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舂米得學
晁蓋與公孫勝、林沖交代一番，便帶著李應、劉唐、阮氏三雄、朱富、李孝等人下山，直奔鄆州。
林沖聽聞晁蓋要親赴鄆州，好言相勸，但無法左右晁蓋的決定，只能建議道：「哥哥去鄆州，不可大意。若是遇上危急變故，速速遣人回山傳信，小弟立刻帶兵馳援。」
晁蓋點頭應下，隨即帶著李應、劉唐、阮氏三雄、朱富、李孝一眾心腹，悄然下山，一路快馬兼程，直奔鄆州。
抵達鄆州城後，眾人依舊落腳在牛家酒店。
稍作休整，晁蓋便打算親自探查蘇氏米行的底細。
蘇氏米行的門店坐落於鄆州東門正街，此地乃是城中最繁華的地界，兩側商鋪連片、酒樓林立，車馬往來不絕，生意最是興旺。
晁蓋做客商打扮，帶著李應、朱富二人緩步走進米店。
其餘人手坐在街對面的酒樓之中，分頭放哨，時刻警惕。
進了米店，正有幾個客人在選米。
晁蓋環視四周，正對店門是一個狹長的木櫃檯，東西兩面矗立著高櫃，分作數層。
櫃檯後，一個女子正垂首記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
她穿著青色素裙，烏黑的秀髮插著一支銀簪子，不施粉黛，清麗素雅，散發著一股脫俗的氣質。
晁蓋走到櫃檯前，詢問：「請問...」
女子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看著晁蓋，輕聲道：「官人要買米？」
「正是。」晁蓋頷首，裝作尋常客商模樣，「不知如今店內糧米市價幾何？」
女子指了指米缸，說道：「官人要買米的話，米缸旁標有價格。」
晁蓋笑著應了一聲，順勢在店內緩步踱步，看似打量糧米，目光卻時不時瞥向櫃檯。
不多時，內堂簾籠一動，一個精幹的中年男子掀簾走出，大聲問道：「汐婷，張家酒樓的米可曾送去？」
少女抬頭回道：「已然送走了。」
中年男子點點頭，又吩咐：「甚好，隨我進後堂，把帳本帶過來對帳。」
少女聞言，默默收好帳冊，起身跟著中年男子步入後屋。
片刻之間，櫃檯只剩幾名打雜的夥計守著店面，再無旁人主事。
晁蓋又在店內慢悠悠轉了一會，遲遲不見女子出來，便不再逗留，轉身離開了米店。
眾人折返牛家酒店，晁蓋隨即問朱富：「方才那中年男子，便是蘇氏米行的掌柜？」
「正是。」朱富點頭回話，「此人叫蘇長貴，蘇氏米行的東家，鄆州最大的糧商。」
晁蓋又問：「那方才記帳的少女？」
「應當是他的獨女，叫做蘇汐婷。」朱富打探得很到位，「蘇家店內帳目皆是此女幫襯打理，甚是聰穎，外人皆贊。」
晁蓋心中瞭然：「明日再前往米店，打探一番，摸清虛實。」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鄆州城街市漸次開張。
晁蓋一早起身，直奔東門正街。
此番他讓李應、朱富也留在對面酒樓等候，自己孤身一人，走入蘇氏米行。
那女蘇汐婷依舊守在櫃檯前，低頭清算著帳目。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看來，微微驚訝：「官人今日又來買米？」
「又來？」晁蓋略帶笑意。
蘇汐婷淡淡道：「做生意靠的就是記性，昨日官人來過，我自然記得。」
晁蓋笑道：「昨日匆匆一過，未曾購買，今日便再來瞧瞧。」
