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朱仝父子
晁蓋聽到京東路要集結兵力圍剿梁山，不免擔憂起來，畢竟山寨是他的基業。
不過，眼下他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坐鎮指揮，更不用說帶兵作戰了。
「八百里水泊，如何圍剿？」晁蓋沉思片刻，「難道搶灘登陸？」
晁蓋前世玩過這款遊戲，他帶著固有判斷，先入為主便認定，官軍若要剿山，唯有正面強攻水路一途。
「搶灘登陸？」劉唐不自覺重複一句，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詞語。
晁蓋篤定道：「依我看，官軍此番圍剿，難成氣候。水泊阻隔，他們首要便是湊齊大量戰船，還要操練水軍，短時間之內，絕無能力圍剿我梁山。」晁蓋最後總結。
劉唐和李孝聞言，點了點頭，都覺得晁蓋說的有理，屋內一時靜謐。
恰在此時，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陡然從門口傳來。
「若是官軍堵住河道關口，封死所有進出水路呢？」
三人循聲看去，只見房門虛掩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站在門口，睜著一雙大眼睛，靜靜掃視屋內晁蓋三人，小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又藏著些許拘謹。
「朗哥兒，進來，快把門關上！」劉唐急忙招呼。
晁蓋靠在床頭，詫異地看著男孩，十分納悶，側目看向劉唐。
劉唐連忙解釋：「這是朱仝兄弟的兒子，名叫朱朗，今年方才九歲。」
朱朗揣著幾分忐忑，輕手輕腳跨進屋內，將木門嚴嚴實實關好，乖巧立在屋中。
「朗哥？」晁蓋看著朱仝的兒子，問道，「你偷聽我們對話了？」
「這是我家，怎是偷聽？」朱朗振振有詞。
一句稚語，反倒讓晁蓋一時語塞，忍不住低低失笑兩聲，所謂虎父無犬子啊。
隨即，晁蓋又嚴肅起來，正色問道：「剛剛你說封鎖水道，是如何想到的？」
朱朗老老實實答道：「我常聽爹爹說，官府捉拿河湖間的水寇私盜，並不需駕船下水硬拼廝殺。只需守住江河出入的緊要渡口，在岸邊排布強弓硬弩、架起投石器械，封死所有通航水路。這樣船隻出不得、進不來，水裡的賊人困死一隅，早晚不攻自破。」
晁蓋聞言心頭猛地一震，想不到一個九歲的孩子竟有如此見識
「小小年紀，便能觸類旁通，當真聰慧通透，難得、難得。」晁蓋不由得讚許幾句，轉而又問，「你可知道我們是何人？」
沒等朱朗回答，便聽一聲厲喊：「朱朗！」
只見朱仝推開房門，大步邁了進來。他一臉嚴父的神情：「立刻出去！」
朱朗抬頭看了一眼床頭的晁蓋，不情願地退了出去。
待朱朗離開，關上門，晁蓋便用力準備下床，想要拜謝朱仝：「朱兄，若非你出手搭救，我晁蓋早已性命不保。此番傷勢垂危，仍得你悉心照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朱仝連忙上去，扶住晁蓋，讓他靠好，不讓他下床：「晁兄，你重傷未愈，躺好便是，萬萬不可輕動！」
聽到「不可輕動」四字，晁蓋哭笑不得。
待寒暄作罷，朱仝蹙著眉頭，一臉憂慮道：「晁兄，有一事我心中思慮許久，今日必要問個明白。」
「朱兄儘管直言便是！」
「自晁兄做了山寨之主，風波便從未斷絕。先打祝家莊，再破高唐州，繼而大鬧青州，震動數州官府。近日我更是聽聞，宋公明竟領兵遠赴華州，再起干戈！梁山如此動作，究竟意欲何為？」
晁蓋聞言，眼神微動，看向一旁的劉唐和李孝。
兩人見狀，心領神會，便要起身迴避。
晁蓋則揮揮手，讓他們坐定，並不介意。
然後他對朱仝道：「朱兄，你既然問了，我便實話告訴你。情形並不是從打祝家莊開始變化的，而是自大鬧江州，救了宋公明之後便開始慢慢改變的。」
「因為宋公明想要招安！」晁蓋直截了當道。
「什麼？」劉唐都不免大吃一驚。
「你打州府，是不想招安？」朱仝倒是很淡定，「招安並非歧途，若能得朝廷赦免，棄盜歸正，兄弟們皆可脫去賊籍，安穩度日，未嘗不是最好的歸宿。」
