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咱是悍匪
晁蓋收斂笑意，詢問道：「既然娘子能做主，那我便直說了。一萬石粗糧，你作價多少？」
蘇汐婷稍稍沉吟，結合如今旱年糧價，試著報出價格：「官人採買數額巨大，我便給你最低價，兩千三百文一石。」
晁蓋聞言，輕輕搖頭：「這般定價，我還是等蘇掌柜回來親自商談吧。」
蘇汐婷聽了這話，不禁有些惱火。篤定晁蓋是瞧她年輕，不信她能做主，由此輕視自己。
她試圖談下這單生意：「官人不必多慮，店內糧食定價交割，我可全權處置，與家父無異。況且家父今日外出辦事，午後方能歸店，你與我談便足夠。」
晁蓋故作遲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午後再來。不急這一時，等蘇掌柜歸店，我當面與他商談更為穩妥。」
說罷，他不再多言，在蘇汐婷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了蘇氏米行。
一行人回到牛家酒店，圍坐一處，商議起來。
阮小二最先開口道：「哥哥，連著兩日打探米行，可探出什麼虛實？」
晁蓋端起茶，輕抿一口，沉聲說道：「我假意要採買萬石粗糧，蘇家那小娘子直接報價，兩千三百文一石。」
一旁的李應滿臉不忿：「當初咱們足足十五萬石糧食，盡數兩千文一石賣給蘇氏米行。僅僅隔了十多日，反倒要咱們多花三百文一石，高價買回？」
晁蓋當然不會答應這個價格。
低賣高買，絕不是他這個天才交易員的行事風格。
這筆啞巴虧，他半分都不會吃。
阮小五性情剛烈急躁，當即高聲道：「何必跟這等奸商磨嘴皮子！咱們山寨的糧，賣虧了，直接帶領人馬搶回來便是！」
「直接取糧，乾脆利落！」劉唐也跟著附和，「雖然大軍出征華州，但山寨仍有九千步卒。憑咱們山中人手，圍打一座鄆州城，又有何妨？」
眾人紛紛附和，屋內群情激奮。
只有晁蓋默然沉思，心中權衡盤算起來。
如今花榮、秦明、孫立、索超等幾個主力戰將隨軍遠征，魯智深、武松兩大頂級戰力更是遠在華州。
眼下，山寨能獨當一面領兵的僅剩林沖一人，若是貿然強攻鄆州城，並不是十拿九穩。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的威信重於一切，絕不能有半分敗績，但凡失手一次，威望便會折損一分。這般冒險的舉兵，他斷然不會去做。
見晁蓋久久沉默不語，阮小七思來想去，忽然開口獻策道：「哥哥，你若覺得硬打城池風險大，那不如換個法子！」
晁蓋對阮小七並沒有什麼期待，平靜說道：「說來聽聽。」
「咱們直接綁了鄆州知州程萬里那狗官！」阮小七眼含凶光，「逼他下令交出這批糧食，不然，要了他這個狗命！」
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這主意靠譜。
綁知州？
晁蓋腦子裡忽然一亮。
對啊，自己是悍匪啊，悍匪綁人，那不是本職工作嗎？
這幾天淨想著生意買賣、領兵打仗，倒是把悍匪的基本業務給忘了。
晁蓋抬眼，掃視眾人，露出玩味的笑容：「綁人可行，但不綁知州程萬里。」
朱富反問道：「哥哥不綁知州，莫非是要綁蘇長貴？」
晁蓋嘴角一揚：「綁那小娘子！」
朱富拍掌叫好：「哥哥妙計！蘇長貴就這麼一個獨女，視若掌上明珠。咱們綁了他的女兒，他肯定得乖乖交出三萬石糧食贖人！」
晁蓋微微頷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做了詳細的綁人部署。
計策敲定，晁蓋嚴肅叮囑眾人：「我告訴你們，此番行動只為取糧，不為傷人。你們動手之時，務必要憐香惜玉，不得傷那小娘子分毫。誰要是毛手毛腳，我定不饒他。」
「憐香惜玉？」眾人面面相覷。
劉唐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難道哥哥又想打熬筋骨了？
他納悶開口：「哥哥......」
「閉嘴！」晁蓋直接打斷，「按我說的來！」
午後，晁蓋帶著李應、朱富二人，再度前往東門正街的蘇氏米行。
此時米行店內人齊，蘇長貴已然歸來，正站在櫃檯後對帳查帳。
蘇汐婷和蘇長貴都在店裡。
蘇長貴五十來歲，圓臉細眼，留著一撮山羊鬍，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這蘇長貴假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活像只老狐狸。
