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個山寨，一個領袖（1）
傍晚時分，晁蓋一行趕至李家道口酒店。
劉唐和李孝迅速翻身下馬，分作兩路。
劉唐大步從正面入院，李孝則貼著牆根繞向後門，把酒店前後門都看住。
酒店裡有人聽見馬蹄聲，探頭出來張望。
劉唐推門進去，迎面撞上那人，一看，是宋清。
宋清一怔，睜大了眼：「劉唐兄弟？你還活著？」
劉唐沒接他的話茬，迅速在店內尋探一番，確定灶房和大堂各有一個嘍囉。
他皺起眉頭：「孫新兄弟呢？山下酒店不是交給孫新兩口子打理的？」
宋清尷尬地笑道：「孫新和顧大嫂二位頭領上山去了，哥哥便派我下來暫時照看。」
「哥哥？」劉唐抬眼，「哪個哥哥？」
宋清面色微變，朝灶房吆喝了一聲，岔開話題道：「燒兩個下酒菜，劉唐兄弟趕了遠路。」
說著宋清便招呼劉唐坐下。
劉唐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到門口，朝外面招了招手。
宋清正要上前探看，只見晁蓋和朱仝一家三口走了進來。
宋清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宋清，」晁蓋在桌邊坐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是要做下酒菜嗎？」
「晁……晁大哥……」宋清結結巴巴，「我們......我們都聽說您……」
「聽見我說的話了？」晁蓋打斷他，「去準備飯菜。」
宋清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小弟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身就往灶房走，心中甚是焦急和不解。
晁蓋、劉唐、朱仝在堂屋桌旁坐定，朱仝渾家帶著朱朗去了裡間歇息。
不一會兒，宋清便端來一盤牛肉和一壇酒出來，說道：「哥哥，先吃著墊墊肚子，鍋里還燒著熱菜。」
他朝朱仝看了一眼，認得是鄆城的都頭，當年曾帶人來宋家莊搜過他哥哥宋江。
宋清心裡不禁納悶起來：朱仝怎麼也跟晁蓋一路回來了？
「酒就不喝了。」晁蓋把酒罈推到一邊，「菜多燒一些，給朱兄的妻兒也送一份過去。」
「小弟明白。」宋清應了一聲，轉身又往灶房走。
他剛進去沒多久，李孝從前門進來，押著一個剛剛還在灶房忙活的嘍囉。
那嘍囉臉色煞白，兩腿發軟，被拖得踉踉蹌蹌。
宋清聽見動靜從灶房裡出來，一看見那嘍囉，驚問道：「李孝兄弟？你也？你這是做什麼？這是店裡的夥計……」
李孝沒看他，徑直把人帶到晁蓋面前，鬆開手，那嘍囉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天王，這小子偷偷摸摸從後門溜出去，往岸邊跑，已經上了一艘小船，被我截了回來。」
晁蓋瞥了一眼這嘍囉目，又抬頭看了一眼宋清。
宋清快步走過來，解釋道：「晁大哥，是小弟讓他上山稟報一聲，說您安然回山了，免得山上弟兄們還不知道。」
「不用稟報，待會我們自會上山。」
宋清連忙道：「按慣例，先發響箭知會山上，寨里也好安排……」
「狗屁慣例！」晁蓋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生氣道，「這是王倫時候的規矩，算什麼慣例？我說了，此番回山，不准發響箭。」
宋清沉默片刻，最終說道：「是，是，小弟記住了。」
晁蓋吃了一塊牛肉，然後道：「我再問你，我讓孫新和顧大嫂打理酒店，他們人呢？」
「孫新和顧大嫂兩位頭領武藝高強，時下官軍準備圍剿山寨，山上便安排他們回山操練了。」
「誰安排的？」
「是……家兄和軍師商議後安排的。」
這宋清腦子轉得還挺快，他鬆了一口氣，以為過了關。
誰知晁蓋忽然話鋒一轉：「方才你講，你們都聽說我什麼了？」
宋清皺著眉頭：「外面的消息都傳遍了，說晁大哥在兗州……」
「山上如何反應？」
宋清一愣，隨即回道：「小弟這幾日在酒店照看，山上情形……不太清楚。」
「宋清，」晁蓋冷眼看著他，「你在酒店做事，山下一有風吹草動你要知道，山上的一舉一動你也該曉得。你只管灶台不管大門，那這酒店還放什麼哨？」
宋清想要解釋，晁蓋卻已經擺了擺手：「去灶房看看飯菜如何，那裡是彰顯你才幹的地方！」
