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十萬大軍瞬間縮水成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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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棘陽城外,還在收屍。

  官軍丟下的盾牌、弓弩、旗鼓堆了半條溝。

  降兵被分成十幾隊,抱頭蹲在空地上。聯軍這邊也沒好到哪去,傷兵一排排躺著,軍醫忙得腳不沾地。

  王匡坐在木樁上,腿上的布又換了一層。

  王鳳蹲在旁邊記撫恤,記到一半,抬頭罵人。

  「誰把名字報成王大錘的?」

  一個綠林兵縮了縮脖子。

  「我小名。」

  王鳳把竹簡往他腦門上一敲。

  「你死了,我給王大錘家發糧,還是給你娘發糧?」

  那兵趕緊改口。

  「張三河,新市營張三河。」

  王匡聽得想笑,剛咧嘴就疼得抽氣。

  劉縯提刀從屍堆邊走過,甲還沒卸,整個人帶著一股沒散的殺氣。

  他走到劉秀帳前,剛要掀簾,陸長生從裡面出來。

  「人睡了。」

  劉縯停住。

  「傷怎麼樣?」

  「沒死。」

  劉縯鬆了一口氣,又覺得這話聽著硌牙。

  「先生,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陸長生往遠處看了一眼。

  「全軍集合。」

  劉縯愣住。

  「什麼?」

  陸長生抬腳踢翻帳前火盆。

  火星滾了一地。

  附近的親兵嚇了一跳,剛要上前,被陸長生一句話壓回去。

  「傳令。」

  「能走的,半個時辰內出營。」

  劉縯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剛打完一場。」

  王匡拄著刀也過來了。

  「出營?去哪?」

  陸長生開口。

  「宛城。」

  周圍幾個人全停了手。

  連王鳳手裡的竹簡都歪了一下。

  劉縯皺起眉。

  「甄阜逃回宛城,城牆高,城裡還有郡兵。咱們現在傷的傷,累的累,劉秀還躺著,攻堅?」

  王匡也咬牙。

  「先生,兄弟們撐了一整天。真不是慫,是腿都抬不起來了。」

  朱祐從帳里探出半個身子,肩上纏著布。

  「我能抬。」

  鄧禹把他按回去。

  「你先把血止住。」

  朱祐不服。

  「宛城有錢糧。」

  鄧禹一頓。

  朱祐補了一句。

  「我還能抬。」

  王鳳罵了句。

  「你這是命硬,腦子不硬。」

  劉縯沒理他們,盯著陸長生。

  「先生,給個理由。」

  陸長生撿起地上的一根斷箭,在泥里畫了一個圈。

  「甄阜十萬兵沒了。」

  他在圈裡點了一下。

  「他帶回宛城的,不到千人。」

  又劃了一條線。

  「這一路,敗兵會先到,消息會先到,恐慌會先到。」

  陸長生把斷箭丟掉。

  「等他關門整軍,殺人立威,宛城就真變成硬骨頭。」

  「現在?」

  他抬頭。

  「空殼。」

  劉縯仍舊遲疑。

  「可我們的兵也累。」

  「用不著他們攻城。」

  陸長生轉身看向一旁的親兵。

  「甄阜的大纛呢?」

  親兵趕緊跑開。


  沒多久,幾個人拖著一桿破了邊的大纛過來。

  那是官軍中軍旗。

  旗面被血染過,邊角燒了一塊,可「甄」字還在。

  陸長生指了指。

  「帶上。」

  又看向鄧禹。

  「官軍甲冑、兵器、旗牌,挑能認出來的,裝車。」

  鄧禹很快明白。

  「給宛城守軍看?」

  「給他們數。」

  陸長生說完,邁步往外走。

  「讓他們替甄阜算清楚,他還剩幾條命。」

  劉縯一拍刀鞘。

  「傳令!」

  王匡咬著牙站起來。

  王鳳伸手攔他。

  「你還去?」

  王匡把他的手撥開。

  「宛城要是拿下,咱們以後就不是山里混飯的了。」

  王鳳沒再勸,只把冊子塞給旁邊小吏。

  「看好,丟一頁,我回來抽你。」

  半個時辰後,聯軍出營。

  一隊隊兵卒拖著疲憊的腿往南走。

  傷兵留在棘陽,老弱也留在城裡。能出發的,都是咬著牙還能握刀的人。

  劉秀被軍醫攔在帳里。

  他披衣出來時,馬已經備好。

  陸長生站在馬旁。

  「你躺回去。」

  劉秀按著肩口。

  「宛城若降,我要在。」

  「你在不在,城都會開。」

  劉秀沒退。

  鄧禹在一旁嘆氣。

  「先生,讓他去吧。留他在城裡,他半夜也能爬出去。」

  陸長生看了劉秀一會兒,伸手從藥箱裡摸出一卷細布,丟過去。

  「上馬前勒緊。」

  劉秀接住。

  朱祐樂了。

  「文叔,你這待遇不錯,先生親自發布。」

  陸長生拿起石子。

  朱祐閉嘴,上馬動作比誰都快。

  大軍一路南下。

  棘陽到宛城的路,被潰兵踩得亂七八糟。

  路邊丟著官軍的破靴、斷槍,還有沒吃完的干餅。

  有些新朝兵躲在溝里,見聯軍旗號過來,直接跪下。

  「降!我們降!」

  劉縯本想讓人押走。

  陸長生卻讓朱祐過去。

  「問他們,甄阜怎麼逃的。」

  朱祐很快回來。

  「甄阜換了三匹馬,連參軍都沒救,親兵砍了擋路的人才衝出去。」

  王匡聽完,啐了一口。

  「這狗東西,跑得倒快。」

  陸長生點頭。

  「喊給後隊聽。」

  朱祐愣了下,隨即扯嗓子。

  「甄阜丟十萬兵跑了!」

  「親兵砍自己人開路!」

  「宛城守軍聽見沒有,跟這種主將混,祖墳都得冒黑煙!」

  劉縯聽得牙疼。

  「還沒到宛城呢。」

  朱祐理直氣壯。

  「先練練嗓子。」

  黃昏時,宛城城牆出現在前方。

  城門關著。

  城頭上站滿了人,可隊列亂得很。

  有的弓手連箭都搭反了。

  城樓里,甄阜剛換下染血的甲。

  他沒坐穩,探子就跪到了門外。

  「將軍,劉家賊軍來了!」

  甄阜手裡的水碗摔在地上。


  「多少人?」

  「看不清,旗很多。」

  「劉秀呢?」

  「也在。」

  甄阜胸口一堵。

  「他沒死?」

  沒人敢接。

  甄阜抓起佩劍,衝上城頭。

  遠處,聯軍停在一箭之外。

  沒有架雲梯。

  沒有推攻城車。

  最前面,幾輛車被推了出來。

  車上堆著官軍甲冑、旗牌、斷槍、頭盔。

  甄阜的大纛被豎在最前面,旗面破開。

  城頭有人認出來了。

  「那是將軍的大纛……」

  「中軍旗怎麼在他們手裡?」

  甄阜聽見,轉身一劍砍過去。

  那兵捂著脖子倒下。

  「擾亂軍心,斬!」

  城頭立馬沒人敢開口。

  可沉默壓不住腿軟。

  陸長生站在城下,抬了抬手。

  朱祐騎馬上前開罵。

  「宛城的人聽著!」

  「甄阜十萬兵,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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