？」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讓黃麻子身體一震。
這個瘋子連八極拳的門徒都敢殺，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黃麻子咬著牙根，從懷裡掏出一沓契書：「這是賠償的銀票，還有我旗下十輛黃包車的所有權歸你們了！」
「都是九九成的小洋車！」
陸沉舟和秦伯沒有說話，顯然這不夠。
「那再加五輛！」
黃麻子的心在滴血，要知道黃包車可是車行掙錢的必備之物，這幾乎一下子把新車幾乎全分出去了。
這都是車行的門面啊！
秦伯這才把契書收進懷裡。
黃麻子帶著手下的車夫灰溜溜的走了，一刻也不敢多停留，生怕對面再坐地起價。
他前腳剛走，後面就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干他娘的！」
「小陸爺好身手！」
「可惜沒有把黃麻子也給弄死！所以還得是練武啊！」
秦伯忽然笑了，笑得很輕，魚尾紋在眼角堆積，他也喊了一嗓子：「走！我們回家！」
眾人抬著陳富貴的屍體，朝著窩棚走去。
後來江城的後山上，就多了一個小土坡，他生前算不上富貴，可死後也算奢侈了一把。
秦伯花大價錢為其置辦了一套流程，讓陳富貴風光下葬。
窩棚內到處掛著白布。
請來的香廚忙得不可開交，灶台上的火焰縹緲，香氣與這滿是汗臭味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紅燒肉燒得油亮亮的，獅子頭拳頭大，清炒蝦仁白生生的，還有一大盆醃篤鮮。
二十來號人擠在三張桌子拼成的大桌邊，起先還拘著，碗筷都不敢大聲碰，直到秦伯端起酒碗，站起來。
「這第一碗……」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敬富貴！」
所有人放下了筷子。
「敬富貴！」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車夫端著酒碗，手在抖：「富貴活著的時候最愛喝酒了，他喝不起好的，就喝那種摻了水的燒刀子，一頓能喝兩斤。」
「喝完了就喜歡吹牛，說自己以後要生八個臭小子……」
有年齡小的，直接哭出了聲。
「哭什麼？富貴喜歡熱鬧！都給我笑起來！我們還活著！生活還要繼續！」秦伯仰頭，一碗酒一口氣灌下去。
烈酒燒過喉嚨，像一團火從胸口往下墜。
「對！幹了！」
「幹了！」
會喝酒的，不會喝酒的，都將杯中之酒全部一飲而盡，
「這第二碗，敬咱們自己。」
「在江城我們是下等人，給人拉車、扛活、刷盤子、倒夜香，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外面的人都以為我們是軟柿子。」
他環顧一圈，渾濁的眼睛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
「但這一次，我們贏了，沉舟帶我們贏了，從今天起，咱們不再是誰家的下人、誰家的夥計、誰家的逃難客。」
「咱們是車夫會。」
缺了門牙的老車夫站起來，臉紅脖子粗：「秦爺說得對！咱們是車夫會！以後誰欺負咱們的人，咱們就……」
「就打回去。」另一個人接話。
「對！打回去！」
二十來號人七嘴八舌地喊起來，有人拍桌子，有人把酒碗砸在地上，有人抱著旁邊的人嚎啕大哭。
陸沉舟坐在秦伯旁邊。
他不傻，他知道，這是秦伯在為自己鋪路，從今天起，這些人是真的會為自己去拼命的。
秦伯給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沉舟多吃一點。」
陸沉舟低頭看著那塊肉，醬紅色的皮，肥瘦相間，油亮亮的，他卻提不起絲毫興趣，夾起來咬了一口。
如同嚼蠟。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里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還是說了一句：「謝謝秦伯，這肉味道不錯。」
秦伯笑著點了點頭，叮囑道：「你最近要不還是住這裡吧，避避風頭，防止八極拳的人找你麻煩。」
「有事，大家也能照應照應。」
眾人點頭應和著。
「是啊！小陸爺，你就住下來吧！大家都在這裡，遇到麻煩關鍵時刻也能搭把手！」
陸沉舟心頭微暖：「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他委婉拒絕。
這種拖累整個窩棚，拿其當擋箭牌的事情，陸沉舟做不出來。
……
接下來的幾天，車夫會開始整頓黃麻子留下的爛攤子。
陸沉舟也沒有閒著，白天在洋行上工，夜裡，他就去秦伯之前所說的可疑地方尋找找邪祟。
這些地址都是車夫們跑車的時候聽顧客閒談來的。
什麼老城牆根下的水潭、碼頭廢棄的貨倉、霞飛路盡頭那片拆了一半的弄堂。
據說都有人見過「不對勁的東西」。
陸沉舟一個一個去找，結果毛都沒有！
「那些玩意都跑哪去了？」
他蹲在橋洞底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已經許多天沒有進食邪祟了，那種莫名的饑渴感越發強烈。
可普通的食物，又讓其反胃，導致其處於飢餓飽腹兩種感覺之間來回徘徊！
「那天那隻死倒到底是因為什麼找上的劉鬍子和我，是偶然還是……有什麼契機？」
陸沉舟琢磨了片刻，感覺自己腦子裡靈光一閃，似乎摸到了些許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