宋清鬱鬱不樂，低著頭領著那個嘍囉退回了灶房。
等他們去了灶房，晁蓋才轉頭，看向李孝。「飯菜給你留著，你現在駕船回山，找到阮小七，讓他下來見我。記住，別走金沙灘，鴨嘴灘也別走，從亂石灘那片上岸，繞著走。」
李孝立刻道：「為哥哥做事，哪能惦記一口吃食，小的這就去。」
說完便轉身出了門，向水泊岸邊而去。
天剛剛暗下，水面卻早已黑沉沉的。
李孝遵照晁蓋的叮囑，沒有去金沙灘，也沒有去鴨嘴灘。
他摸到水泊南側一片亂石灘，那裡沒有碼頭，沒有棧橋，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一直延伸到水邊。
白天都少有人走，天黑後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把船停靠好，踩著碎石上了岸，然後貼著草叢繞開主路，一路摸向水寨二營。
而阮小七剛從聚義廳出來不久，他憋了一肚子火。
今日眾頭領在聚義廳議事，卻鬧出了紛爭，原本武松離席之後，他也懶得再坐，起身就出來了。
他生著悶氣，待走到水寨門口時，慢下步子，正打算找個地方透透氣，忽然聽到旁邊樹影里有人叫了他一聲：「七哥。」
阮小七猛地轉頭，定睛一看，竟是李孝。
「李孝？你……哥哥不是說有什麼消息讓我去鄆城找他？」阮小七疑惑，隨即想到答案，「難道哥哥回來了？」
「哥哥在山下酒店等你，」李孝並不多言，「跟我來。」
阮小七沒有多問，跟著李孝轉身就走。
水寨里的巡邏兵丁認識他，見是七爺出門，攔也不攔。
兩人迅速登船駛離，向著李家道口酒店進發。
阮小七更加心切，使勁划槳，很快便到了酒店。
他迫不及待地走了進來，晁蓋正坐在堂屋桌邊等他。
晁蓋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小七，消息傳到山上後，山寨里有何動靜？」
阮小七認真稟告：「兄弟們皆不敢信，猜測這一定是官府的詭計。」
晁蓋點點頭，心中一樂。
阮小七悶悶不樂，氣道：「今日原本在聚義廳談備戰史文恭，可說著說著宋公明便談論起了招安，武松生氣離席，我氣不過，也離開了。」
招安？
晁蓋微微蹙眉，這宋江這就忍不住了？
看起來，今日回山後，必須對路線之爭做個了結了。
劉唐和李孝迅速翻身下馬，分作兩路。
劉唐大步從正面入院，李孝則貼著牆根繞向後門，把酒店前後門都看住。
酒店裡有人聽見馬蹄聲，探頭出來張望。
劉唐推門進去，迎面撞上那人，一看，是宋清。
宋清一怔，睜大了眼：「劉唐兄弟？你還活著？」
劉唐沒接他的話茬，迅速在店內尋探一番，確定灶房和大堂各有一個嘍囉。
他皺起眉頭：「孫新兄弟呢？山下酒店不是交給孫新兩口子打理的？」
宋清尷尬地笑道：「孫新和顧大嫂二位頭領上山去了，哥哥便派我下來暫時照看。」
「哥哥？」劉唐抬眼，「哪個哥哥？」
宋清面色微變，朝灶房吆喝了一聲，岔開話題道：「燒兩個下酒菜，劉唐兄弟趕了遠路。」
說著宋清便招呼劉唐坐下。
劉唐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到門口，朝外面招了招手。
宋清正要上前探看，只見晁蓋和朱仝一家三口走了進來。
宋清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宋清，」晁蓋在桌邊坐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是要做下酒菜嗎？」
「晁……晁大哥……」宋清結結巴巴，「我們......我們都聽說您……」
「聽見我說的話了？」晁蓋打斷他，「去準備飯菜。」
宋清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小弟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身就往灶房走，心中甚是焦急和不解。
晁蓋、劉唐、朱仝在堂屋桌旁坐定，朱仝渾家帶著朱朗去了裡間歇息。
不一會兒，宋清便端來一盤牛肉和一壇酒出來，說道：「哥哥，先吃著墊墊肚子，鍋里還燒著熱菜。」
他朝朱仝看了一眼，認得是鄆城的都頭，當年曾帶人來宋家莊搜過他哥哥宋江。
宋清心裡不禁納悶起來：朱仝怎麼也跟晁蓋一路回來了？
「酒就不喝了。」晁蓋把酒罈推到一邊，「菜多燒一些，給朱兄的妻兒也送一份過去。」
