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百萬大軍要來？大哥當場跪下認主！
王匡拄著刀進門，差點被門檻絆住。
「他娘的，老子在山裡啃樹皮，甄阜在宛城睡錢堆？」
王鳳從後頭擠進來，手裡還抓著帳冊。
「別嚷，錢不是你的。」
朱祐摸了摸鼻子。
「我也沒說是我的。」
劉縯大步進來，身上血甲剛脫，換了件舊袍。
「府庫有糧有錢，宛城又下了。」
他看向陸長生。
「先生，咱們是不是該先分賞？兄弟們打了這麼久，得讓人吃口肉。」
王匡也點頭。
「新市兵那邊也等著。」
王鳳補了一句。
「傷亡撫恤要先發，降兵也要安置。還有城裡百姓，不能讓他們餓著。」
屋裡一時全是帳。
糧。
錢。
兵。
傷兵。
降卒。
每一樣都得有人管。
這才是拿下一座郡城後的麻煩。
劉縯揉了揉眉心。
「以前搶個糧寨，搬完就走。現在坐在宛城裡，反倒更煩。」
陸長生拿起案上的茶盞，晃了晃。
空的。
朱祐機靈，趕緊倒茶。
陸長生沒喝，把茶盞放在桌上。
「先別分。」
屋裡安靜下來。
王匡皺眉。
「先生，兄弟們拿命拼的。」
「所以不能亂分。」
陸長生看向鄧禹。
「把截獲的急報拿出來。」
鄧禹手停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封封泥破開的帛書。
王鳳先湊過去。
只看了兩行，他臉上的輕鬆沒了。
「長安來的？」
鄧禹點頭。
「甄阜沒來得及毀，府衙密匣里搜出來的。」
劉縯伸手接過，念了幾句，聲音卡在喉嚨里。
「王莽拜王邑為大司空，征天下精兵……」
王匡急了。
「後面呢？」
劉縯把帛書拍在案上。
「號稱百萬。」
朱祐咧開的嘴收了回去。
王匡半天沒罵出聲。
王鳳拿過帛書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慢。
「還有巨無霸。」
朱祐愣住。
「啥玩意？」
鄧禹接過話。
「長安傳聞，巨無霸身高一丈，力能拔樹。王莽拿他當神將。」
王匡終於罵了出來。
「拔樹有屁用，戰場上還能拿樹砸人？」
沒人笑。
王鳳繼續往下看。
「猛獸營。」
這回連劉縯都停住了。
「猛獸？」
鄧禹翻出另一封小報。
「虎、豹、犀、象。聽著誇張，可王莽愛擺這個排場。真拉到陣前，嚇散新兵夠用。」
朱祐摸了摸肩上的傷。
「十萬甄阜剛打完，又來百萬王邑。」
王匡坐到木椅上，腿傷扯得他吸了口氣。
「這還打個屁。」
劉縯瞪他。
王匡沒退。
「我說實話。」
他指著桌上的地圖。
「南陽有錢糧，可兵呢？滿打滿算幾萬人，能上陣的更少。百萬大軍一圍，宛城再高也能給他啃塌。」
一個綠林頭目站在門口，聽了這話，忍不住插嘴。
「要不……化整為零？」
劉縯回頭。
「你說什麼？」
那頭目硬著頭皮。
「以前咱們在綠林山，官兵來了就鑽山。王莽兵多，咱不跟他硬拼。錢糧帶不走就燒了，人散進山里，等他走了再出來。」
這話一出，外頭幾個綠林將領都點頭。
他們熟。
山里那套，他們玩了多年。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藏。
王匡沒吭聲。
王鳳也沒罵。
因為這辦法能活一部分人。
劉縯火氣上來了。
「宛城剛下，你們就想著跑？」
「伯升公，跑不是丟人。」
那頭目咬牙。
「死光了才丟人。」
劉縯要拔刀，劉秀按住案角站起。
「坐下。」
劉縯扭頭。
「文叔！」
劉秀沒看他，只望向陸長生。
「先生怎麼看？」
陸長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當賊，你們永遠打不過國。」
「你們搶一城，他能調一郡。」
「你們聚萬人，他能發州兵。」
「你們躲進山，他能封山，斷鹽，斷鐵，斷糧。」
「百姓跟你們逃一次，兩次，第三次呢？」
那綠林頭目低下頭。
陸長生看向王匡。
「你能帶新市兵躲一輩子？」
王匡喉嚨動了動。
「不能。」
陸長生轉向劉縯。
「你能靠劉家莊這點名頭，讓天下人跟著你送死？」
劉縯握著刀柄，沒接話。
陸長生最後看向劉秀。
「要扛王莽，先別當賊。」
劉秀抬頭。
陸長生吐出兩個字。
「稱帝。」
屋裡沒人動。
連朱祐都沒貧。
鄧禹彎腰撿起，手指壓了半天，才把紙放回去。
「先生，這話……太大了。」
