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偶遇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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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那個被爹媽寵上天、只會窩裡橫的親弟弟。

  「你在這幹什麼?」許南的聲音冷得像冰。

  許偉把煙屁股往地上一吐,拿腳碾了碾,嬉皮笑臉地湊上來:「姐,你這話說的。我這不跟哥幾個在附近溜達嘛。剛才離老遠看著就像你,但我尋思你不是在老王家伺候婆婆嗎?咋跑這兒拋頭露面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想去拉許南的胳膊,眼神卻死死粘在那個布包上:「豁!剛才看你生意不錯啊,那個盆里裝的啥?那麼香?還有這錢……姐,你發財了啊?」

  許南側身避開他的髒手,面無表情地繼續捆繩子:「那是幫別人賣的,錢也是人家的。沒事我就走了。」

  「幫人賣的?」

  許偉顯然不信,撇了撇嘴,那股無賴勁兒上來了,直接橫在板車前頭,「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是你親弟弟,你跟我還藏著掖著?咱們老許家把你養這麼大,嫁到王家享福去了,也不說回來看看咱爹媽。我這幾天手氣背,輸了點,正好沒煙抽了。你給我拿十塊錢,我就當沒看見你在這一身油煙味地丟人現眼。」

  十塊錢?

  許南差點氣笑了。

  他這嘴張得比獅子還大,真當她是印鈔票的?

  以前在娘家,她是全家人的保姆,干最髒的活,吃剩下的飯。

  嫁到王家,王建國那個媽把錢管得死死的,她手裡連一分錢閒錢都沒有。

  這許偉每次去王家找她,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要是給不出來,回去就要被爹媽罵成白眼狼。

  「沒有。」許南把繩子用力一勒,系了個死結,眼神銳利地盯著許偉,「一分錢都沒有。讓開。」

  許偉愣了一下。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姐姐,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眼神居然看得他心裡有點發毛。

  但隨即,那種被冒犯的惱怒就涌了上來。

  「許南!你跟誰倆呢?」許偉臉拉了下來,指著許南的鼻子罵道,「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嫁給王建國就高人一等了?別忘了你是誰生的!信不信我去告訴咱爹,說你在外頭偷偷藏私房錢,還不管家裡死活?」

  他到現在還以為許南是那個任由拿捏的王家媳婦。

  許南冷笑一聲,推起板車,車軲轆直接往許偉腳面上壓。

  「哎喲臥槽!」許偉嚇了一跳,趕緊往後跳開,「你瘋了?」

  「回去告訴咱爹,想罵我就讓他自己來。」

  許南停下腳步,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全是寒意,「還有,我現在跟王家沒關係了,你也別指望能從我這兒再挖出一粒米。以後見了面,最好裝不認識,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根本不管許偉那張驚愕到扭曲的臉,推著車大步流星地走了。

  許偉站在原地,看著許南遠去的背影,氣得直哆嗦。

  「媽的!這死娘們兒吃錯藥了?」許偉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敢跟我這麼橫?等我回去告訴爹,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他正罵罵咧咧,旁邊牆根底下蹲著的幾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走了過來。

  這幾個人穿著花襯衫,喇叭褲,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旁邊一個滿臉麻子的混混把菸頭在地上碾滅,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用胳膊肘捅了捅許偉。

  「哎,偉子,那就是你姐?剛才離得遠沒看清,這一近看,你二姐長得是真不賴啊。那身段,那腰,比上次咱們在巷子裡堵的那個廠長千金還有味兒。」

  「那是!」

  許偉雖然恨許南不給錢,但在這種事上卻又莫名有一種畸形的虛榮,「我二姐那是咱們村的一枝花,當年要是沒嫁給王建國那個廢物,指不定能換多少彩禮呢。」

  「上次那個廠長千金真是可惜了。」

  剛子陰沉著臉,摸了摸後腦勺,那裡現在還有個包,「本來都快得手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個殺豬的……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魏野?」

  提到魏野,這幾個混混的臉色都變得難看極了。

  那天晚上,那個如同黑煞神一樣的男人,手裡拎著塊板磚,一個人追著他們三個打,那種不要命的狠勁兒,現在想起來還讓人後脊樑發涼。

  「別提那個瘋狗,提起來我就上火。」麻子罵了一句。

  牆根底下的陰影里,幾個二流子蹲成一排,嘴裡的菸頭忽明忽暗,像極了亂墳崗上的鬼火。

  剛子摸了摸後腦勺,那兒到現在還鼓著個大包,一碰就鑽心的疼。

  他那張臉因為這疼痛扭曲得有點猙獰,朝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

  「媽了個巴子的,魏老三那個狗日的,這筆帳老子遲早要算回來。」

  剛子咬著煙屁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股子陰狠勁兒,「那天晚上那那一板磚,差點沒把老子送走。這仇不報,以後咱們哥幾個在這一片還怎麼混?」

  旁邊的麻子嘿嘿一笑,那滿臉的坑窪在陽光下顯得更油膩了:「剛哥,那必須得報。不過那姓魏的確實有點硬,咱們正面剛怕是還得吃虧。得想個陰招。」

  許偉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混,但也就敢在家裡橫,真碰上魏野那種敢拿刀捅人的主兒,心裡還是發怵。

  「哎,你們說那個魏野……」

  許偉湊過去,想套個近乎,順便發泄一下剛才被許南落了面子的火氣,「那傢伙是不是真殺過人啊?我看他那眼神,跟狼似的。」

  「殺沒殺過人不知道,但他是個瘋子肯定的。」

  剛子陰沉著臉,「上次為了那個廠長千金,他是真敢拼命。咱們要是動他也行,得趁他落單,或者……」

  剛子眯起眼睛,視線投向許南消失的巷口,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又把話題扯回了女人身上:「偉子,剛才那娘們兒真是你姐?看著挺正經一人,咋出來拋頭露面幹這種買賣?那推車上那個木盆,我剛才聞著味兒不對啊,香得有點邪乎。」

  許偉一聽這個,氣不打一處來:「屁的正經!那就是個白眼狼!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現在手裡有了錢,連我這個親弟弟都不認。剛才你們也看見了,那一兜子錢,少說也有幾十塊!媽的,也不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勾搭上了,幫人賣這勞什子下水。」

  他根本沒往魏野身上想。

  在他眼裡,魏野就是個滿身血腥味的屠夫,除了殺豬還會幹啥?

  至於許南,也就是個會燒火做飯的受氣包,這兩樣人怎麼可能攪和到一起去做買賣?

  「幾十塊?」

  麻子眼睛亮了,貪婪地舔了舔嘴唇,「那可是一筆巨款。偉子,既然是你姐,那這就好辦了。回頭咱們……」

  幾個人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在那嘀嘀咕咕,時不時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怪笑。

  許偉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也從猶豫變成了興奮,最後狠狠地點了點頭。

  「行!只要能弄到錢,怎麼都行!那死丫頭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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