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求佛
「好！」魯智深開懷笑道，「洒家早就想會會梁山好漢，今日晁天王親口相邀，正合洒家心意！」
他目光掃過武松、楊志等人，又收起笑臉：「只是三山弟兄各有去處，洒家一人做不得主，須得問過他們。」
晁蓋聽到這話，倒有些感到意外。
雖說晁蓋知道魯智深有上梁山的想法，但他卻沒有替其他人表態，不知道是不是對上梁山還有疑慮，還是他就是坦蕩至極之人。
晁蓋疑惑之際，武松上前一步，抱拳道：「師兄去梁山，武松跟著去。」
楊志掙扎著站直身子，拱手道：「師兄這麼說了，晁大哥又親自相邀，豈有不去之理？」
張青、孫二娘、施恩、曹正四人互相看了看，齊聲道：「但聽魯師兄吩咐。」
孔明、孔亮，李忠、周通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願隨二龍山的兄弟同上梁山。
魯智深這才轉向晁蓋，朗聲道：「既如此，洒家便帶這三山弟兄，同赴梁山，共聚大義！」
晁蓋大喜，但心中也夾雜著微妙的情緒。
二龍山集團與登州派一比較，明顯感覺到不簡單！
林沖同樣喜不勝收，說道：「哥哥，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動身，與大軍匯合，然後回山！」
「好！」
晁蓋大手一揮，然後翻身上馬，帶領眾人一路南奔。
......
梁山大軍營帳中，燈火通明。
吳用、花榮、林沖、孫立等一眾頭領將晁蓋等人迎進中軍大帳。
眾頭領與三山兄弟寒暄幾句，見過禮，便各自回營歇息。
折騰了一夜，人人疲憊，倒頭便睡。
晁蓋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信步走出帳外。
月色朦朧，篝火搖曳，巡哨不停。
晁蓋不知不覺走到一座小帳前，帳簾半掩，裡面還亮著燭火。
「大師？」晁蓋輕聲探問。
晁蓋隱約一瞅，魯智深側身躺在床上，光著膀子，渾身上下就一條犢鼻褲。
燭光映著他寬厚的脊背，背上刺著一幅花繡。
晁蓋心道，果然是裸睡大師，睡個覺都這麼坦蕩。
魯智深睜開眼，見是晁蓋，直起身子，扯過外衣披上，咧嘴一笑：「晁天王？這麼晚了還不歇？」
「睡不著，出來走走。」晁蓋在草墊邊坐下，「打擾大師休息了。」
「言重了。」魯智深擺擺手，「洒家也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大師因何事睡不著？」
魯智深神色一沉，凝重道：「今日洒家又親手了結了不少性命。」
晁蓋心中瞭然。
他早便看出，這位花和尚從不是濫殺逞凶之輩，始終在思量殺伐對錯，也難怪日後會留下那句「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的慨嘆。
「大師不必掛懷，世間萬事，皆有因果輪迴。」
魯智深搖頭長嘆，憤懣道：「說到底，皆是這濁亂世道作祟！神佛高高在上，從來冷眼旁觀。這般光景，洒家便只信自己這一雙拳頭和一柄禪杖！」
晁蓋聞言淡淡一笑：「大師此言，倒叫我想起一位高人。」
「哦？不知是哪位？」魯智深眉峰一挑，順勢追問，眼底藏著幾分探究之意。
他本就想借著佛理、世道之說，掂量掂量這位梁山天王的胸襟見識，此刻聽得這話，正合心意。
「薊州二仙山羅真人。」晁蓋緩緩道，「昔日我曾與他徹夜論道。彼時我也問過他，世間佛道皆言渡化眾生，可如今官吏暴虐、豪強橫行，萬千蒼生深陷疾苦，神佛何在？大道又在何方？」
魯智深目光陡然一凝，身子微微前傾，聽得愈發專注。
「那羅真人如何作答？」
