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娶妻當得陰麗華,不服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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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今天不開門,想裝沒看見。明天王邑到了,就會拿陰家的糧犒軍,拿陰家的錢發賞,拿陰家的頭立威。」

  「到時候,陰家主跪在門口說自己不問天下事,你猜王邑聽不聽?」

  管事額頭冒汗。

  莊門後,陰識站在影里,把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不新鮮。

  可從陸長生口裡講出來,就難聽得很。

  難聽,偏偏對。

  陰識抬手。

  「開中門。」

  管家驚住。

  「家主?」

  陰識閉了閉眼。

  「不開,他真能在門口罵到天黑。」

  橫木被人抬起。

  莊門開了。

  劉縯看著門縫往裡退,低聲罵。

  「這門還真讓先生罵開了。」

  朱祐樂了。

  「先生這哪是罵,這是給陰家算命。」

  陸長生回頭看他。

  「你少說兩句,能多活幾年。」

  朱祐閉嘴。

  ……

  陰家大堂,燈點了十幾盞。

  陰識親自迎到階前。

  禮數足,距離也留得足。

  「文叔,多年不見。」

  劉秀拱手。

  「陰兄。」

  陰識看著他肩上的布。

  「傷還沒好,何必親來?」

  劉秀沒繞。

  「因為此事只能我來。」

  陰識請眾人入座。

  鄧老夫人坐在屏風旁,鬢髮已白,手裡拄著拐杖。她沒先開口,只看著劉秀那身風塵和血布。

  陰麗華坐在老夫人身側,低著頭,指尖搭在膝上。

  劉秀入堂後,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王匡坐不慣這種富貴堂屋,屁股剛沾席,就想挪。

  王鳳壓低聲。

  「別丟人。」

  王匡瞪他。

  「這墊子太軟。」

  朱祐差點笑出聲,被鄧禹用胳膊撞了一下。

  陰識開門見山。

  「諸位來意,我猜得到。」

  劉縯搶先。

  「既然猜得到,那就痛快些。王莽百萬軍要來,陰家不出力,等著跟南陽一起陪葬?」

  陰識沒有接他的火。

  「劉伯升,你性子還是急。」

  劉縯冷哼。

  陰識看向劉秀。

  「文叔,你我有舊,我便把話說透。」

  「陰家不是一間糧鋪,也不是一支私兵。陰氏宗族、佃戶、姻親、僕役,加起來多少人,你該清楚。」

  「我開一次倉,交一次兵,陰家就綁上你的船。」

  「你若敗,陰家滅門。」

  劉秀沉默片刻。

  「陰兄所慮,劉秀明白。」

  陰識搖頭。

  「你不明白。」

  他指向堂外。

  「你們剛贏,心氣正盛。可王莽不是甄阜。甄阜敗了,還有王邑。王邑敗了,後面還有長安,有天下州郡。」

  「陰家可以給錢,給糧,暗中給。」

  「但要我把全族押給你,文叔,你拿什麼讓我信?」

  堂內安靜。

  劉縯想開口,被劉秀按住。

  王匡也沒罵。

  這話難聽,但不是羞辱。

  陸長生端著茶,聞了一下,又放回去。

  「茶舊了。」

  陰識一怔。


  這人進門到現在,第一句竟是這個。

  鄧老夫人抬了抬手。

  「換新茶。」

  婢女趕緊撤盞。

  陸長生看向陰識。

  「劉秀一月後稱帝。」

  陰識手指停住。

  鄧老夫人也抬起頭。

  陰麗華膝上的手收了收。

  劉秀沒有否認。

  陰識盯著陸長生。

  「稱帝?」

  陸長生嗯了一聲。

  「建漢室,立朝廷,封百官,收南陽。」

  陰識冷笑。

  「這年頭,扯一面漢旗的人不止你們。」

  「所以今日來提親。」

  陸長生這話一出,堂里多了幾道吸氣聲。

  劉秀耳根發熱,卻沒退。

  陰識看向劉秀。

  「文叔,這也是你的意思?」

  劉秀起身,朝鄧老夫人一禮,又朝陰識一禮。

  「劉秀少時曾言,娶妻當得陰麗華。」

  朱祐在後面小聲補刀。

  「這句是真的,我作證。」

  劉秀忍住沒回頭。

  「今日登門,不敢拿舊話輕慢陰氏。若陰家願助,劉秀立國之日,許麗華皇后之位。陰家功名,寫入新朝。」

  陰識還沒開口,堂外幾個陰氏族人先亂了。

  「皇后?」

  「這可是滅族的大賭!」

  「家主,不能應!」

  陰識抬手,堂外才安靜。

  他看著劉秀。

  「贏了,自然是與國同休。」

  「輸了呢?」

  陸長生接過新茶,吹了吹。

  「輸了,陰家也活不了幾日。」

  陰識壓著火。

  「先生這話,太逼人了。」

  陸長生喝了一口。

  「實話都逼人。」

  陰識站起身,在堂中走了兩步。

  他不是貪生怕死。

  真要只顧自己,早帶著金銀跑去關中獻給王莽了。

  可家族掌舵的人,不能靠熱血拍板。

  一拍桌子爽了,後面死人要一車一車拉出去。

  陰識停在屏風前。

  「文叔根基太淺。」

  「宛城新下,降兵未穩。綠林軍野性未馴,劉氏宗族各有私心。王莽百萬軍壓境,陰家這點錢糧投進去,未必能填住。」

  他轉向陸長生。

  「先生能算人心,能算糧道,可戰場不是算盤。百萬兵馬,壓也能壓死人。」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所以更要讓天下人看見,劉秀不是流寇。」

  「陰家不開倉,南陽豪族都在觀望。」

  「陰家開倉,他們才敢下注。」

  「你不是給劉秀送錢糧,你是在給陰家買第一個坐席。」

  陰識沉默。

  這句話,打中了。

  第一份從龍之功,貴得嚇人,也險得嚇人。

  鄧老夫人拄著拐杖。

  「麗華。」

  屏風旁的女子起身。

  她沒有躲到後宅,也沒有讓兄長替她答。

  她走到堂中,先向鄧老夫人行禮,又向陰識行禮。

  「母親,兄長。」

  陰識皺眉。

  「此事我來定。」

  陰麗華抬頭。

  「兄長能定陰家,不能替我嫁人。」

  堂內沒人接話。


  劉秀站在原地,手指按著袖口,肩上的傷又開始發疼。

  陰麗華轉向劉秀。

  「劉文叔,你若稱帝,是為自保,還是為天下?」

  劉秀答得很快。

  「起初為活。」

  「現在為跟著我的人活。」

  「再往後,若能多護一城百姓,我不推。」

  陰麗華點頭。

  她又看向陸長生。

  「先生今日逼陰家入局,若陰家傾盡家財,劉家軍可會縱兵擾民?」

  陸長生開口。

  「誰搶,砍誰。」

  「若功臣犯禁?」

  「也砍。」

  朱祐縮了縮脖子。

  陰麗華再看向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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