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憐香惜玉
鄆州城北糧倉緊鄰河道，水陸通達，方便糧食轉運囤積。
蘇氏米行在此租下數間連片民營倉房，雖不如官倉恢弘高大，卻也高牆厚門，雇有莊丁輪流看守巡護。
晁蓋跟著蘇長貴進了糧倉，倉內寬敞乾爽，糧草層層碼疊整齊，滿滿當當囤積如山。
晁蓋慢悠悠踱步查看糧米成色，用食指捻起米粒細看，故作認真查驗，畢竟做戲就得做全了。
片刻過後，晁蓋轉頭看向身側的朱富，吩咐道：「你折返客棧一趟，把備好的定金取來，驗完貨便當場交割。」
蘇長貴連忙插口：「定金不必急在此刻，可先回店內敲定合約，立下字據，再交定金不遲。」
「不知蘇掌柜聽說過沒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晁蓋堅決道，「大宗生意，現場點貨、現場落銀，方才穩妥，免得後續生出波折。」
蘇長貴見他堅持，便不再阻攔。
朱富領命，快步離開糧倉，直奔城內蘇氏米行。
抵達米行之後，朱富故作慌張，對著櫃檯後的蘇汐婷急聲喊道：「蘇娘子，不好了！蘇掌柜在糧倉忽然暈厥倒地，人事不省，你快隨我前去看看！」
蘇汐婷瞬間慌了心神，擔憂父親安危，來不及多想，當即動身，帶上一名店內夥計，匆匆跟著朱富出門，往城北方向趕去。
行至半路，途經一處僻靜小巷，遠離主街人流車馬。
蘇汐婷越走越覺不對，前路根本不是去往糧倉的正道，當即停下腳步，詫異道：「這條路並非去往糧倉的路徑，你要帶我去往何處？」
話音未落，巷口兩端驟然閃出四個彪形大漢，正是阮氏三雄和劉唐。
隨行夥計剛要張口呼救，阮小二手肘迅猛探出，精準撞在他肩頸穴位上。夥計悶哼一聲，眼前一黑，昏倒過去。
蘇汐婷何曾見過這般陣仗，瞬間花容失色，驚慌失措，連連後退。
不等她出聲呼救，阮小七已然快步上前，將手中浸透蒙汗藥的紗布往蘇汐婷嘴上輕輕一捂。
藥力迅猛，蘇汐婷只覺口鼻一陣發麻，眼前天旋地轉，片刻便徹底失去意識，軟軟倒了下去。
「哥哥說了，要憐香惜玉！」劉唐故意道。
阮小七撇了撇嘴，笑著回道：「這已然是極致體恤了，換做旁人，直接一掌劈暈，哪還有這般輕柔手段。」
朱富俯身，從蘇汐婷發間取下那支素銀簪子，又將一早寫好的勒索字條，悄悄塞進昏迷夥計的懷中，。
此時，李孝早已準備好馬車，悄悄停在巷門口。
幾人不敢耽擱，輕手輕腳將昏睡的蘇汐婷抬入馬車車廂，落好車簾，遮掩嚴實。
朱富低聲叮囑：「速速走東門出城，沿途若是遭遇官兵盤查，便自稱是牛家酒店的車馬，出城採辦食材，多散些銀兩打點，切勿露餡！」
李孝點了點頭，便揚鞭驅車，直奔鄆州東門而去。
安排妥當一切，朱富整理衣衫，調整心緒，裝作無事發生，匆匆折返城北糧倉。
入倉之後，他對著晁蓋擠了擠眼，示意大局已定。
剎那間，朱富故作慌亂，對著晁蓋急聲稟報：「蔡員外！大事不好！方才存放客棧的百兩黃金定金，竟不翼而飛，不知被哪個飛賊竊走了！」
晁蓋心中瞭然，綁人之事已然穩妥落地，當即配合演起了戲：「怎會發生這般變故！好端端的定金，怎會憑空失竊？」
他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蘇長貴，更加焦急道：「蘇掌柜，實在不巧，今日出了這等岔子。蔡某即刻趕往衙門報官，定要將這飛賊捉拿歸案，尋回失竊銀兩！」
蘇長貴腦子還有些糊塗，連忙說道，「蔡員外莫慌，鄆州知州程大人與我素有交情，要不我隨你一同前往，也好說話幾分！」
晁蓋擺了擺手，堅決道：「不必勞煩蘇掌柜費心，蘇掌柜備好買賣合約字據便行。蔡某去去就回，必定追回銀兩，不誤你我交易！」
說罷，不等蘇長貴再開口詢問，晁蓋、李應、朱富三人快步轉身，徑直走出糧倉，馬不停蹄直奔東門方向而去。
蘇長貴立在原地，望著三人倉促離去的背影，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心頭莫名升起一陣慌亂。
他不敢多做耽擱，連忙叫長工鎖好糧倉門戶，便急匆匆往自家米行趕去，想要查看店內情況。
蘇長貴跌跌撞撞跑回店門口時，遠遠便見一個夥計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根銀簪子，臉色煞白，六神無主。