蘇汐婷指向店內整齊排列的米缸：「各類糧米都在此處，官人自行挑選，稱好之後再來結帳便可。」
晁蓋走到米缸旁，故作認真打量。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竹升，裝作不懂行情的模樣，沒話找話開口：「看著皆是白米，分門別類擺放，不知到底有何差別？」
蘇汐婷見他確實外行，便放下手中帳目，起身走出櫃檯，移步到米缸旁，耐心細緻地逐一講解。
「這是糙米，顏色微黃，口感粗糲。但勝在便宜頂飽，也耐儲存，尋常百姓家，多用此米。」
接著，她移步到白粳米缸前說：「這是粳米，米粒飽滿，經過精磨，煮飯又香又軟，口感最好，價錢也適中。」
「這是糯米。」蘇汐婷又指向另一個小些的米缸，「粘性最大，尋常不做主食，多用於做糕點，比如年糕湯圓。」
「那邊是小米。」她指向另一側金黃色的米粒，「顆粒小，易熟，熬粥最是養胃香甜。」
晁蓋聞言，頗為驚訝，這就叫專業。
他由衷讚嘆一句：「娘子講解通透，當真是行家。」
蘇汐婷並無半分喜色，反倒冷眼道：「官人若是要買米，便自行挑選。若是閒逛，小店還要做帳，無暇閒談。」
晁蓋當即正色道：「我自然是來買米的，而且今日要做的，是一筆大買賣。」
「大買賣？」蘇汐婷一怔。
晁蓋看著她，故意道：「這筆生意數額不小，我需與你家掌柜當面商談。」
蘇汐婷微微蹙眉，認真問道：「官人所說的大買賣，究竟有多大？」
晁蓋語出驚人：「我要粗糧萬石，不知算不算大？」
「萬石？」
蘇汐婷滿臉難以置信。
尋常客商單次購米不過數石，而萬石糧草早已是州府級別的大宗調撥，絕非私人商販敢做的手筆。
見她動容，晁蓋順勢道：「故此，我要見你家掌柜面議。」
蘇汐婷冷靜道：「我家店內生意，父親皆交由我打理。官人若是真心談買賣，與我談便是一樣。」
「原來如此。」晁蓋隨即笑道，「敢問娘子芳名？」
「蘇汐婷。」女子坦然回話。
「原來是蘇娘子。」晁蓋拱手，自報身份，「在下姓蔡，自登州而來。」
蘇汐婷打量他一番，依舊半信半疑：「如今京東東路大旱，糧價飛漲，登州亦不例外。蔡官人張口便要萬石糧草，莫不是戲言？」
「絕非戲言。」晁蓋神色誠懇，「登州近日缺糧嚴重，我此番專程為此而來。」
說話間，晁蓋瞥見石臼旁擺著一個木杵，佯裝行家裡手，想要舂米，卻不知如何使力，又放回原位。
蘇汐婷見狀，走了過來，好心提點道：「用這木杵再略舂幾下，白米便成了『精白米』，煮出來粒粒分明。」
說完，蘇汐婷便雙手握住木杵的長柄，深吸一口氣，腰身微沉，手腕用力，將木杵高高舉起，然後對準石臼中的米粒，垂直落下。
「咚！」一聲，
石臼微微震動，米粒被擠壓翻動，糠皮脫落。
「官人連舂米都不會？」
她一邊問著，一邊又舂了幾下。
晁蓋看著她微微喘息的樣子，躍躍欲試道：「我怎地不會？讓我試試！」
蘇汐婷停下動作，稍稍側身，將木杵遞了過去
晁蓋伸手接過，兩人指尖不經意在木柄上輕輕一碰，轉瞬便分。
蘇汐婷飛快地縮回手，背在身後。
晁蓋定了定神，學著蘇汐婷的樣子，腰身下沉，舉起木杵，對準之後用力落下。
蘇汐婷點點頭：「嗯，手要穩，點要准，力氣不必太大，但要均勻持久！」
「砰！」
一聲更大的悶響，誰知力道過猛，米粒四濺，有幾粒竟飛濺到了蘇汐婷的頭髮上和臉上。
蘇汐婷猝不及防，輕呼一聲，下意識偏頭避讓。
「對不住！對不住！」晁蓋連忙收手，滿臉歉意，「是我太用力了！」
蘇汐婷輕輕拍掉頭上的米粒，有些生氣道：「咱們還是談談這筆生意吧！」
