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晁蓋之死」
晁蓋咬緊牙關，猛地將箭一拔，便想催馬加速，可整條右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又沉又麻，像灌了鉛，半點力氣使不上。
更加嚴重的是，他的眼中，前方山林搖晃，虛影層疊，一陣一陣，天旋地轉。
終於，晁蓋支撐不住，身子一歪，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砸在草地上。
李孝大驚，立刻翻身下馬，幾步飛衝上前，扶住晁蓋一看傷口，心下一沉，烏青烏青的，定是有毒。
此時，後面馬蹄聲越來越近，火光穿過林子一閃一閃地逼近。
很快，史文恭便帶著曾家五子追了上來。
此地開闊得很，沒有溝壑，沒有林子，光禿禿的，連藏的地方都沒有。
「你快走……」晁蓋喘著粗氣，意識已經大半模糊。
李孝一愣，晁天王這是讓自己丟下他，獨自逃命。
李孝瞬間心頭觸動，但身後馬蹄聲如擂鼓一般，步步緊逼。每一聲，都像踩在命門上。
想要逃，已經來不及了。
片刻，史文恭和曾家五子便追到了他們眼前，六騎一字排開，頗為得意。
曾塗囂張道：「跑！繼續跑啊！」
李孝看了一眼晁天王，然後抬眸冷冷地盯著曾塗。
他緩緩起身，隻身站在高大的六匹馬前，攥著長槍，護住身後的晁蓋，心中死意已決。
曾塗輕蔑地笑了一聲，便要拍馬而上，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回看，只見一騎黑影悍然殺了過來。
徑直衝到六騎面前，曾塗看清來人，大感意外，正是劉唐！
原來方才突圍，他領著大部弟兄衝出山道。回首看時，卻見史文恭幾人正追殺晁蓋和李孝。
劉唐的心臟不禁劇烈跳動，他太清楚今夜兇險。沒有做任何思考，便提刀駕馬沖了過來，連部署突圍的要事都拋在了腦後。
那一刻，他腦中沒有權衡利弊，沒有敵我懸殊，更沒有生死憂慮，只有一腔悍血翻湧！
策馬殺來的路上，劉唐想起了青州牢外武松孤身沖陣的樣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今日他也要做一回天神下凡！
哪怕一騎對六騎，也要殺出一條活路！
劉唐握緊大刀，眼神驟變，只剩決絕。
曾塗見只一人衝來，仰面大笑，滿是輕蔑：「區區草寇，還敢隻身殺過來？找死！」
笑聲未落，曾塗挺槍策馬，直取劉唐咽喉。
方才交手，劉唐與曾塗只能堪堪平手，互有進退。
此時全然不同，沒有退路的一戰，要保護哥哥，要殺出重圍，劉唐整個人殺氣暴漲，狀若瘋魔！
短短十個回合，曾塗便力有不逮，強行支撐，他不甘心地挺槍刺來。
兩馬交錯一瞬間，劉唐側身避槍，反手一刀全力劈落，快得看不清。
刀刃過頸，曾塗連叫都沒叫一聲，翻身落馬，當場就沒氣了。
史文恭和其餘曾家四子臉色驟變，誰也想不到，梁山一個普通頭領能這麼快就斬殺了曾塗。
曾家老二曾密和老三曾索對視一眼，雙雙策馬夾擊而上，左右合圍。
劉唐剛斬一人，血氣最盛，以一敵二，絲毫不怯，不落下風。
曾家老五曾升見狀，拍馬加入交戰。
三人合圍，三柄利器輪番猛攻。
劉唐瞬間壓力倍增，以一敵三，體力消耗太快，手臂漸漸發酸，動作慢了半拍。
