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認真一拳！
等陸沉舟幾人到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約戰的地方選在了百家樂大飯店。
這是秦伯車夫會管轄地盤裡最賺錢的地方。
百家樂大飯店門口的台階被雨水洗得發亮，倒映著檐下兩盞大紅燈籠的光，這地方在租界邊上，屬於是城鄉結合處了。
秦伯走在最前方，陸沉舟便緊隨其後。
門口站著兩邊人馬。
氣氛非常緊繃。
對面為首站著兩人。
前面那個，四十來歲，五短身材，一張麻子臉在燈籠底下坑坑窪窪的，像被霰彈打過。
穿一件醬色綢褂，左手盤著兩枚鐵膽，轉得咯吱響。
此人便是黃麻子，對面車會的把手。
他身後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比黃麻子高出整整兩個頭，膀大腰圓，一身短打黑衣，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兩條小樹幹似的胳膊。
脖子跟下巴幾乎連在一起，好似電樁。
「秦爺，小陸爺……」
眾人抬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圍繞了上來，語氣中滿是悲憤：「阿陳他……死了……」
陸沉舟低頭看了一眼。
陳富貴。
這人他也認識，以前自己來車會的時候，由於都是武者，總是笑嘻嘻地拉著自己一起練拳，喊喜歡叫自己小舟子的綽號。
可現在胸口卻深深地塌陷了下去。
「喲，秦爺來了，你這兄弟也太不經打了~。」
黃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黃牙，他的聲音又尖又亮，跟他那副身板完全不搭。
秦伯冷笑了一聲，淡淡道：「黃麻子，你這就不守規矩了吧，說好的車夫會的事情，內部解決，這請外人算怎麼回事？」
「外人？誰是外人？」
黃麻子手裡的鐵膽轉了個圈:「德彪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就是我車夫會的人。」
啊呸！
秦伯這邊的人猛啐了一口，這是張口胡說，臉都不要了。
王德彪的眼皮抬了抬，嘴角高高翹起：「還打不打了？」
「地上躺那個，說什麼自己練了十幾年的形意，結果連老子一拳都扛不住。」他豎起一根短粗的手指，獰笑了起來。
「希望你們下一個能多抗幾拳，那種粉碎肋骨的感覺，看著他們逐漸斷氣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秦伯的臉色沉了沉，正要開口。
陸沉舟已經脫了袍子，活動了一下筋骨，站了出去，替其應了一聲：「當然打。」
聲音很平靜。
黃麻子愣了一下，看著陸沉舟的身板笑了：「秦爺，你們這邊怎麼還派孩子出來了？擂台可是簽了生死狀，要是再死一個……」
「我也會心疼的！」
嘲諷之意拉滿。
陸沉舟：「等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死了以後再心疼吧。」
「好膽！」
話音沒落，王德彪那廝就已經動了，這貨練的是八極拳，來勢洶洶，異常剛猛。
掌摑。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從腰胯發力，經脊背，過肩肘，最後從拳面炸出來，空氣被擠出一聲悶響，像有人在極近的地方擂了一面鼓。
快。
很快！
這速度比劉鬍子那兩個跟班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和那具死倒也不遑多讓。
如果是以前或許有點棘手，可現在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陸沉舟側身，拳風擦過耳廓，火辣辣的，他腳下一錯，退了兩步。
王德彪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第二拳已經到了。
頂肘。
王德彪整個人像一堵牆撞過來，肘尖直奔陸沉舟的咽喉。
八極拳講究貼身短打，進了身就是肘、膝、肩、胯輪番上陣，不把人打散架不罷休。
陳富貴就是死在這一招！
陸沉舟雙手交叉架住這一肘。
轟的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半步，鞋底在石板路上擦出兩道白印，手臂微微發麻，骨頭在隱隱震顫。
「比我想像中力氣要小一點。」陸沉舟自言自語道。
「狂妄！」
王德彪怒了。
他變招極快，肘不收，順勢變掌，五指如鉤扣向陸沉舟的肩窩，這一下如果抓實了，肩胛骨能給其卸下來。
陸沉舟肩頭一沉，讓過這一抓，同時右拳從腰間鑽出去。
猛地發力！
打在王德彪的肋部。
隨後抽身脫離，打的非常有章法，絕不貪多一下攻擊。
「這是在撓癢呢？」
「德彪，差不多得了，速戰速決。」黃麻子在台階上看得津津有味，陸沉舟這一拳都沒有把人打飛，看上去平平無奇。
「閉嘴！」
王德彪的嘴角緩緩流出一道血跡，他的臉上滿是錯愕，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就剛剛那一下，自己起碼斷了三根肋骨。
這是力大飛磚啊！
「你比剛剛那個傢伙要強點。」王德彪擦了擦嘴角，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咯嘣響。
「不過，也就強那麼一點。」
