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你想取長安?你先活過王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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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給老子按冊站!誰再鬧,先生還沒砍,我先砍!」

  王鳳把冊子遞給禮官。

  「綠林各營,按戰功,不按舊寨。」

  陰興也走到陰家私兵前。

  「陰家退半列。」

  有陰氏子弟不服。

  陰興只說了一句。

  「這是朝廷,不是陰家莊。」

  陰家隊伍退了。

  劉縯看著台階上那把太阿劍,半晌才低聲罵。

  「還是先生省事。」

  鄧禹攤開名冊。

  「省事是省事,白玉階修補的錢從哪出?」

  朱祐立馬指向府庫方向。

  「王鳳管錢。」

  王鳳頭都沒抬。

  「從你軍功里扣。」

  朱祐閉嘴。

  吉時到。

  禮樂起。

  劉秀穿玄黑龍袍,從殿內走出。

  傷還沒全好,肩口衣料下墊了厚布,走路時仍能看出幾分不便。

  陰麗華鳳冠霞帔,步子不快。

  鄧老夫人坐在側位,看著女兒上高台,手裡的拐杖敲了兩下地面,又停住。

  陰識站在陰家隊伍前,沒說話。

  這場婚事,已經不只是婚事。

  也是陰家把門關死後的那一步。

  從今往後,陰家糧車、陰家私兵、陰家女兒,全在這面漢旗下。

  劉秀走到高台前,停了一下。

  陸長生把太阿拔出,側身讓開。

  「別摔。」

  劉秀腳步一頓。

  這種時候,滿場等著聽吉利話。

  陸長生給他來一句別摔。

  劉秀忍著沒回頭。

  陰麗華倒是輕聲接了一句。

  「先生放心,我扶著。」

  劉秀耳根熱了一下。

  朱祐在下面憋笑憋得肩疼。

  禮官展開祭文,嗓子顫了半天,總算喊出來。

  「漢室宗親劉秀,承高祖之緒,奉天討莽,今日即皇帝位。」

  「改元……」

  劉秀站在高台上,手捧玉冊。

  「建武。」

  兩個字落下。

  台下先是靜。

  隨後劉縯跪下。

  「臣劉縯,叩見陛下。」

  王匡跟著跪。

  「新市王匡,叩見陛下。」

  王鳳、鄧禹、朱祐、陰識、陰興,各營將領、陰家私兵、宛城降卒,陸續跪倒。

  山呼從台前壓到街口。

  「陛下萬歲!」

  「皇后千歲!」

  劉秀站在那裡,手指按住玉冊邊緣。

  這些人不是禮書上的名字。

  是一路逃過、打過、傷過、熬過的人。

  長安太學的灰驢、鬥雞場的瘦雞、劉家莊外的三百官兵、長聚北門、唐子鄉毒槍、藍鄉火場、棘陽城外的十萬潰軍,一件件壓在身後。

  他退不了。

  陸長生站在一旁,伸手在他背後輕輕一拍。

  「念詔。」

  劉秀回神,接過詔書。

  封賞開始。

  「劉縯,首倡義兵,破敵有功,封晉王,總督諸軍。」

  劉縯跪在台下,聽到「晉王」兩字,手裡的刀差點沒拿穩。

  他抬頭。

  「陛下,這封得太大了吧?」

  陸長生在旁邊開口。

  「嫌大就換小。」

  劉縯馬上低頭。


  「臣謝恩。」

  台下響起一陣低笑。

  劉秀繼續。

  「王匡,歸義有功,棘陽血戰不退,封安國侯,兼大將軍。」

  王匡跪著挪了半步。

  「陛下,大將軍給我?我這腿還瘸著。」

  王鳳在旁邊壓低聲。

  「接。」

  王匡咬牙。

  「臣謝恩。」

  「王鳳,統糧理營,輔軍有功,封輔國侯,掌軍府錢糧。」

  王鳳終於抬頭。

  「臣領命。」

  朱祐已經把腰挺起來了。

  劉秀念到他時,頓了一下。

  「朱祐,藍鄉焚糧,棘陽破陣,封建義將軍。」

  朱祐喜得差點站錯腳。

  「謝陛下。」

  陸長生補了一句。

  「以後少罵街。」

  朱祐立馬低頭。

  「臣儘量。」

  鄧禹忍不住咳了一下。

  「鄧禹,理帳治軍,參贊帷幄,封前將軍,領尚書事。」

  鄧禹接得規矩。

  「臣謝恩。」

  隨後是陰識、陰興。

  陰識封原鹿侯,陰興封建威將軍。

  陰家私兵正式改編入軍,糧錢入建武府庫,另造三冊,一冊在尚書台,一冊在軍府,一冊由陰家留存。

  王鳳聽完,心裡舒坦。

  這規矩好。

  錢糧進來,不怕有人渾水摸魚。

  最後,禮官捧出一卷單獨的詔書。