最終他露出破綻，一桿長槍橫掃過來，槍刃劃破左臂皮肉，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半邊袖子。
劉唐動作一滯，曾升抓住機會，高高舉刀朝頭顱劈下來。
就在這雷霆萬鈞的生死一瞬，山坡上忽然憑空捲起一陣狂風。
山勢鎖氣，狂風驟然暴漲。碎石、塵土、枯枝敗葉，漫天翻飛，往眼睛裡鑽，刺得人睜不開。
史文恭和曾家四子被風沙困住，戰馬受驚，昂首嘶鳴原地打轉，任人怎麼扯韁繩也不肯往前半步。
千載難逢的脫身之機，轉瞬即至。
劉唐借著風沙遮眼，抽身脫離戰圈，他拽著曾塗那匹馬的韁繩，雙馬並驅，直奔晁蓋和李孝。
劉唐和李孝四目相對，沒有一言，心領神會，使出全身力氣將晁蓋扶上馬，一前一後立刻駕離此處。
邪風慢慢停了下來，塵土落盡。
史文恭睜眼望去，曠野空空，山林寂寂，漆黑一片，早已不見人影。
另一邊，劉唐策馬狂奔許久，確認徹底沒有追兵，才緩緩放緩馬速，最終將晁蓋放下馬來，查看傷情。
晁蓋面色青紫如灰，唇色烏暗。
昏沉之中，晁蓋嘴唇微微顫動，低聲反覆呢喃：「雄黃……硫磺……甘草……」
這是他前世做視頻時查到的資料，史文恭的毒是烏頭為主，摻了砒霜。
他查過，硫能跟砷結合，讓毒素固化。雄黃含硫化砷，硫磺是單質硫，甘草護肝腎、加快代謝。
晁蓋解釋不了那麼多，只剩本能，斷斷續續又重複道：「雄黃……硫磺……甘草……」
這是他現代認知里，唯一能壓制砷毒、延緩奪命的法子。
是他穿越一世，逆天改命的最後依仗。
劉唐心急如焚，眉頭死死擰緊，當即道：「哥哥，我們即刻回山！山寨藥材齊備，定然能解毒救命！」
聽到「回山」二字，晁蓋突然睜開雙眼，坐直身子，如迴光返照一般。
原主怎麼死的？
中了箭，被急急忙忙抬回山上，半路上毒發昏迷。
回山之後呢？眾頭領圍著看，敷藥、灌湯，忙了一兩夜，人還是沒了。
後來沒人細查那支箭上的毒到底是什麼，也沒人追問那副敷上去的藥有沒有問題。
人死了，一切就翻過去了。翻得乾乾淨淨。
他要是現在回山，重傷、昏迷........和原主的結局有什麼兩樣？
今夜回山，不是歸巢，是自尋死路！
晁蓋大聲道：「切不可回山！」
劉唐和李孝聞言，皆是一怔，此刻怎麼不能回山呢？
說完這一句，晁蓋又倒在劉唐的肩上。
劉唐甚是著急：「哥哥，不回山，我們去哪？」
晁蓋閉著雙眼，氣息微弱，卻字字篤定，不容置喙道：「去鄆城，找朱仝。」
「朱仝？」
「朱仝！朱仝！」晁蓋用盡力氣。
朱仝是與眾不同的，面如重棗，一部虎鬚，生來便是一副堂堂正正的長相。
當年捉拿晁蓋一案，旁人只當他應付差事，實則他素來敬佩晁蓋，刻意支開雷橫，甘願冒著徇私獲罪的風險，存心放走了晁蓋。
後來李縣尉倒台，晁蓋幾番懇切勸說，請他去往梁山棲身。
朱仝始終堅守本心，坦誠相告，他並非瞧不上梁山，只是不願背棄官吏身份，落草為寇。
他不貪圖富貴，無心追逐權勢，只求行事坦蕩，於心無愧。
此人心無算計，秉性赤誠，最重情義，是晁蓋眼下唯一敢託付性命的人。
劉唐不再多勸，心底酸澀，盡數壓下。
二人將晁蓋扶上馬背，李孝坐在後面，穩住晁蓋，劉唐跳上另一匹馬。