「真人言道：神佛本在人心，禍福皆是自作自受。世人愚鈍，終日焚香跪拜，妄想神佛下凡搭救，卻不知世間苦難皆由人而起，蒼生劫難，終究只能靠蒼生自救，從無蒼天普渡之事。」
魯智深眉頭緊鎖，反覆念叨：「唯有蒼生自救，從無蒼天普渡……」
「我當時亦有異議。」晁蓋接著說道，「尋常百姓滿心期盼神明救贖，身處水火之中，又談何自救？這話聽著通透，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魯智深猛地一拍大腿，激動道：「晁大哥說得實在！洒家雖不是佛，卻也曉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倘若眼見弱者受難卻袖手旁觀，還算什麼頂天立地的好漢？神佛不肯救人，便由洒家來救！」
晁蓋點頭道：「確實，指望蒼生自救，無疑是漫長的，還是需要神佛下凡來拯救蒼生！
魯智深重重喟嘆一聲，滿是無奈，「終究是這腌臢世道，逼得天下人走投無路。」
晁蓋凝目望著他，玩味道：「世界是荒謬的，人生是痛苦的。」
魯智深道：「晁大哥說得透徹！」
「這叫存在主義。」晁蓋神色肅穆，那些修成佛仙之人，所歷苦楚，遠非尋常人所能承受。大師，你若成佛，便要經歷痛苦，大徹大悟！」
「洒家哪能成佛？」魯智深雙眼一亮，抬首看向晁蓋，「洒家半生闖蕩，行俠仗義、快意恩仇，已經足夠。若是還有要求，便是大碗喝酒，喝個痛快！」
晁蓋笑了笑：「大師不必自謙。佛不在廟裡，在人心裡。大師路見不平便拔刀，見弱者受欺便出手，這比那些只會念經的和尚強百倍。若天下人都像大師這般，哪還用求神拜佛？」
「晁大哥過譽了！」魯智深聽罷連連擺手，朗聲笑道：「洒家不過是憑著一腔熱血行事，哪裡敢妄稱什麼真佛。那些出家人固守清規，不問世間疾苦，空念經文又有何用？倒不如握緊拳腳，學個真功夫。」
晁蓋笑道：「大師的功夫，不在拳腳上，在心腸里。」
魯智深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像是有人終於懂他了一般，難掩興奮道：「洒家活了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麼說！」
接著，魯智深撫著光頭慨然道：「今夜與晁大哥此番交談，洒家隱隱感覺，晁大哥與洒家心性相通！上梁山共聚大義，看來此乃天意！」
他目光掃過武松、楊志等人，又收起笑臉：「只是三山弟兄各有去處，洒家一人做不得主，須得問過他們。」
晁蓋聽到這話，倒有些感到意外。
雖說晁蓋知道魯智深有上梁山的想法，但他卻沒有替其他人表態，不知道是不是對上梁山還有疑慮，還是他就是坦蕩至極之人。
晁蓋疑惑之際，武松上前一步，抱拳道：「師兄去梁山，武松跟著去。」
楊志掙扎著站直身子，拱手道：「師兄這麼說了，晁大哥又親自相邀，豈有不去之理？」
張青、孫二娘、施恩、曹正四人互相看了看，齊聲道：「但聽魯師兄吩咐。」
孔明、孔亮，李忠、周通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願隨二龍山的兄弟同上梁山。
魯智深這才轉向晁蓋，朗聲道：「既如此，洒家便帶這三山弟兄，同赴梁山，共聚大義！」
晁蓋大喜，但心中也夾雜著微妙的情緒。
二龍山集團與登州派一比較，明顯感覺到不簡單！
林沖同樣喜不勝收，說道：「哥哥，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動身，與大軍匯合，然後回山！」
「好！」
晁蓋大手一揮，然後翻身上馬，帶領眾人一路南奔。
......