「老爺！老爺回來啦！」夥計連滾帶爬迎上來，哆哆嗦嗦道，「小姐……小姐被人綁走啦！」
蘇長貴一把奪過銀簪子，手不住地顫抖。
「怎麼回事？誰幹的？什麼時候的事？」
夥計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去：「就……就方才，跟著蔡員外一起來的胖漢子跑來，說老爺在糧倉暈倒了，小姐和小的跟著他出去……小的被打暈了，醒過來就看見這個。」
蘇長貴搶過信，展開看來，寥寥數行：「令媛在我處，三日之內，備齊三萬石白粳米，運至城東二十里渡口。若有半個官差隨行，撕票。若有半日延誤，撕票。勿謂言之不預。梁山。」
蘇長貴盯著落款上那「梁山」二字，只覺得天昏地暗，怎麼惹上他們了呢？
想到女兒被梁山綁了，蘇長貴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門檻上，後背靠著門板，半天沒喘上一口氣。
「老爺……」夥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要不……咱們報官吧？程知州不是與老爺有交情……」
「放屁！」蘇長貴一聲厲喝，「報官？報官的話，汐婷還有命嗎？」
此刻，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行字：若有半個官差隨行，撕票。
這幫賊寇不是說著玩的。
再說了，那三萬石糧，說到底是程萬里用朝廷賑災款買下來的，名義上已經算是官糧了。
報官？程萬里問起來，他怎麼交代？祈求程萬里拿三萬石糧食換汐婷的命？
怎麼可能？他程萬里根本不會這樣做。
蘇長貴低著頭，盯著手裡的簪子看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道：「走！」
夥計一愣：「老爺，去哪兒？」
「去城北糧倉，便用三萬石糧食換我女兒。」蘇長貴嘆了口氣，無奈道，「到時候就跟程萬里說，走半路被梁山賊寇給劫了，這樣州府也不會怪罪下來。」
蘇氏米行在此租下數間連片民營倉房，雖不如官倉恢弘高大，卻也高牆厚門，雇有莊丁輪流看守巡護。
晁蓋跟著蘇長貴進了糧倉，倉內寬敞乾爽，糧草層層碼疊整齊，滿滿當當囤積如山。
晁蓋慢悠悠踱步查看糧米成色，用食指捻起米粒細看，故作認真查驗，畢竟做戲就得做全了。
片刻過後，晁蓋轉頭看向身側的朱富，吩咐道：「你折返客棧一趟，把備好的定金取來，驗完貨便當場交割。」
蘇長貴連忙插口：「定金不必急在此刻，可先回店內敲定合約，立下字據，再交定金不遲。」
「不知蘇掌柜聽說過沒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晁蓋堅決道，「大宗生意，現場點貨、現場落銀，方才穩妥，免得後續生出波折。」
蘇長貴見他堅持，便不再阻攔。
朱富領命，快步離開糧倉，直奔城內蘇氏米行。
抵達米行之後，朱富故作慌張，對著櫃檯後的蘇汐婷急聲喊道：「蘇娘子，不好了！蘇掌柜在糧倉忽然暈厥倒地，人事不省，你快隨我前去看看！」
蘇汐婷瞬間慌了心神，擔憂父親安危，來不及多想，當即動身，帶上一名店內夥計，匆匆跟著朱富出門，往城北方向趕去。
行至半路，途經一處僻靜小巷，遠離主街人流車馬。
蘇汐婷越走越覺不對，前路根本不是去往糧倉的正道，當即停下腳步，詫異道：「這條路並非去往糧倉的路徑，你要帶我去往何處？」
話音未落，巷口兩端驟然閃出四個彪形大漢，正是阮氏三雄和劉唐。
隨行夥計剛要張口呼救，阮小二手肘迅猛探出，精準撞在他肩頸穴位上。夥計悶哼一聲，眼前一黑，昏倒過去。
蘇汐婷何曾見過這般陣仗，瞬間花容失色，驚慌失措，連連後退。
不等她出聲呼救，阮小七已然快步上前，將手中浸透蒙汗藥的紗布往蘇汐婷嘴上輕輕一捂。
藥力迅猛，蘇汐婷只覺口鼻一陣發麻，眼前天旋地轉，片刻便徹底失去意識，軟軟倒了下去。
「哥哥說了，要憐香惜玉！」劉唐故意道。
阮小七撇了撇嘴，笑著回道：「這已然是極致體恤了，換做旁人，直接一掌劈暈，哪還有這般輕柔手段。」
朱富俯身，從蘇汐婷發間取下那支素銀簪子，又將一早寫好的勒索字條，悄悄塞進昏迷夥計的懷中，。