「小弟明白。」宋清應了一聲，轉身又往灶房走。
他剛進去沒多久，李孝從前門進來，押著一個剛剛還在灶房忙活的嘍囉。
那嘍囉臉色煞白，兩腿發軟，被拖得踉踉蹌蹌。
宋清聽見動靜從灶房裡出來，一看見那嘍囉，驚問道：「李孝兄弟？你也？你這是做什麼？這是店裡的夥計……」
李孝沒看他，徑直把人帶到晁蓋面前，鬆開手，那嘍囉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天王，這小子偷偷摸摸從後門溜出去，往岸邊跑，已經上了一艘小船，被我截了回來。」
晁蓋瞥了一眼這嘍囉目，又抬頭看了一眼宋清。
宋清快步走過來，解釋道：「晁大哥，是小弟讓他上山稟報一聲，說您安然回山了，免得山上弟兄們還不知道。」
「不用稟報，待會我們自會上山。」
宋清連忙道：「按慣例，先發響箭知會山上，寨里也好安排……」
「狗屁慣例！」晁蓋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生氣道，「這是王倫時候的規矩，算什麼慣例？我說了，此番回山，不准發響箭。」
宋清沉默片刻，最終說道：「是，是，小弟記住了。」
晁蓋吃了一塊牛肉，然後道：「我再問你，我讓孫新和顧大嫂打理酒店，他們人呢？」
「孫新和顧大嫂兩位頭領武藝高強，時下官軍準備圍剿山寨，山上便安排他們回山操練了。」
「誰安排的？」
「是……家兄和軍師商議後安排的。」
這宋清腦子轉得還挺快，他鬆了一口氣，以為過了關。
誰知晁蓋忽然話鋒一轉：「方才你講，你們都聽說我什麼了？」
宋清皺著眉頭：「外面的消息都傳遍了，說晁大哥在兗州……」
「山上如何反應？」
宋清一愣，隨即回道：「小弟這幾日在酒店照看，山上情形……不太清楚。」
「宋清，」晁蓋冷眼看著他，「你在酒店做事，山下一有風吹草動你要知道，山上的一舉一動你也該曉得。你只管灶台不管大門，那這酒店還放什麼哨？」
宋清想要解釋，晁蓋卻已經擺了擺手：「去灶房看看飯菜如何，那裡是彰顯你才幹的地方！」
宋清鬱鬱不樂，低著頭領著那個嘍囉退回了灶房。
等他們去了灶房，晁蓋才轉頭，看向李孝。「飯菜給你留著，你現在駕船回山，找到阮小七，讓他下來見我。記住，別走金沙灘，鴨嘴灘也別走，從亂石灘那片上岸，繞著走。」
李孝立刻道：「為哥哥做事，哪能惦記一口吃食，小的這就去。」
說完便轉身出了門，向水泊岸邊而去。
天剛剛暗下，水面卻早已黑沉沉的。
李孝遵照晁蓋的叮囑，沒有去金沙灘，也沒有去鴨嘴灘。
他摸到水泊南側一片亂石灘，那裡沒有碼頭，沒有棧橋，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一直延伸到水邊。
白天都少有人走，天黑後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把船停靠好，踩著碎石上了岸，然後貼著草叢繞開主路，一路摸向水寨二營。
而阮小七剛從聚義廳出來不久，他憋了一肚子火。
今日眾頭領在聚義廳議事，卻鬧出了紛爭，原本武松離席之後，他也懶得再坐，起身就出來了。
他生著悶氣，待走到水寨門口時，慢下步子，正打算找個地方透透氣，忽然聽到旁邊樹影里有人叫了他一聲：「七哥。」
阮小七猛地轉頭，定睛一看，竟是李孝。
「李孝？你……哥哥不是說有什麼消息讓我去鄆城找他？」阮小七疑惑，隨即想到答案，「難道哥哥回來了？」
「哥哥在山下酒店等你，」李孝並不多言，「跟我來。」
阮小七沒有多問，跟著李孝轉身就走。
水寨里的巡邏兵丁認識他，見是七爺出門，攔也不攔。
兩人迅速登船駛離，向著李家道口酒店進發。
阮小七更加心切，使勁划槳，很快便到了酒店。
他迫不及待地走了進來，晁蓋正坐在堂屋桌邊等他。
晁蓋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小七，消息傳到山上後，山寨里有何動靜？」
阮小七認真稟告：「兄弟們皆不敢信，猜測這一定是官府的詭計。」
晁蓋點點頭，心中一樂。
阮小七悶悶不樂，氣道：「今日原本在聚義廳談備戰史文恭，可說著說著宋公明便談論起了招安，武松生氣離席，我氣不過，也離開了。」
招安？
晁蓋微微蹙眉，這宋江這就忍不住了？
看起來，今日回山後，必須對路線之爭做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