晁蓋冷笑一聲：「數月前，我從鄆城回山後，去了一趟薊州二仙山。那裡有位羅真人，他神通廣大，洞悉天機。他曾與我言，大宋國運氣數衰敗，北疆有異邪禍亂將起，天下亂象已現！」
朱仝道：「晁兄如今也信道士的虛妄言語？」
「神佛存於人心。」晁蓋篤定道，「如今官府層層盤剝，貪官遍地橫行，百姓苦不堪言，這便是大宋將傾的徵兆，絕非虛言。」
朱仝沉默不語。
晁蓋又道：「再者我梁山接連大破州府，斬殺朝廷命官，早已成為朝廷眼中釘、肉中刺。在朝廷眼中，我等從來不是待招義士，若是招安，便是自投羅網，任人宰割。」
朱仝依舊不言。
「此次宋公明去華州，見到了奉旨去華山降香的太尉宿元景，他已然主動向宿太尉表露心意，直言梁山全員待命，專等朝廷一紙招安詔令！」晁蓋言之鑿鑿。
「什麼？哥哥，你怎知曉？」劉唐驚問。
他們一直在山上，並未聽聞這消息。即使出兵下山救援，也沒有碰上宋江的隊伍，更沒有人來報知這個事。
晁蓋並沒有回答劉唐的問題，對下面的人，有時就要保持神秘。
朱仝倒是聽出了其中意味，他作為宋江的前同事，對宋江的為人，尤其是他的底色，還是十分清楚的。
「宋公明想招安，而你，是想造反！」朱仝十分冷靜地說道。
劉唐和李孝則緊緊盯著晁蓋，他們也想知道晁蓋的心意，雖然山寨與官軍作戰，但梁山並沒有公開揭竿而起，造大宋的反。
晁蓋笑道：「我不會做那率先揭竿、公然反宋的出頭之人，徒招天下兵馬合圍。」
朱仝冷下臉，晁蓋算是默認了。
晁蓋目光灼灼，直視朱仝：「朱兄，如今局勢將亂，天下將傾，與其屈身腐朽污濁官府，不如隨我一同上山，共建大業！」
「大業？！」朱仝臉色瞬間劇變，猛地站起身來，斷然回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晁蓋神色淡然，目光平靜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朱兄，你考慮考慮。」
朱仝深吸一口氣，又沉默了。
晁蓋見狀，笑道：「當然，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會為難你！」
不過，眼下他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坐鎮指揮，更不用說帶兵作戰了。
「八百里水泊，如何圍剿？」晁蓋沉思片刻，「難道搶灘登陸？」
晁蓋前世玩過這款遊戲，他帶著固有判斷，先入為主便認定，官軍若要剿山，唯有正面強攻水路一途。
「搶灘登陸？」劉唐不自覺重複一句，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詞語。
晁蓋篤定道：「依我看，官軍此番圍剿，難成氣候。水泊阻隔，他們首要便是湊齊大量戰船，還要操練水軍，短時間之內，絕無能力圍剿我梁山。」晁蓋最後總結。
劉唐和李孝聞言，點了點頭，都覺得晁蓋說的有理，屋內一時靜謐。
恰在此時，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陡然從門口傳來。
「若是官軍堵住河道關口，封死所有進出水路呢？」
三人循聲看去，只見房門虛掩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站在門口，睜著一雙大眼睛，靜靜掃視屋內晁蓋三人，小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又藏著些許拘謹。
「朗哥兒，進來，快把門關上！」劉唐急忙招呼。
晁蓋靠在床頭，詫異地看著男孩，十分納悶，側目看向劉唐。
劉唐連忙解釋：「這是朱仝兄弟的兒子，名叫朱朗，今年方才九歲。」
朱朗揣著幾分忐忑，輕手輕腳跨進屋內，將木門嚴嚴實實關好，乖巧立在屋中。
「朗哥？」晁蓋看著朱仝的兒子，問道，「你偷聽我們對話了？」
「這是我家，怎是偷聽？」朱朗振振有詞。
一句稚語，反倒讓晁蓋一時語塞，忍不住低低失笑兩聲，所謂虎父無犬子啊。
隨即，晁蓋又嚴肅起來，正色問道：「剛剛你說封鎖水道，是如何想到的？」