馬蹄輕踏落葉，趁著無邊夜色，向著鄆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背之上，晁蓋腦海中閃現出向羅真人問道的畫面，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又沉又麻，像灌了鉛，半點力氣使不上。
更加嚴重的是，他的眼中，前方山林搖晃，虛影層疊，一陣一陣，天旋地轉。
終於，晁蓋支撐不住，身子一歪，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砸在草地上。
李孝大驚，立刻翻身下馬，幾步飛衝上前，扶住晁蓋一看傷口，心下一沉，烏青烏青的，定是有毒。
此時，後面馬蹄聲越來越近，火光穿過林子一閃一閃地逼近。
很快，史文恭便帶著曾家五子追了上來。
此地開闊得很，沒有溝壑，沒有林子，光禿禿的，連藏的地方都沒有。
「你快走……」晁蓋喘著粗氣，意識已經大半模糊。
李孝一愣，晁天王這是讓自己丟下他，獨自逃命。
李孝瞬間心頭觸動，但身後馬蹄聲如擂鼓一般，步步緊逼。每一聲，都像踩在命門上。
想要逃，已經來不及了。
片刻，史文恭和曾家五子便追到了他們眼前，六騎一字排開，頗為得意。
曾塗囂張道：「跑！繼續跑啊！」
李孝看了一眼晁天王，然後抬眸冷冷地盯著曾塗。
他緩緩起身，隻身站在高大的六匹馬前，攥著長槍，護住身後的晁蓋，心中死意已決。
曾塗輕蔑地笑了一聲，便要拍馬而上，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回看，只見一騎黑影悍然殺了過來。
徑直衝到六騎面前，曾塗看清來人，大感意外，正是劉唐！
原來方才突圍，他領著大部弟兄衝出山道。回首看時，卻見史文恭幾人正追殺晁蓋和李孝。
劉唐的心臟不禁劇烈跳動，他太清楚今夜兇險。沒有做任何思考，便提刀駕馬沖了過來，連部署突圍的要事都拋在了腦後。
那一刻，他腦中沒有權衡利弊，沒有敵我懸殊，更沒有生死憂慮，只有一腔悍血翻湧！
策馬殺來的路上，劉唐想起了青州牢外武松孤身沖陣的樣子，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今日他也要做一回天神下凡！
哪怕一騎對六騎，也要殺出一條活路！
劉唐握緊大刀，眼神驟變，只剩決絕。
曾塗見只一人衝來，仰面大笑，滿是輕蔑：「區區草寇，還敢隻身殺過來？找死！」
笑聲未落，曾塗挺槍策馬，直取劉唐咽喉。
方才交手，劉唐與曾塗只能堪堪平手，互有進退。
此時全然不同，沒有退路的一戰，要保護哥哥，要殺出重圍，劉唐整個人殺氣暴漲，狀若瘋魔！
短短十個回合，曾塗便力有不逮，強行支撐，他不甘心地挺槍刺來。
兩馬交錯一瞬間，劉唐側身避槍，反手一刀全力劈落，快得看不清。
刀刃過頸，曾塗連叫都沒叫一聲，翻身落馬，當場就沒氣了。
史文恭和其餘曾家四子臉色驟變，誰也想不到，梁山一個普通頭領能這麼快就斬殺了曾塗。
曾家老二曾密和老三曾索對視一眼，雙雙策馬夾擊而上，左右合圍。
劉唐剛斬一人，血氣最盛，以一敵二，絲毫不怯，不落下風。
曾家老五曾升見狀，拍馬加入交戰。
三人合圍，三柄利器輪番猛攻。
劉唐瞬間壓力倍增，以一敵三，體力消耗太快，手臂漸漸發酸，動作慢了半拍。
最終他露出破綻，一桿長槍橫掃過來，槍刃劃破左臂皮肉，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半邊袖子。