他擺出一個新的拳架，雙腳碾地，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頭準備反撲的餓熊。
這廝穩重了。
陸沉舟站在那裡，呼吸平穩。
他在適應。
這種和練家子切磋的機會，對其來說非常寶貴，俗話說得好，百練不如一次實戰。
死倒雖好，但是攻擊路數單一，不會變招。
這種生死搏殺，才能激發潛力，王德彪是活人，練了半輩子拳的活人，每一拳都有章法，每一招都有後手。
不過對方的所有招式、所有力量、所有速度，他幾乎都已經摸到了底。
「比我想像中的要弱很多。」陸沉舟說道。
王德彪的眉頭皺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發怒，然後就看見陸沉舟動了！
只見其一步踏出，腳下的石板碎成蛛網狀。
陸沉舟的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爆發，兩點一線直接衝擊，所有的力量沿著一條線傳導，最後匯聚在右拳上。
他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像決堤的江水，轟然奔涌。
好快！
王德彪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八極拳的鐵門閂，連鐵棍都能硬抗住。
陸沉舟的拳頭順勢砸在他的小臂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新鮮的蓮藕。
王德彪的雙臂被一拳砸開，小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來。
他的身體被拳勁貫穿，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隻破麻袋往後飛去。
砰。
撞在百家樂大飯店的門柱上，門柱震了震，檐下的燈籠晃得厲害。
王德彪滑坐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頭看了看陸沉舟，眼睛裡不是恐懼，是一種難以置信。
「你……你……你……好……好硬的拳……」
「你這是……什麼路子……」
陸沉舟收拳，站直：「認真一拳而已，打你這種半吊子，還不需要用拳術。」
噗！
王德彪怒氣衝心，雙眼一瞪，魂魄就挺進了閻王殿。
秦伯在後方，看著少年的身影，眼睛不由得有些昏花，像，太像了，和老爺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
少爺的拳法更猛，更烈！
「打得好！」他發自肺腑地大喝了起來。
窩棚的車夫高呼了起來，聲音震耳欲聾，似乎要把之前的窩囊氣全部都發泄一空。
「小陸爺！小陸爺！小陸爺！」
約戰的地方選在了百家樂大飯店。
這是秦伯車夫會管轄地盤裡最賺錢的地方。
百家樂大飯店門口的台階被雨水洗得發亮，倒映著檐下兩盞大紅燈籠的光，這地方在租界邊上，屬於是城鄉結合處了。
秦伯走在最前方，陸沉舟便緊隨其後。
門口站著兩邊人馬。
氣氛非常緊繃。
對面為首站著兩人。
前面那個，四十來歲，五短身材，一張麻子臉在燈籠底下坑坑窪窪的，像被霰彈打過。
穿一件醬色綢褂，左手盤著兩枚鐵膽，轉得咯吱響。
此人便是黃麻子，對面車會的把手。
他身後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比黃麻子高出整整兩個頭，膀大腰圓，一身短打黑衣，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兩條小樹幹似的胳膊。
脖子跟下巴幾乎連在一起，好似電樁。
「秦爺，小陸爺……」
眾人抬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圍繞了上來，語氣中滿是悲憤：「阿陳他……死了……」
陸沉舟低頭看了一眼。
陳富貴。
這人他也認識，以前自己來車會的時候，由於都是武者，總是笑嘻嘻地拉著自己一起練拳，喊喜歡叫自己小舟子的綽號。
可現在胸口卻深深地塌陷了下去。
「喲，秦爺來了，你這兄弟也太不經打了~。」
黃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黃牙，他的聲音又尖又亮，跟他那副身板完全不搭。
秦伯冷笑了一聲，淡淡道：「黃麻子，你這就不守規矩了吧，說好的車夫會的事情，內部解決，這請外人算怎麼回事？」
「外人？誰是外人？」
黃麻子手裡的鐵膽轉了個圈:「德彪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就是我車夫會的人。」
啊呸！
秦伯這邊的人猛啐了一口，這是張口胡說，臉都不要了。
王德彪的眼皮抬了抬，嘴角高高翹起：「還打不打了？」
「地上躺那個，說什麼自己練了十幾年的形意，結果連老子一拳都扛不住。」他豎起一根短粗的手指，獰笑了起來。
「希望你們下一個能多抗幾拳，那種粉碎肋骨的感覺，看著他們逐漸斷氣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秦伯的臉色沉了沉，正要開口。
陸沉舟已經脫了袍子，活動了一下筋骨，站了出去，替其應了一聲：「當然打。」
聲音很平靜。
黃麻子愣了一下，看著陸沉舟的身板笑了：「秦爺，你們這邊怎麼還派孩子出來了？擂台可是簽了生死狀，要是再死一個……」
「我也會心疼的！」