晁蓋暗自道，舂米好啊，舂米得學！
林沖聽聞晁蓋要親赴鄆州，好言相勸，但無法左右晁蓋的決定，只能建議道：「哥哥去鄆州，不可大意。若是遇上危急變故，速速遣人回山傳信，小弟立刻帶兵馳援。」
晁蓋點頭應下，隨即帶著李應、劉唐、阮氏三雄、朱富、李孝一眾心腹，悄然下山，一路快馬兼程，直奔鄆州。
抵達鄆州城後，眾人依舊落腳在牛家酒店。
稍作休整，晁蓋便打算親自探查蘇氏米行的底細。
蘇氏米行的門店坐落於鄆州東門正街，此地乃是城中最繁華的地界，兩側商鋪連片、酒樓林立，車馬往來不絕，生意最是興旺。
晁蓋做客商打扮，帶著李應、朱富二人緩步走進米店。
其餘人手坐在街對面的酒樓之中，分頭放哨，時刻警惕。
進了米店，正有幾個客人在選米。
晁蓋環視四周，正對店門是一個狹長的木櫃檯，東西兩面矗立著高櫃，分作數層。
櫃檯後，一個女子正垂首記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
她穿著青色素裙，烏黑的秀髮插著一支銀簪子，不施粉黛，清麗素雅，散發著一股脫俗的氣質。
晁蓋走到櫃檯前，詢問：「請問...」
女子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看著晁蓋，輕聲道：「官人要買米？」
「正是。」晁蓋頷首，裝作尋常客商模樣，「不知如今店內糧米市價幾何？」
女子指了指米缸，說道：「官人要買米的話，米缸旁標有價格。」
晁蓋笑著應了一聲，順勢在店內緩步踱步，看似打量糧米，目光卻時不時瞥向櫃檯。
不多時，內堂簾籠一動，一個精幹的中年男子掀簾走出，大聲問道：「汐婷，張家酒樓的米可曾送去？」
少女抬頭回道：「已然送走了。」
中年男子點點頭，又吩咐：「甚好，隨我進後堂，把帳本帶過來對帳。」
少女聞言，默默收好帳冊，起身跟著中年男子步入後屋。
片刻之間，櫃檯只剩幾名打雜的夥計守著店面，再無旁人主事。
晁蓋又在店內慢悠悠轉了一會，遲遲不見女子出來，便不再逗留，轉身離開了米店。
眾人折返牛家酒店，晁蓋隨即問朱富：「方才那中年男子，便是蘇氏米行的掌柜？」
「正是。」朱富點頭回話，「此人叫蘇長貴，蘇氏米行的東家，鄆州最大的糧商。」
晁蓋又問：「那方才記帳的少女？」
「應當是他的獨女，叫做蘇汐婷。」朱富打探得很到位，「蘇家店內帳目皆是此女幫襯打理，甚是聰穎，外人皆贊。」
晁蓋心中瞭然：「明日再前往米店，打探一番，摸清虛實。」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鄆州城街市漸次開張。
晁蓋一早起身，直奔東門正街。
此番他讓李應、朱富也留在對面酒樓等候，自己孤身一人，走入蘇氏米行。
那女蘇汐婷依舊守在櫃檯前，低頭清算著帳目。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看來，微微驚訝：「官人今日又來買米？」
「又來？」晁蓋略帶笑意。
蘇汐婷淡淡道：「做生意靠的就是記性，昨日官人來過，我自然記得。」
晁蓋笑道：「昨日匆匆一過，未曾購買，今日便再來瞧瞧。」
蘇汐婷指向店內整齊排列的米缸：「各類糧米都在此處，官人自行挑選，稱好之後再來結帳便可。」