劉唐動作一滯，曾升抓住機會，高高舉刀朝頭顱劈下來。
就在這雷霆萬鈞的生死一瞬，山坡上忽然憑空捲起一陣狂風。
山勢鎖氣，狂風驟然暴漲。碎石、塵土、枯枝敗葉，漫天翻飛，往眼睛裡鑽，刺得人睜不開。
史文恭和曾家四子被風沙困住，戰馬受驚，昂首嘶鳴原地打轉，任人怎麼扯韁繩也不肯往前半步。
千載難逢的脫身之機，轉瞬即至。
劉唐借著風沙遮眼，抽身脫離戰圈，他拽著曾塗那匹馬的韁繩，雙馬並驅，直奔晁蓋和李孝。
劉唐和李孝四目相對，沒有一言，心領神會，使出全身力氣將晁蓋扶上馬，一前一後立刻駕離此處。
邪風慢慢停了下來，塵土落盡。
史文恭睜眼望去，曠野空空，山林寂寂，漆黑一片，早已不見人影。
另一邊，劉唐策馬狂奔許久，確認徹底沒有追兵，才緩緩放緩馬速，最終將晁蓋放下馬來，查看傷情。
晁蓋面色青紫如灰，唇色烏暗。
昏沉之中，晁蓋嘴唇微微顫動，低聲反覆呢喃：「雄黃……硫磺……甘草……」
這是他前世做視頻時查到的資料，史文恭的毒是烏頭為主，摻了砒霜。
他查過，硫能跟砷結合，讓毒素固化。雄黃含硫化砷，硫磺是單質硫，甘草護肝腎、加快代謝。
晁蓋解釋不了那麼多，只剩本能，斷斷續續又重複道：「雄黃……硫磺……甘草……」
這是他現代認知里，唯一能壓制砷毒、延緩奪命的法子。
是他穿越一世，逆天改命的最後依仗。
劉唐心急如焚，眉頭死死擰緊，當即道：「哥哥，我們即刻回山！山寨藥材齊備，定然能解毒救命！」
聽到「回山」二字，晁蓋突然睜開雙眼，坐直身子，如迴光返照一般。
原主怎麼死的？
中了箭，被急急忙忙抬回山上，半路上毒發昏迷。
回山之後呢？眾頭領圍著看，敷藥、灌湯，忙了一兩夜，人還是沒了。
後來沒人細查那支箭上的毒到底是什麼，也沒人追問那副敷上去的藥有沒有問題。
人死了，一切就翻過去了。翻得乾乾淨淨。
他要是現在回山，重傷、昏迷........和原主的結局有什麼兩樣？
今夜回山，不是歸巢，是自尋死路！
晁蓋大聲道：「切不可回山！」
劉唐和李孝聞言，皆是一怔，此刻怎麼不能回山呢？
說完這一句，晁蓋又倒在劉唐的肩上。
劉唐甚是著急：「哥哥，不回山，我們去哪？」
晁蓋閉著雙眼，氣息微弱，卻字字篤定，不容置喙道：「去鄆城，找朱仝。」
「朱仝？」
「朱仝！朱仝！」晁蓋用盡力氣。
朱仝是與眾不同的，面如重棗，一部虎鬚，生來便是一副堂堂正正的長相。
當年捉拿晁蓋一案，旁人只當他應付差事，實則他素來敬佩晁蓋，刻意支開雷橫，甘願冒著徇私獲罪的風險，存心放走了晁蓋。
後來李縣尉倒台，晁蓋幾番懇切勸說，請他去往梁山棲身。
朱仝始終堅守本心，坦誠相告，他並非瞧不上梁山，只是不願背棄官吏身份，落草為寇。
他不貪圖富貴，無心追逐權勢，只求行事坦蕩，於心無愧。
此人心無算計，秉性赤誠，最重情義，是晁蓋眼下唯一敢託付性命的人。
劉唐不再多勸，心底酸澀，盡數壓下。
二人將晁蓋扶上馬背，李孝坐在後面，穩住晁蓋，劉唐跳上另一匹馬。
馬蹄輕踏落葉，趁著無邊夜色，向著鄆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背之上，晁蓋腦海中閃現出向羅真人問道的畫面，然後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