晁蓋邁步入店，走到櫃檯前，自報身份道：「在下姓蔡，登州客商。今日已登過門，與令媛談及萬石粗糧的買賣。午後特來，與蘇掌柜詳談。」
蘇長貴為人謹慎多疑，聽聞對方要做萬石糧食生意，眼中閃過警惕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晁蓋一番，笑著探問：「蔡員外做這麼大買賣，不知在登州開的是哪家商號？」
「我本不是糧商，而是酒商！」晁蓋不慌不忙道，「蘇掌柜應當懂得，大旱大澇之年，恰恰是商賈牟利的絕佳時機，所以蔡某便想著購糧小賺一筆。」
蘇長貴點點頭，見三人衣著華貴，不似尋常市井小販，便慢慢放下了警惕。
晁蓋問道：「不知蘇掌柜能給我何等價位？若是合適，今日便可敲定合約、交割定金。」
不等蘇長貴開口，一旁的蘇汐婷搶著答話：「我今早已與蔡官人說過，兩千三百文一石。」
蘇長貴聞言，並未反駁，默認了女兒的報價，顯然這便是他的心理底價。
晁蓋搖了搖頭，還價道：「兩千文一石，怎麼樣？這個價格，蘇掌柜有的賺，我也能接受，雙贏！」
蘇長貴當即冷哼一聲，擺了擺手，滿臉不屑道：「這個價太低，沒得談，官人還是另尋別家吧。」
晁蓋故意再度讓步：「兩千一百文，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再多便超出我的預算，只能作罷。」
蘇長貴態度堅決，寸步不讓：「旱年糧稀，糧食金貴，少於兩千三百文一石，斷然不可能。」
晁蓋忽然朗聲大笑，然後坦然說道：「好！便依掌柜所言，兩千三百文一石。既然價格敲定，那我便要先看看囤糧成色，查驗無誤，再立合約交割。」
「京東東路大旱，登州也缺糧，百姓有糧可吃便已是萬幸，哪還有挑三揀四的道理？」
蘇長貴面露傲慢，不以為然道：「再者，我蘇氏米行立足鄆州數十年，招牌信譽擺在這，豈會有劣質糧食？不必查驗。」
晁蓋：「蔡某行走商路多年，從不做無憑無據的買賣。蘇掌柜亦是老行商，理應懂規矩。這麼一大筆糧食買賣，豈能不親眼驗貨？」
蘇長貴無言反駁，只能點頭應允：「也罷，我便帶你去糧倉驗貨。」
蘇汐婷見狀說道：「爹，我隨你一同前去，也好幫你核對帳目糧食。」
蘇長貴沒同意：「你留在店中看好鋪面，打理生意便可。」
說罷，蘇長貴喚來五名長工引路，帶著晁蓋、李應、朱富三人，徑直往城北糧倉而去。
出門後，晁蓋給街對面的阮小二使了個眼色。
阮小二點了點頭，心領神會。
蘇汐婷稍稍沉吟，結合如今旱年糧價，試著報出價格：「官人採買數額巨大，我便給你最低價，兩千三百文一石。」
晁蓋聞言，輕輕搖頭：「這般定價，我還是等蘇掌柜回來親自商談吧。」
蘇汐婷聽了這話，不禁有些惱火。篤定晁蓋是瞧她年輕，不信她能做主，由此輕視自己。
她試圖談下這單生意：「官人不必多慮，店內糧食定價交割，我可全權處置，與家父無異。況且家父今日外出辦事，午後方能歸店，你與我談便足夠。」
晁蓋故作遲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午後再來。不急這一時，等蘇掌柜歸店，我當面與他商談更為穩妥。」
說罷，他不再多言，在蘇汐婷錯愕的目光中離開了蘇氏米行。
一行人回到牛家酒店，圍坐一處，商議起來。
阮小二最先開口道：「哥哥，連著兩日打探米行，可探出什麼虛實？」
晁蓋端起茶，輕抿一口，沉聲說道：「我假意要採買萬石粗糧，蘇家那小娘子直接報價，兩千三百文一石。」
一旁的李應滿臉不忿：「當初咱們足足十五萬石糧食，盡數兩千文一石賣給蘇氏米行。僅僅隔了十多日，反倒要咱們多花三百文一石，高價買回？」
晁蓋當然不會答應這個價格。
低賣高買，絕不是他這個天才交易員的行事風格。
這筆啞巴虧，他半分都不會吃。
阮小五性情剛烈急躁，當即高聲道：「何必跟這等奸商磨嘴皮子！咱們山寨的糧，賣虧了，直接帶領人馬搶回來便是！」
「直接取糧，乾脆利落！」劉唐也跟著附和，「雖然大軍出征華州，但山寨仍有九千步卒。憑咱們山中人手，圍打一座鄆州城，又有何妨？」
眾人紛紛附和，屋內群情激奮。
只有晁蓋默然沉思，心中權衡盤算起來。
如今花榮、秦明、孫立、索超等幾個主力戰將隨軍遠征，魯智深、武松兩大頂級戰力更是遠在華州。
眼下，山寨能獨當一面領兵的僅剩林沖一人，若是貿然強攻鄆州城，並不是十拿九穩。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的威信重於一切，絕不能有半分敗績，但凡失手一次，威望便會折損一分。這般冒險的舉兵，他斷然不會去做。
見晁蓋久久沉默不語，阮小七思來想去，忽然開口獻策道：「哥哥，你若覺得硬打城池風險大，那不如換個法子！」