梁山大軍營帳中，燈火通明。
吳用、花榮、林沖、孫立等一眾頭領將晁蓋等人迎進中軍大帳。
眾頭領與三山兄弟寒暄幾句，見過禮，便各自回營歇息。
折騰了一夜，人人疲憊，倒頭便睡。
晁蓋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信步走出帳外。
月色朦朧，篝火搖曳，巡哨不停。
晁蓋不知不覺走到一座小帳前，帳簾半掩，裡面還亮著燭火。
「大師？」晁蓋輕聲探問。
晁蓋隱約一瞅，魯智深側身躺在床上，光著膀子，渾身上下就一條犢鼻褲。
燭光映著他寬厚的脊背，背上刺著一幅花繡。
晁蓋心道，果然是裸睡大師，睡個覺都這麼坦蕩。
魯智深睜開眼，見是晁蓋，直起身子，扯過外衣披上，咧嘴一笑：「晁天王？這麼晚了還不歇？」
「睡不著，出來走走。」晁蓋在草墊邊坐下，「打擾大師休息了。」
「言重了。」魯智深擺擺手，「洒家也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大師因何事睡不著？」
魯智深神色一沉，凝重道：「今日洒家又親手了結了不少性命。」
晁蓋心中瞭然。
他早便看出，這位花和尚從不是濫殺逞凶之輩，始終在思量殺伐對錯，也難怪日後會留下那句「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的慨嘆。
「大師不必掛懷，世間萬事，皆有因果輪迴。」
魯智深搖頭長嘆，憤懣道：「說到底，皆是這濁亂世道作祟！神佛高高在上，從來冷眼旁觀。這般光景，洒家便只信自己這一雙拳頭和一柄禪杖！」
晁蓋聞言淡淡一笑：「大師此言，倒叫我想起一位高人。」
「哦？不知是哪位？」魯智深眉峰一挑，順勢追問，眼底藏著幾分探究之意。
他本就想借著佛理、世道之說，掂量掂量這位梁山天王的胸襟見識，此刻聽得這話，正合心意。
「薊州二仙山羅真人。」晁蓋緩緩道，「昔日我曾與他徹夜論道。彼時我也問過他，世間佛道皆言渡化眾生，可如今官吏暴虐、豪強橫行，萬千蒼生深陷疾苦，神佛何在？大道又在何方？」
魯智深目光陡然一凝，身子微微前傾，聽得愈發專注。
「那羅真人如何作答？」
「真人言道：神佛本在人心，禍福皆是自作自受。世人愚鈍，終日焚香跪拜，妄想神佛下凡搭救，卻不知世間苦難皆由人而起，蒼生劫難，終究只能靠蒼生自救，從無蒼天普渡之事。」
魯智深眉頭緊鎖，反覆念叨：「唯有蒼生自救，從無蒼天普渡……」
「我當時亦有異議。」晁蓋接著說道，「尋常百姓滿心期盼神明救贖，身處水火之中，又談何自救？這話聽著通透，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魯智深猛地一拍大腿，激動道：「晁大哥說得實在！洒家雖不是佛，卻也曉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倘若眼見弱者受難卻袖手旁觀，還算什麼頂天立地的好漢？神佛不肯救人，便由洒家來救！」
晁蓋點頭道：「確實，指望蒼生自救，無疑是漫長的，還是需要神佛下凡來拯救蒼生！
魯智深重重喟嘆一聲，滿是無奈，「終究是這腌臢世道，逼得天下人走投無路。」
晁蓋凝目望著他，玩味道：「世界是荒謬的，人生是痛苦的。」
魯智深道：「晁大哥說得透徹！」
「這叫存在主義。」晁蓋神色肅穆，那些修成佛仙之人，所歷苦楚，遠非尋常人所能承受。大師，你若成佛，便要經歷痛苦，大徹大悟！」
「洒家哪能成佛？」魯智深雙眼一亮，抬首看向晁蓋，「洒家半生闖蕩，行俠仗義、快意恩仇，已經足夠。若是還有要求，便是大碗喝酒，喝個痛快！」
晁蓋笑了笑：「大師不必自謙。佛不在廟裡，在人心裡。大師路見不平便拔刀，見弱者受欺便出手，這比那些只會念經的和尚強百倍。若天下人都像大師這般，哪還用求神拜佛？」
「晁大哥過譽了！」魯智深聽罷連連擺手，朗聲笑道：「洒家不過是憑著一腔熱血行事，哪裡敢妄稱什麼真佛。那些出家人固守清規，不問世間疾苦，空念經文又有何用？倒不如握緊拳腳，學個真功夫。」
晁蓋笑道：「大師的功夫，不在拳腳上，在心腸里。」
魯智深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像是有人終於懂他了一般，難掩興奮道：「洒家活了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麼說！」
接著，魯智深撫著光頭慨然道：「今夜與晁大哥此番交談，洒家隱隱感覺，晁大哥與洒家心性相通！上梁山共聚大義，看來此乃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