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們忘了鮮血染紅的旗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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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宇站在講台上。

  報告廳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身後的白色幕布上,成為整個空間的中心。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後排的人需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

  「傅院長說,一腔熱血可能碰得頭破血流。」

  「錢院長也說,有些話出了嘴就收不回來了。」

  林宇停了一拍。

  「你們說的都對。」

  台下的錢文海微微皺了一下眉。

  他以為林宇會繼續辯駁,會用年輕人的那套理想主義來反駁現實的殘酷。

  李明遠也抬起頭,等待著下文。

  林宇看著台下這些在各自領域深耕了幾十年的學者。

  「可是。」

  這兩個字從他的齒縫間擠出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你們忘了,國旗的顏色,也是血鋪就的嗎?」

  報告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所有細碎的議論、呼吸、筆尖在紙面划動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兩百多個人,從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到剛入職的年輕講師,在同一秒鐘定在了座位上。

  錢文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跟文字打了幾十年交道,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這絕對不單單是修辭,更不單單是煽情,這絕不僅是年輕人的口號。

  這是一種宣言。

  是一個敢把自己的血肉扔進歷史齒輪里的人,才有資格說出來的東西。

  錢文海腦海中突然閃過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剛進報社,為了查一個污染村的案子,被人拿著鐵鍬追了三里地。

  那時候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歲月和閱歷把他的稜角磨平了,讓他習慣了用成本、阻力和大局觀去衡量一切。

  今天,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用一句話把他丟掉的東西又砸回了他面前。

  錢文海低下了頭。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很緊的線,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李明遠緩緩坐了回去。

  他的兩隻手交疊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不再看林宇,只是盯著自己的手背,沉默著。

  他行醫一輩子,見過太多因為沒錢看病、沒地方看病而絕望的人。

  他剛才質問林宇,是因為他害怕那些老同事丟了飯碗。

  但他心裡有個角落很明白,林宇說的那條路,能救更多的人。

  報告廳窗外,幾片枯葉被風捲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翻飛了幾個來回,最終落在光禿禿的梧桐樹枝椏間,無聲無息。

  安靜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在這半分鐘裡,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喝水,連咳嗽聲都沒有。

  然後,一聲掌聲響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鼓掌的人是張國棟。

  他坐在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雙手有節奏地合在一起,每一下都拍得很重,很慢。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波動,只有眼底,亮著一種老年人看到後輩扛起了這面旗時才會浮現的光。

  張國棟心裡有一筆帳。

  他明白江海大學現在走在一條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他也清楚林宇面臨的壓力有多大。

  但他更確信,這個國家需要這樣的人。

  第二個跟上的是角落裡一個年輕的講師。

  他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紅了。

  然後是第三個。

  第四個。

  掌聲從稀疏變得密集,從密集變得整齊。

  最終,兩百多雙手掌的碰撞聲在報告廳的穹頂下匯聚成一片轟鳴。

  這一次的掌聲,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裡面混雜著太多太多複雜的東西。

  有被震撼的,有依然質疑的,有被刺痛了之後湧上來的不甘,有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年輕人或許說到了什麼根子上卻不願意承認的擰巴。

  傅天行也舉起了手掌,拍了兩下。

  力度不大,但確實拍了。

  他的表情透著一點苦澀。

  他沒有被完全說服,他依然覺得阻力大到無法想像。

  但他承認,這個年輕人的骨頭比他想像的硬得多。

  面對兩百多個老資歷的施壓,一步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在這片掌聲中,系統提示音在林宇腦海中響起。

  【當前課堂:215名學者深度理解「技術變革與社會責任的平衡」。】

  【觸發極限反饋:宿主獲得宏觀經濟推演與政策架構頂級能力。】

  【額外暴擊:宿主獲得社會心理學宗師級洞察力。】

  林宇的大腦深處湧入一股極其龐大的信息流。

  無數關於經濟模型、政策博弈、群體心理的知識網絡在瞬間構建完成。

  他感覺有些頭暈,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平靜。

  林宇等掌聲自然衰減後,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把粉筆放回槽里。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下一堂課的內容和時間,會通過教務系統提前通知各位。」

  他拎起帆布包,走向報告廳的出口。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異常平靜。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最後幾排。

  那些行政崗的旁聽人員正在低頭交頭接耳。

  林宇沒有理會。

  他推開厚重的木門,走進了走廊。

  身後報告廳的嗡嗡聲,在他關門的那一刻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走廊的盡頭,冬日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把地面切成一塊一塊的光格子。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哪怕他有系統加持,剛才那番話也是頂著極大的心理壓力說出來的。

  林宇站在走廊里,感受著冷空氣吹過汗濕的後背。

  他揉了揉眉心,緩解著大量知識湧入帶來的脹痛感。

  宗師級的社會心理學洞察力讓他剛才在出門前的一瞬間,看清了台下每一個人的真實情緒。

  他清楚地感知到,這堂課並沒有讓所有人徹底倒向他。

  利益的壁壘不可能靠一堂課、幾句話就完全打破。

  但他成功地在這些堅固的壁壘上,砸出了一道裂縫。

  只要有裂縫,光就能照進去。

  報告廳內。

  李明遠收拾著桌上的筆記本,動作放得很慢。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老李,你真覺得他那套行得通?咱們那些同行,真能接受被AI取代?」

  李明遠把筆記本塞進公文包,拉上拉鏈。

  「接不接受是一回事,時代的車輪碾過來的時候,不會提前跟你打招呼。」

  他直起身,看著那名同事。

  「我只明白一件事,如果我們不跟上,以後看病的技術全在外國人手裡,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說完,他提著包,大步走出了報告廳。

  傅天行和幾個工科院系的院長走在一起。

  「老傅,你剛才怎麼也跟著鼓掌了?」機械學院的喬宇忍不住問。

  傅天行嘆了口氣。

  「我不鼓掌能行嗎?你沒看老張那架勢,手都快拍紅了。」

  他搖了搖頭。

  「不過說實話,這小子身上有一股邪勁。」

  「我剛才看著他,總覺得他不是在給我們上課,是在給我們下戰書。」

  喬宇深有同感地點頭。

  「是啊,把話說得那麼絕,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

  報告廳里,教授們三三兩兩起身離開。

  大多數人走出門的時候面色凝重,腳步比進來的時候沉了不少。

  錢文海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站在講台前,看著黑板上林宇留下的那行字。

  「短期結構失業≠長期效率災難。」

  推進改革的事情,哪一次不是有人磕得頭破血流?

  自古以來,張居正如此,王安石也是如此。

  可是越這樣,或許越能證明旗幟經久不衰的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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