嘲諷之意拉滿。
陸沉舟：「等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死了以後再心疼吧。」
「好膽！」
話音沒落，王德彪那廝就已經動了，這貨練的是八極拳，來勢洶洶，異常剛猛。
掌摑。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從腰胯發力，經脊背，過肩肘，最後從拳面炸出來，空氣被擠出一聲悶響，像有人在極近的地方擂了一面鼓。
快。
很快！
這速度比劉鬍子那兩個跟班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和那具死倒也不遑多讓。
如果是以前或許有點棘手，可現在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陸沉舟側身，拳風擦過耳廓，火辣辣的，他腳下一錯，退了兩步。
王德彪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第二拳已經到了。
頂肘。
王德彪整個人像一堵牆撞過來，肘尖直奔陸沉舟的咽喉。
八極拳講究貼身短打，進了身就是肘、膝、肩、胯輪番上陣，不把人打散架不罷休。
陳富貴就是死在這一招！
陸沉舟雙手交叉架住這一肘。
轟的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半步，鞋底在石板路上擦出兩道白印，手臂微微發麻，骨頭在隱隱震顫。
「比我想像中力氣要小一點。」陸沉舟自言自語道。
「狂妄！」
王德彪怒了。
他變招極快，肘不收，順勢變掌，五指如鉤扣向陸沉舟的肩窩，這一下如果抓實了，肩胛骨能給其卸下來。
陸沉舟肩頭一沉，讓過這一抓，同時右拳從腰間鑽出去。
猛地發力！
打在王德彪的肋部。
隨後抽身脫離，打的非常有章法，絕不貪多一下攻擊。
「這是在撓癢呢？」
「德彪，差不多得了，速戰速決。」黃麻子在台階上看得津津有味，陸沉舟這一拳都沒有把人打飛，看上去平平無奇。
「閉嘴！」
王德彪的嘴角緩緩流出一道血跡，他的臉上滿是錯愕，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就剛剛那一下，自己起碼斷了三根肋骨。
這是力大飛磚啊！
「你比剛剛那個傢伙要強點。」王德彪擦了擦嘴角，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咯嘣響。
「不過，也就強那麼一點。」
他擺出一個新的拳架，雙腳碾地，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頭準備反撲的餓熊。
這廝穩重了。
陸沉舟站在那裡，呼吸平穩。
他在適應。
這種和練家子切磋的機會，對其來說非常寶貴，俗話說得好，百練不如一次實戰。
死倒雖好，但是攻擊路數單一，不會變招。
這種生死搏殺，才能激發潛力，王德彪是活人，練了半輩子拳的活人，每一拳都有章法，每一招都有後手。
不過對方的所有招式、所有力量、所有速度，他幾乎都已經摸到了底。
「比我想像中的要弱很多。」陸沉舟說道。
王德彪的眉頭皺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發怒，然後就看見陸沉舟動了！
只見其一步踏出，腳下的石板碎成蛛網狀。
陸沉舟的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爆發，兩點一線直接衝擊，所有的力量沿著一條線傳導，最後匯聚在右拳上。
他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像決堤的江水，轟然奔涌。
好快！
王德彪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八極拳的鐵門閂，連鐵棍都能硬抗住。
陸沉舟的拳頭順勢砸在他的小臂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新鮮的蓮藕。
王德彪的雙臂被一拳砸開，小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來。
他的身體被拳勁貫穿，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隻破麻袋往後飛去。
砰。
撞在百家樂大飯店的門柱上，門柱震了震，檐下的燈籠晃得厲害。
王德彪滑坐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頭看了看陸沉舟，眼睛裡不是恐懼，是一種難以置信。
「你……你……你……好……好硬的拳……」
「你這是……什麼路子……」
陸沉舟收拳，站直：「認真一拳而已，打你這種半吊子，還不需要用拳術。」
噗！
王德彪怒氣衝心，雙眼一瞪，魂魄就挺進了閻王殿。
秦伯在後方，看著少年的身影，眼睛不由得有些昏花，像，太像了，和老爺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
少爺的拳法更猛，更烈！
「打得好！」他發自肺腑地大喝了起來。
窩棚的車夫高呼了起來，聲音震耳欲聾，似乎要把之前的窩囊氣全部都發泄一空。
「小陸爺！小陸爺！小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