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你以為關上門,王莽就不搶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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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王匡旁邊,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不愛賭。」

  王匡瞪他。

  王鳳接著開口。

  「可這局不下注,王莽來了,桌子掀了,誰都活不了。」

  他跪下。

  「王鳳願聽調度。」

  鄧禹看著這一幕,慢慢把帳冊合上。

  「鄧禹,願為劉將軍理錢糧,整法度。」

  朱祐拔刀跪得最乾脆。

  「朱祐沒啥能說的。」

  他想了想。

  「誰不服,我去罵他。」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朱祐趕緊改口。

  「也能打。」

  劉秀站在眾人中間,肩頭傷口又裂了。

  血從布里洇出來。

  他沒有低頭。

  這不是推辭能混過去的事。

  若退,前面所有人的血白流。

  若接,百萬大軍會壓到他頭上。

  陸長生拿起木炭,在宛城外畫了一道圈。

  「稱帝要快。」

  劉秀開口。

  「多久?」

  「一個月。」

  鄧禹皺眉。

  「太急。」

  「王莽比你更急。」

  陸長生點著地圖。

  「一個月內,立號,建制,封賞,擴軍,征糧,修城。」

  王鳳插話。

  「府庫撐不住百萬大戰。」

  「所以要找南陽第一富戶。」

  劉秀心頭一動。

  「陰家?」

  陸長生嗯了一聲。

  「新野陰家,田連阡陌,錢糧不比宛城府庫少。還有私兵,有名望。」

  劉縯站起身。

  「結盟?」

  陸長生看向劉秀。

  「提親。」

  屋裡又卡住了。

  朱祐張了張嘴。

  「先生,你這彎拐得……挺陰。」

  劉秀耳根發熱。

  「陰麗華?」

  陸長生開口。

  「你不是早念過一句話?」

  劉秀沒接。

  朱祐湊熱鬧。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王匡樂了。

  「還有這事?」

  劉秀咳了一聲,傷口疼得他閉了嘴。

  陸長生沒給他躲的機會。

  「許皇后之位。」

  鄧禹手指敲了敲帳冊。

  「陰家未必敢。」

  「所以我們去。」

  「他們閉門呢?」

  陸長生拿起茶盞,發現又空了。

  朱祐趕緊倒。

  陸長生喝了一口。

  「那就撬開。」

  ……

  同夜。

  新野陰家。

  陰識站在門樓上,看著北邊送來的急信,手裡的竹簡捏了又松。

  宛城降了。

  甄阜被擒。

  劉秀要來。

  管家站在後面。

  「家主,劉家軍若登門……」

  陰識把竹簡收進袖中。

  「關門。」

  管家愣住。

  陰識轉身下樓。

  「莊門封死。」


  「糧倉上鎖。」

  「陰家不見兵,不見客,不摻反莽這灘渾水。」

  院內,屏風後傳來女子翻書的輕響。

  陰識腳步停了一下。

  「麗華,回後宅。」

  屏風後安靜了幾息。

  「兄長,南陽已經變天了。」

  陰識語氣壓低。

  「所以更不能開門。」

  「開了門,陰家就要陪他們賭命。」

  ……

  次日!新野陰家,門關得很早。

  天還沒黑透,莊門上的橫木已經落下,兩邊箭樓添了人,牆頭家丁抱著弓,連說話都壓著嗓子。

  陰識站在中庭,聽著門外馬蹄聲由遠到近。

  管家跑進來,鞋底沾著泥。

  「家主,劉家軍到了。」

  陰識把手裡的茶盞放回案上。

  「多少人?」

  「沒帶大軍,只來了幾十騎。劉秀、劉縯、王匡都在。」

  管家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還有那個陸先生。」

