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甄阜:守城!守軍:別鬧,我們已經把你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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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鄉糧倉燒了,棘陽大營垮了,甄阜丟下你們的兄弟跑回來了!」

  城頭有校尉怒喝。

  「放箭!」

  箭稀稀拉拉落下來,離朱祐還有十幾步。

  朱祐笑得扯到肩傷,疼得齜牙。

  「就這?你們吃飯了嗎?」

  他指著車上的盔甲。

  「看看清楚!」

  「這是棘陽前軍的甲。」

  「這是藍鄉守軍的旗。」

  「這是甄阜中軍的大纛!」

  「誰家還有人在甄阜軍里,自己出來認!」

  城頭亂了。

  有人往下探身。

  有人扭頭去看甄阜。

  甄阜舉劍大吼。

  「守城!」

  「劉家賊軍不過疲兵,誰敢開城,夷三族!」

  陸長生讓人把車推近一些。

  一頂頂頭盔滾到城下。

  有的上面刻著名字。

  一個城頭老兵忽然喊了一聲。

  「那是我弟的盔!」

  他想往前擠,被督戰兵一刀背抽翻。

  甄阜上前。

  「拖下去,斬!」

  幾個兵過去拖人。

  老兵趴在城磚上,嘶聲喊。

  「將軍,我弟呢?」

  甄阜抬腳踩住他的手。

  「你弟為國盡忠。」

  城下,陸長生聽見這句,抬頭。

  「朱祐。」

  「在!」

  「告訴他們,降兵還活著。」

  朱祐立馬扯嗓子。

  「棘陽降兵未殺!」

  「傷兵給藥,降者給粥!」

  「甄阜說你們兄弟死光了,他在騙你們!」

  城頭有人忍不住了。

  「我兄長在前軍!他活著?」

  朱祐回頭看鄧禹。

  鄧禹翻開臨時冊。

  「叫什麼?」

  「李倉!」

  鄧禹往下翻。

  「前軍李倉,左臂傷,棘陽南營。」

  城頭那人當場跪了。

  「他活著!我哥活著!」

  甄阜暴怒,提劍衝過去。

  「妖言惑眾!」

  劍剛舉起,旁邊幾個守卒一起撲上來。

  「別殺了!」

  「將軍,不能再殺了!」

  甄阜被撞得後退半步,親兵拔刀砍人。

  城頭一下亂成一團。

  劉縯在城下看得手癢。

  「先生,要不要趁亂沖?」

  陸長生搖頭。

  「等。」

  王匡也憋得難受。

  「再等他們就關上了。」

  「門在裡面。」

  陸長生開口。

  「讓裡面的人開,比我們撞省事。」

  城頭上,甄阜還在砍人。

  他越砍,退開的人越多。

  一個校尉握著刀,手抖了半天。

  甄阜轉頭罵。

  「你也要反?」

  校尉咬著牙。

  「將軍,兄弟們餓了一天,家裡人在城裡。你讓我們守,我們守。可你不能把人都殺光。」

  甄阜提劍刺來。

  校尉往旁一躲,反手抱住甄阜腰。

  「動手!」

  十幾個守卒撲上來。


  親兵還想救,被弓手從後面按倒。

  甄阜破口大罵。

  「反了!你們全反了!」

  沒人聽。

  一條麻繩勒住他的胳膊。

  他被按在城牆邊,頭冠掉了,頭髮散開,甲帶也被扯斷。

  城下,朱祐看得發愣。

  「真綁了?」

  王匡也張著嘴。

  「宛城……自己開了?」

  城門裡傳來一陣木閂拖動聲,然後城門向內打開。

  一個守城校尉帶著幾十人出城,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甄阜的佩劍。

  「宛城願降。」

  「請劉將軍入城。」

  劉縯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從棘陽一路殺到這裡,他想過攻城,想過填命,想過血戰三日。

  唯獨沒想過,宛城門會這麼開。

  劉秀騎在馬上,肩頭還滲著血。

  他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只說了兩個字。

  「入城。」

  聯軍進宛城時,百姓躲在門縫後看。

  沒人搶。

  沒人砸門。

  劉秀下了第一道軍令。

  「降兵分營。」

  「府庫封存。」

  「敢入民宅者,斬。」

  王匡也當著新市兵的面拔刀。

  「誰敢壞規矩,別怪我翻臉。」

  劉縯帶人接管城防。

  朱祐押著甄阜進府衙。

  甄阜一路罵到堂前。

  「劉家反賊!」

  「王師百萬一到,你們都得死!」

  朱祐一腳踹在他腿彎。

  「你十萬都沒管住,還替百萬操心?」

  甄阜跪倒,仍舊梗著脖子。

  陸長生從他身邊走過。

  「關起來。」

  朱祐問。

  「不殺?」

  「留著。」

  陸長生進了府庫。

  門一開,裡面的糧袋堆到牆邊。

  銅錢一箱箱擺著,布帛、鹽鐵、弩機、甲冑,登記冊摞了半人高。

  王匡看得呼吸都亂了。

  「這他娘的……南陽郡治,真肥啊。」

  王鳳已經撲到冊案前。

  「別動!都別動!」

  「先封帳!」

  朱祐伸手摸了摸錢箱。

  王鳳抬頭。

  「手拿開。」

  朱祐訕訕縮手。

  「我就摸摸富貴。」

  劉縯大笑。

  連日來的憋悶、血戰、傷亡,在府庫打開這一刻,總算有了落處。

  城外收不完的屍,城內堆成山的錢糧。

  這仗,真贏了。

  夜裡。

  宛城府衙燈火未滅。

  外頭將士還在搬糧造冊,時不時有人笑出聲,又很快被執法隊罵回去。

  劉秀換過藥,披衣來到偏堂。

  陸長生站在地圖前。

  地圖上,南陽已經被他用木炭圈住。

  宛城、棘陽、唐子鄉、長聚,連成一片。

  劉秀走近。

  「先生。」

  陸長生指一下。

  「坐。」

  劉秀沒坐。

  「宛城已下,南陽有了根。」

  陸長生拿起木炭,在長安方向點了一下。


  「根還淺。」

  劉秀看著地圖。

  「王莽不會咽下這口氣。」

  陸長生嗯了一聲。

  劉秀問。

  「他還會派多少兵?」

  陸長生把木炭丟進火盆。

  「百萬。」

  陸長生指著地圖上長安的位置。

  「王莽丟了南陽,睡不著。」

  劉秀看著那一點炭痕。

  「他還有多少兵能調?」

  「關中、河東、洛陽、河北、巴蜀。」

  陸長生把木炭往桌上一丟。

  「湊一湊,百萬這個數,能喊出來。」

  劉秀低頭咳了兩聲。

  「喊得出來,未必來得齊。」

  陸長生瞥他一眼。

  「你賭他來不齊?」

  劉秀不吭聲了。

  他沒資格賭。

  棘陽外死了那麼多人,藍鄉燒了四百多條命,宛城這道門開得輕巧,可底下堆著血。

  王莽若真壓百萬兵南下,南陽這點家底,扛不住幾輪。

  偏堂外傳來腳步聲。

  鄧禹抱著一卷竹簡進來。

  「府庫初帳出來了。」

  他把竹簡攤開。

  「粟三十七萬石,錢六千萬有餘,布帛鹽鐵另算。甲冑兩千七百副,弩機八百張,箭矢夠打一場大仗。」

  朱祐跟在後面,一聽錢數,傷都不疼了。

  「六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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