晁蓋對阮小七並沒有什麼期待，平靜說道：「說來聽聽。」
「咱們直接綁了鄆州知州程萬里那狗官！」阮小七眼含凶光，「逼他下令交出這批糧食，不然，要了他這個狗命！」
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這主意靠譜。
綁知州？
晁蓋腦子裡忽然一亮。
對啊，自己是悍匪啊，悍匪綁人，那不是本職工作嗎？
這幾天淨想著生意買賣、領兵打仗，倒是把悍匪的基本業務給忘了。
晁蓋抬眼，掃視眾人，露出玩味的笑容：「綁人可行，但不綁知州程萬里。」
朱富反問道：「哥哥不綁知州，莫非是要綁蘇長貴？」
晁蓋嘴角一揚：「綁那小娘子！」
朱富拍掌叫好：「哥哥妙計！蘇長貴就這麼一個獨女，視若掌上明珠。咱們綁了他的女兒，他肯定得乖乖交出三萬石糧食贖人！」
晁蓋微微頷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做了詳細的綁人部署。
計策敲定，晁蓋嚴肅叮囑眾人：「我告訴你們，此番行動只為取糧，不為傷人。你們動手之時，務必要憐香惜玉，不得傷那小娘子分毫。誰要是毛手毛腳，我定不饒他。」
「憐香惜玉？」眾人面面相覷。
劉唐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難道哥哥又想打熬筋骨了？
他納悶開口：「哥哥......」
「閉嘴！」晁蓋直接打斷，「按我說的來！」
午後，晁蓋帶著李應、朱富二人，再度前往東門正街的蘇氏米行。
此時米行店內人齊，蘇長貴已然歸來，正站在櫃檯後對帳查帳。
蘇汐婷和蘇長貴都在店裡。
蘇長貴五十來歲，圓臉細眼，留著一撮山羊鬍，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這蘇長貴假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活像只老狐狸。
晁蓋邁步入店，走到櫃檯前，自報身份道：「在下姓蔡，登州客商。今日已登過門，與令媛談及萬石粗糧的買賣。午後特來，與蘇掌柜詳談。」
蘇長貴為人謹慎多疑，聽聞對方要做萬石糧食生意，眼中閃過警惕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晁蓋一番，笑著探問：「蔡員外做這麼大買賣，不知在登州開的是哪家商號？」
「我本不是糧商，而是酒商！」晁蓋不慌不忙道，「蘇掌柜應當懂得，大旱大澇之年，恰恰是商賈牟利的絕佳時機，所以蔡某便想著購糧小賺一筆。」
蘇長貴點點頭，見三人衣著華貴，不似尋常市井小販，便慢慢放下了警惕。
晁蓋問道：「不知蘇掌柜能給我何等價位？若是合適，今日便可敲定合約、交割定金。」
不等蘇長貴開口，一旁的蘇汐婷搶著答話：「我今早已與蔡官人說過，兩千三百文一石。」
蘇長貴聞言，並未反駁，默認了女兒的報價，顯然這便是他的心理底價。
晁蓋搖了搖頭，還價道：「兩千文一石，怎麼樣？這個價格，蘇掌柜有的賺，我也能接受，雙贏！」
蘇長貴當即冷哼一聲，擺了擺手，滿臉不屑道：「這個價太低，沒得談，官人還是另尋別家吧。」
晁蓋故意再度讓步：「兩千一百文，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再多便超出我的預算，只能作罷。」
蘇長貴態度堅決，寸步不讓：「旱年糧稀，糧食金貴，少於兩千三百文一石，斷然不可能。」
晁蓋忽然朗聲大笑，然後坦然說道：「好！便依掌柜所言，兩千三百文一石。既然價格敲定，那我便要先看看囤糧成色，查驗無誤，再立合約交割。」
「京東東路大旱，登州也缺糧，百姓有糧可吃便已是萬幸，哪還有挑三揀四的道理？」
蘇長貴面露傲慢，不以為然道：「再者，我蘇氏米行立足鄆州數十年，招牌信譽擺在這，豈會有劣質糧食？不必查驗。」
晁蓋：「蔡某行走商路多年，從不做無憑無據的買賣。蘇掌柜亦是老行商，理應懂規矩。這麼一大筆糧食買賣，豈能不親眼驗貨？」
蘇長貴無言反駁，只能點頭應允：「也罷，我便帶你去糧倉驗貨。」
蘇汐婷見狀說道：「爹，我隨你一同前去，也好幫你核對帳目糧食。」
蘇長貴沒同意：「你留在店中看好鋪面，打理生意便可。」
說罷，蘇長貴喚來五名長工引路，帶著晁蓋、李應、朱富三人，徑直往城北糧倉而去。
出門後，晁蓋給街對面的阮小二使了個眼色。
阮小二點了點頭，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