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千年的狐狸玩聊齋
「不，邵伯，您錯了。」
蘇孟看著緊閉的會議室大門，意味深長的道。
邵雲棲一愣：「我錯了？」
「您真以為他們剛才摔門走人，是被逼上了絕路？」
「這些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這兒演聊齋呢。剛才那出群情激憤，多半是演給咱們看的。」
邵非撓了撓頭：「蘇總，這我就有點聽不明白了，你說演戲？可是他們圖什麼啊？」
「他們不過是在爭取最大的利益罷了。」
蘇孟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邵伯，你剛才說他們高槓桿、零首付，六折賣房等於破產。這話對，也不對。」
邵雲棲皺眉不解。
「溫州本地房價確實是靠槓桿吹起來的。但你別忘了，這幫人前幾年跟著你在滬市、杭城、蘇城掃了多少樓？」
「長三角核心城市的房產，這幾年漲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那邊是實打實的優質資產，只要他們願意賣，隨時能套現，而且是翻倍的賺。」
邵雲棲瞳孔一縮。
「雖然說跑了一個黃鶴，導致了互助會資金鍊斷裂，銀行抽貸，這確實是個大窟窿。但填這個窟窿，真的需要把溫州這兩萬套房子全賣了嗎？」
「我粗略算過。按照他們現在的資金缺口，只需要消化掉手裡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溫州房產，大概六千到七千套，套現的資金就足夠填平銀行和高利貸的爛帳。「
「剩下的房子，就算爛在手裡，也就是紙面財富縮水，根本傷不到他們的根本。」
「他們剛才喊著破產、跳樓，就是想讓我心軟，幫著他們賣一個高價罷了。」
「後生可畏啊。」 邵雲棲聽完蘇孟的話，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跟他們打了半輩子交道，竟然沒你看得透。」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罷了。」
蘇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邵伯，等著吧。最遲明天早上，他們就會有回應的。」
「他們真會接受六折？」邵非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蘇孟笑了笑：「會不會接受六折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定有人會坐不住。」
「走吧，邵非，咱們去吃個宵夜，來溫州幾次了，早就聽說溫州的魚丸不錯，一直沒機會嘗嘗。」
~~~~
甌江畔，一處茶樓。
原本應該散去的幾位大佬此刻竟然全都聚集在此。
陳江河打完一通電話推開包廂門，屋裡，李建明和王大發坐在茶台前，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老李，杭城那邊怎麼說？」
李建明把手機扔在桌上，罵了一句髒話：
「媽的，鼎盛的趙大強是個廢物！平時老跟我吹牛自己有多少實力，我跟他說有上萬套房源想交給他代理，佣金可以給到五個點。你猜他怎麼說？」
王大發抬頭：「還能怎麼說，這麼好的事情他高興還來不及吧？」
「屁，他跟我說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他說杭城的中介市場快被德祐給吃光了！他自己也在申請加盟德祐，根本不敢這個觸霉頭，趙大強還勸我，如果有門路，趕緊去找德祐。」
王大發嘆了口氣：「跟我這邊一樣，我給我愛我家浙省的一個副總也打電話諮詢了。本來他們聽說有房源還挺高興，可一聽有兩萬套直接就給回絕了，他們說根本沒有能力接這個項目。」
陳江河點燃煙，深吸一口：「也就是說，除了德祐，現在長三角沒人能一口氣吞下我們的盤？」
「媽的，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李建明懊惱的捶了下桌子，「年紀輕輕的，怎麼有這麼駭人聽聞的實力？」
「來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拿捏住了我們的命脈。」
陳江河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我剛才給建行的老劉打了個電話。」
李建明和王大發同時看過來。他們都知道老劉是建行溫州分行的副行長，主管信貸業務。
「老劉怎麼說？」
「老劉說，省行下午確實下發了紅頭文件。」