王鳳盯著地圖。
「稱帝不是掛個旗就成。得有宗室名分，得有錢糧，得有兵，還得有人認。」
陸長生點頭。
「所以是劉秀。」
劉縯的手停住。
王匡也抬頭。
劉秀皺眉。
「我？」
陸長生很乾脆。
「漢高祖九世孫。」
劉秀開口。
「南陽劉氏不止我一個。」
「他們擋過毒槍？」
屋裡又靜了。
陸長生繼續。
「他們救過王匡？」
王匡抬頭，話堵在嘴邊。
「他們能讓綠林傷兵跪著喊將軍？」
沒人答。
陸長生指著地圖。
「你從長安太學回來，一路救流民，破長聚，收綠林，奪唐子，守棘陽，燒藍鄉，逼降宛城。」
「這些事，不是我替你乾的。」
劉秀喉嚨發緊。
他能推掉很多東西。
可這些人命，推不掉。
劉縯忽然笑了一聲。
「先生，我呢？」
陸長生看他。
劉縯拍了拍胸口。
「我劉伯升，散家財，結豪傑，最早喊反莽。」
「論野心，我從來沒藏過。」
「論膽子，我也沒輸過。」
王匡看了王鳳一眼。
王鳳沒開口。
劉縯走到劉秀面前。
「文叔。」
劉秀皺眉。
「大哥。」
劉縯抬手，按住他沒受傷的肩。
「我以前總嫌你軟。」
「太能忍，太能算，做事磨人。」
「可小長安那次，要不是你和先生攔著，我會把劉家帶進墳里。」
「唐子鄉，你替王匡擋槍。」
「藍鄉，你傷成那樣還去燒糧。」
劉縯停了停，語氣壓低。
「我服先生，也服你。」
他轉身，拔刀。
刀身橫在掌上。
下一息，劉縯單膝跪地。
「劉伯升，願奉劉文叔為主。」
劉秀要去扶。
陸長生一腳踩住他的衣擺。
劉秀低頭。
「先生。」
「站著。」
陸長生沒抬頭。
「這時候扶什麼扶？你當拜年？」
朱祐差點笑出聲，又忍住了。
劉縯跪著沒起。
王匡撐著刀站起來，腿傷讓他走得歪。
王鳳伸手去扶，被他甩開。
「我自己來。」
王匡走到劉秀面前，膝蓋彎了半截，疼得臉皮抽了一下。
最後還是跪下了。
「新市綠林，認劉將軍。」
他抬頭。
「我王匡以前爭權，犯渾，先生罵得沒錯。」
「可唐子鄉那一槍，我這條命是你拿命換的。」
「你稱帝，我新市兵跟。」
王鳳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朱祐忍不住。
「王二當家，你算盤打完沒？」
王鳳罵了一句。
「閉嘴。」
「他娘的，老子在山裡啃樹皮，甄阜在宛城睡錢堆？」
王鳳從後頭擠進來，手裡還抓著帳冊。
「別嚷，錢不是你的。」
朱祐摸了摸鼻子。
「我也沒說是我的。」
劉縯大步進來，身上血甲剛脫，換了件舊袍。
「府庫有糧有錢，宛城又下了。」
他看向陸長生。
「先生，咱們是不是該先分賞？兄弟們打了這麼久，得讓人吃口肉。」
王匡也點頭。
「新市兵那邊也等著。」
王鳳補了一句。
「傷亡撫恤要先發，降兵也要安置。還有城裡百姓，不能讓他們餓著。」
屋裡一時全是帳。
糧。
錢。
兵。
傷兵。
降卒。
每一樣都得有人管。
這才是拿下一座郡城後的麻煩。
劉縯揉了揉眉心。
「以前搶個糧寨，搬完就走。現在坐在宛城裡，反倒更煩。」
陸長生拿起案上的茶盞，晃了晃。
空的。
朱祐機靈，趕緊倒茶。
陸長生沒喝，把茶盞放在桌上。
「先別分。」
屋裡安靜下來。
王匡皺眉。
「先生，兄弟們拿命拼的。」
「所以不能亂分。」
陸長生看向鄧禹。
「把截獲的急報拿出來。」
鄧禹手停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封封泥破開的帛書。
王鳳先湊過去。
只看了兩行，他臉上的輕鬆沒了。
「長安來的？」
鄧禹點頭。
「甄阜沒來得及毀，府衙密匣里搜出來的。」
劉縯伸手接過，念了幾句，聲音卡在喉嚨里。
「王莽拜王邑為大司空，征天下精兵……」
王匡急了。
「後面呢？」
劉縯把帛書拍在案上。
「號稱百萬。」
朱祐咧開的嘴收了回去。
王匡半天沒罵出聲。
王鳳拿過帛書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慢。
「還有巨無霸。」
朱祐愣住。
「啥玩意？」
鄧禹接過話。
「長安傳聞，巨無霸身高一丈，力能拔樹。王莽拿他當神將。」
王匡終於罵了出來。
「拔樹有屁用，戰場上還能拿樹砸人？」
沒人笑。
王鳳繼續往下看。
「猛獸營。」
這回連劉縯都停住了。
「猛獸？」
鄧禹翻出另一封小報。
「虎、豹、犀、象。聽著誇張，可王莽愛擺這個排場。真拉到陣前，嚇散新兵夠用。」