  劉秀沒有讓禮官念。

  他親自展開。

  台下不少人已經猜到是誰。

  陸長生站在階旁,已經準備往後退。

  劉秀先一步開口。

  「先生。」

  陸長生停住。

  劉秀雙手捧詔。

  「陸長生,定南陽,破甄阜,輔建武。」

  「封鎮國侯,兼帝師。」

  「見君不拜,劍履上殿。」

  「朝中諸事,可先斬後奏。」

  最後四個字出來,殿前一片吸氣聲。

  劉縯都抬了頭。

  王匡低聲問王鳳。

  「先斬後奏啥意思?」

  王鳳看他一眼。

  「意思是你犯渾,先生砍完再告訴陛下。」

  王匡馬上閉嘴。

  陸長生看著劉秀。

  「你封太多了。」

  劉秀捧著詔書沒收回。

  「少了壓不住人。」

  陸長生沒接。

  劉秀繼續。

  「先生不貪權,朕清楚。」

  「但這朝廷草創,規矩剛立。誰都能不服朕,不能不服先生。」

  陸長生站了片刻,伸手接過詔書。

  「行。」

  朱祐在下面小聲道。

  「這就行了?」

  鄧禹翻了翻手裡的冊子。

  「先生能接,已經給陛下面子了。」

  陸長生把詔書捲起,往朱祐懷裡一丟。

  「替我收著。」

  朱祐手忙腳亂接住。

  「啊?鎮國侯的詔書讓我收?」

  「丟了扣你軍功。」

  朱祐抱得比錢箱還緊。

  封賞結束,婚禮隨即行禮。

  劉秀與陰麗華並肩拜天、拜宗廟牌位。


  劉縯看著這一幕,難得沒插話。

  鄧老夫人坐在上首,等二人行禮後,把一枚舊玉簪放到陰麗華手裡。

  「進了宮,別只記得皇后兩個字。」

  陰麗華低頭。

  「女兒記下。」

  鄧老夫人又看向劉秀。

  「陛下,陰家把女兒給你,也把身家給你。」

  劉秀俯身。

  「朕不負陰家。」

  陸長生在旁邊來了一句。

  「話別說滿,做得到再算。」

  鄧老夫人竟沒惱,反倒點頭。

  「先生這話實在。」

  大典從早到午。

  宛城城中擺粥三日,軍中賜肉。

  但軍法貼在各街口。

  搶民一錢,斬。

  擾婦孺,斬。

  私藏府庫物,斬。

  有兩個新附降卒手欠,摸了百姓門口一隻雞,還沒煮熟,就被執法隊拖到街口打了四十軍棍,逐出正營。

  這一下,宛城百姓才敢開門。

  午後,有人來投。

  第一批是宛城周邊豪強,帶糧、帶丁壯,跪在府衙外求見。

  第二批更重。

  李通帶著家族私兵入城。

  他沒搞虛禮,進殿就獻上名冊。

  「李氏願歸建武。」

  劉秀親自下階相迎。

  「李君來得正好。」

  李通看見殿內站著陸長生,停了半步。

  「這位便是陸先生?」

  朱祐在旁邊挺胸。

  「鎮國侯,帝師,見君不拜。」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朱祐又補。

  「我替先生介紹一下,不收錢。」

  李通拱手。

  「久聞先生大名。」

  陸長生回了兩個字。

  「入冊。」

  李通愣了下,隨即笑了。

  「好,先入冊。」

  傍晚,又有一騎從北門入城。

  少年將領,風塵滿身。

  守門軍士攔他。

  他把馬韁一勒。

  「上谷耿弇,來投建武皇帝。」

  消息傳進府衙時,劉秀正與鄧禹看擴軍冊。

  鄧禹抬頭。

  「耿氏?」

  王鳳翻出郡望冊。

  「上谷大族,家中有兵馬。」

  劉縯一拍案。

  「請進來。」

  陸長生站在地圖前,手指停在昆陽附近。

  他沒回頭。

  「別請。」

  眾人一愣。

  陸長生開口。

  「讓他自己進來。」

  朱祐沒聽懂。

  「這啥講究?」

  鄧禹很快明白。

  「少年單騎來投,心氣高。太客氣,他反倒輕看咱們。」

  劉秀點頭。

  「按先生說的辦。」

  耿弇進殿時,靴上還沾著泥。

  他見劉秀端坐上首,群臣分列,規矩森嚴,先前那點試探收了回去。

  「耿弇,拜見陛下。」

  劉秀抬手。

  「免禮。」

  耿弇起身,直接開口。

  「臣願領兵北上,為陛下取長安。」

  王匡聽得牙疼。

  「這小子比伯升還敢吹。」

  劉縯瞪他。

  「我在這呢。」

  陸長生看著耿弇。

  「先活過王邑再說。」

  耿弇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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