「內容是嚴查民間借貸關聯企業的貸款。黃鶴這一跑，上面徹底怒了。聽說明天一早，各大銀行就會開始對互保聯保名單上的企業進行資產重估。一句話，停貸，抽貸。誰也跑不了。」
李建明臉色瞬間慘白，癱靠在椅背上：「這還真讓那姓蘇的小子說中了。這......這可怎麼辦？」
包廂幾個人一時間都沒有了主意。
他們這些人在溫州呼風喚雨十幾年，靠著膽大包天和高槓桿，把身家吹到了幾十上百億。但他們心裡清楚，那都是泡沫。一旦資金鍊斷裂，他們瞬間就會變成老賴。
「難道真要答應他六折？」
王大發不甘心的雙手捂臉，「六折賣掉，我那三家廠子加上這幾年的利潤，可就全得賠進去了。這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陳江河沒有說話。拿出抽屜里的紙和筆。
「老李，你手裡現在的資金缺口是多少？」
李建明愣了一下，略一思索道：「互助會那邊我擔保了三千萬，銀行要到期的貸款有五千萬，加上廠里工人的工資和供應商的貨款，大概需要一個億的現金。」
「老王，你呢？」
「我比老李多點，大概一點五個億。」
陳江河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按動。
「我算了一下。」陳江河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我們三個人加起來，資金缺口不到四個億。」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整個商會，像我們這樣資金鍊緊繃的，大概有三十幾個人。總缺口也就在五十億到六十億之間。」
李建明皺眉：「這又怎麼樣？」
「你們還沒轉過彎來嗎？」
陳江河冷笑一聲，「我們其實只需要消化掉溫州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房產，就能填平爛帳了。」
李建明和王大發對視一眼，恍然大悟。
「對啊！」李建明猛地一拍大腿，
「我們手裡一共有兩萬套房子。按照現在的市價，算他三萬一平，一套一百平就是三百萬。六十億的缺口，只需要賣掉兩千套！」
「不，沒那麼少。」陳江河糾正道，
「我們是高槓桿買的房，賣房還得先還清銀行的尾款。加上各種稅費和利息，我粗略算過，大概需要賣掉六千五百套左右也就夠了。」
蘇孟看著緊閉的會議室大門，意味深長的道。
邵雲棲一愣：「我錯了？」
「您真以為他們剛才摔門走人，是被逼上了絕路？」
「這些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這兒演聊齋呢。剛才那出群情激憤，多半是演給咱們看的。」
邵非撓了撓頭：「蘇總，這我就有點聽不明白了，你說演戲？可是他們圖什麼啊？」
「他們不過是在爭取最大的利益罷了。」
蘇孟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邵伯，你剛才說他們高槓桿、零首付，六折賣房等於破產。這話對，也不對。」
邵雲棲皺眉不解。
「溫州本地房價確實是靠槓桿吹起來的。但你別忘了，這幫人前幾年跟著你在滬市、杭城、蘇城掃了多少樓？」
「長三角核心城市的房產，這幾年漲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那邊是實打實的優質資產，只要他們願意賣，隨時能套現，而且是翻倍的賺。」
邵雲棲瞳孔一縮。
「雖然說跑了一個黃鶴，導致了互助會資金鍊斷裂，銀行抽貸，這確實是個大窟窿。但填這個窟窿，真的需要把溫州這兩萬套房子全賣了嗎？」
「我粗略算過。按照他們現在的資金缺口，只需要消化掉手裡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溫州房產，大概六千到七千套，套現的資金就足夠填平銀行和高利貸的爛帳。「
「剩下的房子，就算爛在手裡，也就是紙面財富縮水，根本傷不到他們的根本。」
「他們剛才喊著破產、跳樓，就是想讓我心軟，幫著他們賣一個高價罷了。」
「後生可畏啊。」 邵雲棲聽完蘇孟的話，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跟他們打了半輩子交道，竟然沒你看得透。」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罷了。」
蘇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邵伯，等著吧。最遲明天早上，他們就會有回應的。」
「他們真會接受六折？」邵非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蘇孟笑了笑：「會不會接受六折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定有人會坐不住。」