朱朗老老實實答道：「我常聽爹爹說，官府捉拿河湖間的水寇私盜，並不需駕船下水硬拼廝殺。只需守住江河出入的緊要渡口，在岸邊排布強弓硬弩、架起投石器械，封死所有通航水路。這樣船隻出不得、進不來，水裡的賊人困死一隅，早晚不攻自破。」
晁蓋聞言心頭猛地一震，想不到一個九歲的孩子竟有如此見識
「小小年紀，便能觸類旁通，當真聰慧通透，難得、難得。」晁蓋不由得讚許幾句，轉而又問，「你可知道我們是何人？」
沒等朱朗回答，便聽一聲厲喊：「朱朗！」
只見朱仝推開房門，大步邁了進來。他一臉嚴父的神情：「立刻出去！」
朱朗抬頭看了一眼床頭的晁蓋，不情願地退了出去。
待朱朗離開，關上門，晁蓋便用力準備下床，想要拜謝朱仝：「朱兄，若非你出手搭救，我晁蓋早已性命不保。此番傷勢垂危，仍得你悉心照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朱仝連忙上去，扶住晁蓋，讓他靠好，不讓他下床：「晁兄，你重傷未愈，躺好便是，萬萬不可輕動！」
聽到「不可輕動」四字，晁蓋哭笑不得。
待寒暄作罷，朱仝蹙著眉頭，一臉憂慮道：「晁兄，有一事我心中思慮許久，今日必要問個明白。」
「朱兄儘管直言便是！」
「自晁兄做了山寨之主，風波便從未斷絕。先打祝家莊，再破高唐州，繼而大鬧青州，震動數州官府。近日我更是聽聞，宋公明竟領兵遠赴華州，再起干戈！梁山如此動作，究竟意欲何為？」
晁蓋聞言，眼神微動，看向一旁的劉唐和李孝。
兩人見狀，心領神會，便要起身迴避。
晁蓋則揮揮手，讓他們坐定，並不介意。
然後他對朱仝道：「朱兄，你既然問了，我便實話告訴你。情形並不是從打祝家莊開始變化的，而是自大鬧江州，救了宋公明之後便開始慢慢改變的。」
「因為宋公明想要招安！」晁蓋直截了當道。
「什麼？」劉唐都不免大吃一驚。
「你打州府，是不想招安？」朱仝倒是很淡定，「招安並非歧途，若能得朝廷赦免，棄盜歸正，兄弟們皆可脫去賊籍，安穩度日，未嘗不是最好的歸宿。」
晁蓋冷笑一聲：「數月前，我從鄆城回山後，去了一趟薊州二仙山。那裡有位羅真人，他神通廣大，洞悉天機。他曾與我言，大宋國運氣數衰敗，北疆有異邪禍亂將起，天下亂象已現！」
朱仝道：「晁兄如今也信道士的虛妄言語？」
「神佛存於人心。」晁蓋篤定道，「如今官府層層盤剝，貪官遍地橫行，百姓苦不堪言，這便是大宋將傾的徵兆，絕非虛言。」
朱仝沉默不語。
晁蓋又道：「再者我梁山接連大破州府，斬殺朝廷命官，早已成為朝廷眼中釘、肉中刺。在朝廷眼中，我等從來不是待招義士，若是招安，便是自投羅網，任人宰割。」
朱仝依舊不言。
「此次宋公明去華州，見到了奉旨去華山降香的太尉宿元景，他已然主動向宿太尉表露心意，直言梁山全員待命，專等朝廷一紙招安詔令！」晁蓋言之鑿鑿。
「什麼？哥哥，你怎知曉？」劉唐驚問。
他們一直在山上，並未聽聞這消息。即使出兵下山救援，也沒有碰上宋江的隊伍，更沒有人來報知這個事。
晁蓋並沒有回答劉唐的問題，對下面的人，有時就要保持神秘。
朱仝倒是聽出了其中意味，他作為宋江的前同事，對宋江的為人，尤其是他的底色，還是十分清楚的。
「宋公明想招安，而你，是想造反！」朱仝十分冷靜地說道。
劉唐和李孝則緊緊盯著晁蓋，他們也想知道晁蓋的心意，雖然山寨與官軍作戰，但梁山並沒有公開揭竿而起，造大宋的反。
晁蓋笑道：「我不會做那率先揭竿、公然反宋的出頭之人，徒招天下兵馬合圍。」
朱仝冷下臉，晁蓋算是默認了。
晁蓋目光灼灼，直視朱仝：「朱兄，如今局勢將亂，天下將傾，與其屈身腐朽污濁官府，不如隨我一同上山，共建大業！」
「大業？！」朱仝臉色瞬間劇變，猛地站起身來，斷然回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晁蓋神色淡然，目光平靜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朱兄，你考慮考慮。」
朱仝深吸一口氣，又沉默了。
晁蓋見狀，笑道：「當然，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會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