朱祐摸了摸肩上的傷。
「十萬甄阜剛打完，又來百萬王邑。」
王匡坐到木椅上，腿傷扯得他吸了口氣。
「這還打個屁。」
劉縯瞪他。
王匡沒退。
「我說實話。」
他指著桌上的地圖。
「南陽有錢糧，可兵呢？滿打滿算幾萬人，能上陣的更少。百萬大軍一圍，宛城再高也能給他啃塌。」
一個綠林頭目站在門口，聽了這話，忍不住插嘴。
「要不……化整為零？」
劉縯回頭。
「你說什麼？」
那頭目硬著頭皮。
「以前咱們在綠林山，官兵來了就鑽山。王莽兵多，咱不跟他硬拼。錢糧帶不走就燒了，人散進山里，等他走了再出來。」
這話一出，外頭幾個綠林將領都點頭。
他們熟。
山里那套，他們玩了多年。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藏。
王匡沒吭聲。
王鳳也沒罵。
因為這辦法能活一部分人。
劉縯火氣上來了。
「宛城剛下，你們就想著跑？」
「伯升公，跑不是丟人。」
那頭目咬牙。
「死光了才丟人。」
劉縯要拔刀，劉秀按住案角站起。
「坐下。」
劉縯扭頭。
「文叔！」
劉秀沒看他，只望向陸長生。
「先生怎麼看？」
陸長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當賊，你們永遠打不過國。」
「你們搶一城，他能調一郡。」
「你們聚萬人，他能發州兵。」
「你們躲進山，他能封山，斷鹽，斷鐵，斷糧。」
「百姓跟你們逃一次，兩次，第三次呢？」
那綠林頭目低下頭。
陸長生看向王匡。
「你能帶新市兵躲一輩子？」
王匡喉嚨動了動。
「不能。」
陸長生轉向劉縯。
「你能靠劉家莊這點名頭，讓天下人跟著你送死？」
劉縯握著刀柄，沒接話。
陸長生最後看向劉秀。
「要扛王莽，先別當賊。」
劉秀抬頭。
陸長生吐出兩個字。
「稱帝。」
屋裡沒人動。
連朱祐都沒貧。
鄧禹彎腰撿起，手指壓了半天，才把紙放回去。
「先生，這話……太大了。」
王鳳盯著地圖。
「稱帝不是掛個旗就成。得有宗室名分，得有錢糧，得有兵，還得有人認。」
陸長生點頭。
「所以是劉秀。」
劉縯的手停住。
王匡也抬頭。
劉秀皺眉。
「我？」
陸長生很乾脆。
「漢高祖九世孫。」
劉秀開口。
「南陽劉氏不止我一個。」
「他們擋過毒槍？」
屋裡又靜了。
陸長生繼續。
「他們救過王匡？」
王匡抬頭，話堵在嘴邊。
「他們能讓綠林傷兵跪著喊將軍？」
沒人答。
陸長生指著地圖。
「你從長安太學回來，一路救流民，破長聚，收綠林，奪唐子，守棘陽，燒藍鄉，逼降宛城。」
「這些事，不是我替你乾的。」
劉秀喉嚨發緊。
他能推掉很多東西。
可這些人命，推不掉。
劉縯忽然笑了一聲。
「先生，我呢？」
陸長生看他。
劉縯拍了拍胸口。
「我劉伯升，散家財，結豪傑，最早喊反莽。」
「論野心，我從來沒藏過。」
「論膽子，我也沒輸過。」
王匡看了王鳳一眼。
王鳳沒開口。
劉縯走到劉秀面前。
「文叔。」
劉秀皺眉。
「大哥。」
劉縯抬手，按住他沒受傷的肩。
「我以前總嫌你軟。」
「太能忍，太能算，做事磨人。」
「可小長安那次，要不是你和先生攔著，我會把劉家帶進墳里。」
「唐子鄉，你替王匡擋槍。」
「藍鄉，你傷成那樣還去燒糧。」
劉縯停了停，語氣壓低。
「我服先生，也服你。」
他轉身，拔刀。
刀身橫在掌上。
下一息，劉縯單膝跪地。
「劉伯升，願奉劉文叔為主。」
劉秀要去扶。
陸長生一腳踩住他的衣擺。
劉秀低頭。
「先生。」
「站著。」
陸長生沒抬頭。
「這時候扶什麼扶？你當拜年？」
朱祐差點笑出聲，又忍住了。
劉縯跪著沒起。
王匡撐著刀站起來，腿傷讓他走得歪。
王鳳伸手去扶，被他甩開。
「我自己來。」
王匡走到劉秀面前，膝蓋彎了半截，疼得臉皮抽了一下。
最後還是跪下了。
「新市綠林，認劉將軍。」
他抬頭。
「我王匡以前爭權，犯渾，先生罵得沒錯。」
「可唐子鄉那一槍，我這條命是你拿命換的。」
「你稱帝，我新市兵跟。」
王鳳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朱祐忍不住。
「王二當家，你算盤打完沒？」
王鳳罵了一句。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