「走吧，邵非，咱們去吃個宵夜，來溫州幾次了，早就聽說溫州的魚丸不錯，一直沒機會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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甌江畔，一處茶樓。
原本應該散去的幾位大佬此刻竟然全都聚集在此。
陳江河打完一通電話推開包廂門，屋裡，李建明和王大發坐在茶台前，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老李，杭城那邊怎麼說？」
李建明把手機扔在桌上，罵了一句髒話：
「媽的，鼎盛的趙大強是個廢物！平時老跟我吹牛自己有多少實力，我跟他說有上萬套房源想交給他代理，佣金可以給到五個點。你猜他怎麼說？」
王大發抬頭：「還能怎麼說，這麼好的事情他高興還來不及吧？」
「屁，他跟我說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他說杭城的中介市場快被德祐給吃光了！他自己也在申請加盟德祐，根本不敢這個觸霉頭，趙大強還勸我，如果有門路，趕緊去找德祐。」
王大發嘆了口氣：「跟我這邊一樣，我給我愛我家浙省的一個副總也打電話諮詢了。本來他們聽說有房源還挺高興，可一聽有兩萬套直接就給回絕了，他們說根本沒有能力接這個項目。」
陳江河點燃煙，深吸一口：「也就是說，除了德祐，現在長三角沒人能一口氣吞下我們的盤？」
「媽的，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李建明懊惱的捶了下桌子，「年紀輕輕的，怎麼有這麼駭人聽聞的實力？」
「來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拿捏住了我們的命脈。」
陳江河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我剛才給建行的老劉打了個電話。」
李建明和王大發同時看過來。他們都知道老劉是建行溫州分行的副行長，主管信貸業務。
「老劉怎麼說？」
「老劉說，省行下午確實下發了紅頭文件。」
「內容是嚴查民間借貸關聯企業的貸款。黃鶴這一跑，上面徹底怒了。聽說明天一早，各大銀行就會開始對互保聯保名單上的企業進行資產重估。一句話，停貸，抽貸。誰也跑不了。」
李建明臉色瞬間慘白，癱靠在椅背上：「這還真讓那姓蘇的小子說中了。這......這可怎麼辦？」
包廂幾個人一時間都沒有了主意。
他們這些人在溫州呼風喚雨十幾年，靠著膽大包天和高槓桿，把身家吹到了幾十上百億。但他們心裡清楚，那都是泡沫。一旦資金鍊斷裂，他們瞬間就會變成老賴。
「難道真要答應他六折？」
王大發不甘心的雙手捂臉，「六折賣掉，我那三家廠子加上這幾年的利潤，可就全得賠進去了。這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陳江河沒有說話。拿出抽屜里的紙和筆。
「老李，你手裡現在的資金缺口是多少？」
李建明愣了一下，略一思索道：「互助會那邊我擔保了三千萬，銀行要到期的貸款有五千萬，加上廠里工人的工資和供應商的貨款，大概需要一個億的現金。」
「老王，你呢？」
「我比老李多點，大概一點五個億。」
陳江河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按動。
「我算了一下。」陳江河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我們三個人加起來，資金缺口不到四個億。」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整個商會，像我們這樣資金鍊緊繃的，大概有三十幾個人。總缺口也就在五十億到六十億之間。」
李建明皺眉：「這又怎麼樣？」
「你們還沒轉過彎來嗎？」
陳江河冷笑一聲，「我們其實只需要消化掉溫州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房產，就能填平爛帳了。」
李建明和王大發對視一眼，恍然大悟。
「對啊！」李建明猛地一拍大腿，
「我們手裡一共有兩萬套房子。按照現在的市價，算他三萬一平，一套一百平就是三百萬。六十億的缺口，只需要賣掉兩千套！」
「不，沒那麼少。」陳江河糾正道，
「我們是高槓桿買的房，賣房還得先還清銀行的尾款。加上各種稅費和利息，我粗略算過，大概需要賣掉六千五百套左右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