  陰識指尖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這名字,他這兩日聽得很多。

  小長安空谷,棘陽守營,藍鄉焚糧,宛城自開。

  每一件事後面,都有人提這個陸先生。

  陰識不信神鬼。

  他只信帳。

  南陽這本帳,王莽還沒輸完,劉秀也沒贏穩。

  陰家若押錯,一族幾十萬口人,祖墳都保不住。

  「不開。」

  管家遲疑。

  「可劉秀畢竟與咱們家有舊,早年也受過家中照應。若閉門不見,外頭傳出去……」

  陰識抬頭。

  「傳出去就傳出去。」

  他拿起桌上的竹簡,塞進管家懷裡。

  「告訴門樓上的人,話要客氣,門不能開。」

  管家領命退下。

  屏風後,書頁翻動停了。

  陰麗華從屏風後走出,衣裙素淨,發間只插一支木簪。

  她站在廊下,沒有往門口走。

  「兄長真不見?」

  陰識回身。

  「見了就有情面。情面這東西,平日值錢,亂世要命。」

  陰麗華沒爭,只看向院外。

  ……

  莊門外。

  劉縯下馬後,看著那兩扇合得嚴嚴實實的大門,火氣蹭地上來了。

  「陰家這是什麼意思?」

  朱祐扯了扯韁繩。

  「意思很明白,不想見咱們。」

  劉縯按住刀柄。

  「宛城都下了,他陰家還端什麼架子?」

  王匡坐在馬上,腿傷還沒好,聽得也煩。

  「要我說,直接把門撞開。咱們沒帶大軍,不代表沒脾氣。」

  王鳳在後面冷冷接了一句。

  「撞開之後呢?搶糧?綁人?那咱們跟甄阜有啥兩樣?」

  王匡噎住。

  劉秀披著厚衣,肩上的傷還沒癒合。一路顛過來,布下又熱又疼。

  他抬手壓住劉縯的刀。

  「大哥,先禮。」

  劉縯壓著火。

  「他若不給禮呢?」

  「那再聽先生的。」

  眾人都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坐在馬上,手裡捏著一枚野果,咬了一口。

  朱祐看得牙酸。

  「先生,這時候你還有胃口?」

  陸長生咽下果肉。


  「急的是陰家,不是我。」

  朱祐往門樓看了一眼。

  「我看急的是咱們。百萬大軍要來,咱們缺錢缺糧,人家門都不開。」

  陸長生把果核彈到路邊。

  「門關得越早,心越亂。」

  這話剛落,門樓上出現一個中年管事。

  他拱手,禮數挑不出毛病。

  「劉將軍,我家家主偶感風寒,不便見客。陰家備了薄禮,稍後送至宛城,恭賀諸位取下郡治。」

  劉縯冷笑。

  「風寒?這麼巧?」

  管事低頭。

  「還請劉將軍見諒。」

  劉秀上前半步。

  「煩請通報陰兄,劉秀今日來,不為索糧,也不為逼迫陰家。只求入門一敘。」

  管事拱手更低。

  「家主有命,亂軍初定,莊中女眷受驚,實在不宜迎客。」

  朱祐在旁邊嘀咕。

  「亂軍說誰呢?」

  劉縯徹底忍不住,拔刀半寸。

  「給臉不要臉。」

  刀剛出鞘,陸長生抬腳踢了一下他的馬腹。

  馬往旁邊挪了一步,劉縯手上動作被打斷。

  「先生!」

  陸長生下馬,走到莊門前。

  門樓上,管事看見他靠近,後背繃住。

  陸長生沒抬頭。

  「告訴陰識,王莽百萬大軍若到南陽,第一刀不會砍劉秀。」

  管事喉嚨動了動。

  陸長生繼續開口。

  「會先砍陰家。」

  門樓上幾個家丁互相看了一眼。

  管事硬著頭皮。

  「先生說笑了,陰家只是商賈,向來守法納稅,怎會……」

  「甄阜也守法。」

  陸長生抬手指了指北邊。

  「現在關在宛城牢里。」

  管事沒敢接。

  陸長生往前走了一步。

  「陰家田連阡陌,糧倉滿,錢庫滿,家丁多,名望也夠。王莽的兵來了,缺糧,要不要你家糧?缺錢賞軍,要不要你家錢?猛獸營、巨無霸、百萬兵馬,誰來養?」

  門樓安靜下來。

  陸長生的語氣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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