此時，李孝早已準備好馬車，悄悄停在巷門口。
幾人不敢耽擱，輕手輕腳將昏睡的蘇汐婷抬入馬車車廂，落好車簾，遮掩嚴實。
朱富低聲叮囑：「速速走東門出城，沿途若是遭遇官兵盤查，便自稱是牛家酒店的車馬，出城採辦食材，多散些銀兩打點，切勿露餡！」
李孝點了點頭，便揚鞭驅車，直奔鄆州東門而去。
安排妥當一切，朱富整理衣衫，調整心緒，裝作無事發生，匆匆折返城北糧倉。
入倉之後，他對著晁蓋擠了擠眼，示意大局已定。
剎那間，朱富故作慌亂，對著晁蓋急聲稟報：「蔡員外！大事不好！方才存放客棧的百兩黃金定金，竟不翼而飛，不知被哪個飛賊竊走了！」
晁蓋心中瞭然，綁人之事已然穩妥落地，當即配合演起了戲：「怎會發生這般變故！好端端的定金，怎會憑空失竊？」
他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蘇長貴，更加焦急道：「蘇掌柜，實在不巧，今日出了這等岔子。蔡某即刻趕往衙門報官，定要將這飛賊捉拿歸案，尋回失竊銀兩！」
蘇長貴腦子還有些糊塗，連忙說道，「蔡員外莫慌，鄆州知州程大人與我素有交情，要不我隨你一同前往，也好說話幾分！」
晁蓋擺了擺手，堅決道：「不必勞煩蘇掌柜費心，蘇掌柜備好買賣合約字據便行。蔡某去去就回，必定追回銀兩，不誤你我交易！」
說罷，不等蘇長貴再開口詢問，晁蓋、李應、朱富三人快步轉身，徑直走出糧倉，馬不停蹄直奔東門方向而去。
蘇長貴立在原地，望著三人倉促離去的背影，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心頭莫名升起一陣慌亂。
他不敢多做耽擱，連忙叫長工鎖好糧倉門戶，便急匆匆往自家米行趕去，想要查看店內情況。
蘇長貴跌跌撞撞跑回店門口時，遠遠便見一個夥計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根銀簪子，臉色煞白，六神無主。
「老爺！老爺回來啦！」夥計連滾帶爬迎上來，哆哆嗦嗦道，「小姐……小姐被人綁走啦！」
蘇長貴一把奪過銀簪子，手不住地顫抖。
「怎麼回事？誰幹的？什麼時候的事？」
夥計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去：「就……就方才，跟著蔡員外一起來的胖漢子跑來，說老爺在糧倉暈倒了，小姐和小的跟著他出去……小的被打暈了，醒過來就看見這個。」
蘇長貴搶過信，展開看來，寥寥數行：「令媛在我處，三日之內，備齊三萬石白粳米，運至城東二十里渡口。若有半個官差隨行，撕票。若有半日延誤，撕票。勿謂言之不預。梁山。」
蘇長貴盯著落款上那「梁山」二字，只覺得天昏地暗，怎麼惹上他們了呢？
想到女兒被梁山綁了，蘇長貴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門檻上，後背靠著門板，半天沒喘上一口氣。
「老爺……」夥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要不……咱們報官吧？程知州不是與老爺有交情……」
「放屁！」蘇長貴一聲厲喝，「報官？報官的話，汐婷還有命嗎？」
此刻，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行字：若有半個官差隨行，撕票。
這幫賊寇不是說著玩的。
再說了，那三萬石糧，說到底是程萬里用朝廷賑災款買下來的，名義上已經算是官糧了。
報官？程萬里問起來，他怎麼交代？祈求程萬里拿三萬石糧食換汐婷的命？
怎麼可能？他程萬里根本不會這樣做。
蘇長貴低著頭，盯著手裡的簪子看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道：「走！」
夥計一愣：「老爺，去哪兒？」
「去城北糧倉，便用三萬石糧食換我女兒。」蘇長貴嘆了口氣，無奈道，「到時候就跟程萬里說，走半路被梁山賊寇給劫了，這樣州府也不會怪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