晁蓋走到米缸旁，故作認真打量。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竹升，裝作不懂行情的模樣，沒話找話開口：「看著皆是白米，分門別類擺放，不知到底有何差別？」
蘇汐婷見他確實外行，便放下手中帳目，起身走出櫃檯，移步到米缸旁，耐心細緻地逐一講解。
「這是糙米，顏色微黃，口感粗糲。但勝在便宜頂飽，也耐儲存，尋常百姓家，多用此米。」
接著，她移步到白粳米缸前說：「這是粳米，米粒飽滿，經過精磨，煮飯又香又軟，口感最好，價錢也適中。」
「這是糯米。」蘇汐婷又指向另一個小些的米缸，「粘性最大，尋常不做主食，多用於做糕點，比如年糕湯圓。」
「那邊是小米。」她指向另一側金黃色的米粒，「顆粒小，易熟，熬粥最是養胃香甜。」
晁蓋聞言，頗為驚訝，這就叫專業。
他由衷讚嘆一句：「娘子講解通透，當真是行家。」
蘇汐婷並無半分喜色，反倒冷眼道：「官人若是要買米，便自行挑選。若是閒逛，小店還要做帳，無暇閒談。」
晁蓋當即正色道：「我自然是來買米的，而且今日要做的，是一筆大買賣。」
「大買賣？」蘇汐婷一怔。
晁蓋看著她，故意道：「這筆生意數額不小，我需與你家掌柜當面商談。」
蘇汐婷微微蹙眉，認真問道：「官人所說的大買賣，究竟有多大？」
晁蓋語出驚人：「我要粗糧萬石，不知算不算大？」
「萬石？」
蘇汐婷滿臉難以置信。
尋常客商單次購米不過數石，而萬石糧草早已是州府級別的大宗調撥，絕非私人商販敢做的手筆。
見她動容，晁蓋順勢道：「故此，我要見你家掌柜面議。」
蘇汐婷冷靜道：「我家店內生意，父親皆交由我打理。官人若是真心談買賣，與我談便是一樣。」
「原來如此。」晁蓋隨即笑道，「敢問娘子芳名？」
「蘇汐婷。」女子坦然回話。
「原來是蘇娘子。」晁蓋拱手，自報身份，「在下姓蔡，自登州而來。」
蘇汐婷打量他一番，依舊半信半疑：「如今京東東路大旱，糧價飛漲，登州亦不例外。蔡官人張口便要萬石糧草，莫不是戲言？」
「絕非戲言。」晁蓋神色誠懇，「登州近日缺糧嚴重，我此番專程為此而來。」
說話間，晁蓋瞥見石臼旁擺著一個木杵，佯裝行家裡手，想要舂米，卻不知如何使力，又放回原位。
蘇汐婷見狀，走了過來，好心提點道：「用這木杵再略舂幾下，白米便成了『精白米』，煮出來粒粒分明。」
說完，蘇汐婷便雙手握住木杵的長柄，深吸一口氣，腰身微沉，手腕用力，將木杵高高舉起，然後對準石臼中的米粒，垂直落下。
「咚！」一聲，
石臼微微震動，米粒被擠壓翻動，糠皮脫落。
「官人連舂米都不會？」
她一邊問著，一邊又舂了幾下。
晁蓋看著她微微喘息的樣子，躍躍欲試道：「我怎地不會？讓我試試！」
蘇汐婷停下動作，稍稍側身，將木杵遞了過去
晁蓋伸手接過，兩人指尖不經意在木柄上輕輕一碰，轉瞬便分。
蘇汐婷飛快地縮回手，背在身後。
晁蓋定了定神，學著蘇汐婷的樣子，腰身下沉，舉起木杵，對準之後用力落下。
蘇汐婷點點頭：「嗯，手要穩，點要准，力氣不必太大，但要均勻持久！」
「砰！」
一聲更大的悶響，誰知力道過猛，米粒四濺，有幾粒竟飛濺到了蘇汐婷的頭髮上和臉上。
蘇汐婷猝不及防，輕呼一聲，下意識偏頭避讓。
「對不住！對不住！」晁蓋連忙收手，滿臉歉意，「是我太用力了！」
蘇汐婷輕輕拍掉頭上的米粒，有些生氣道：「咱們還是談談這筆生意吧！」
晁蓋暗自道，舂米好啊，舂米得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