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錦囊里就倆字,先生你逗我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唐子鄉、長聚那些守兵,加起來都沒這陣勢。

  王匡拖著傷腿上了前線,被王鳳罵了一路。

  「你腿還沒好,非要來添亂?」

  王匡撐著刀。

  「躺城裡,我渾身難受。」

  王鳳冷著臉。

  「你要死,也先把新市兵冊子補齊。」

  王匡瞪他。

  「都這時候了,你還惦記冊子?」

  「你死了我好發撫恤。」

  「……」

  王匡閉嘴了。

  劉秀坐在後營帳中,肩頭還不能使力。

  外頭第一陣鼓響時,他手裡的藥碗停了一下。

  鄧禹從外面進來。

  「官軍到了。」

  劉秀放下碗。

  「前營誰守?」

  「伯升兄守正面,王匡守左翼,王鳳押新市後隊,朱祐在弩陣。」

  劉秀想起身。

  鄧禹按住木案。

  「你敢出去,先生會拿針把你釘在榻上。」

  劉秀看向帳門。

  陸長生正好進來。

  「鄧禹沒這個本事。」

  劉秀還沒開口,陸長生接了一句。

  「我有。」

  劉秀把話吞回去。

  外面喊殺壓了過來。

  官軍第一波沖得很兇。

  甄阜沒試探太久。

  他急。

  小長安的伏擊落空,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耽誤一日,糧草就少一截。

  他必須快。

  盾兵壓到鹿角前,後方弩箭越過盾牆,落進聯軍前營。

  有人中箭倒下。

  劉縯舉盾衝到最前。

  「別退!」

  「長槍頂住!」

  官軍搬鉤索,想拖開鹿角。

  朱祐在後面扯著嗓子吼。

  「弩手,打鉤索邊上的!」

  「別亂射,射人手!」

  一輪弩箭下去,前排官兵倒了七八個。

  可後面馬上補上。

  甄阜站在中軍,臉黑得厲害。

  「壓。」

  「再壓。」

  「今日不破前營,前鋒校尉全斬。」

  傳令兵跑得飛快。

  官軍第二陣上來,鼓點催命。

  左翼被沖得最狠。

  王匡拄刀站在土坡上,看見新市兵有兩排被撞散,張口就罵。

  「誰退誰死!」

  「老子腿瘸了都沒退,你們跑個屁!」

  他提刀下坡,傷腿剛落地,疼得差點跪下。

  王鳳一把扶住他。

  「你真嫌命長?」

  王匡甩開他。

  「扶我幹什麼?扶盾!」

  王鳳罵了一句,轉身抓起盾牌頂到缺口。

  新市兵被這倆人逼得又壓回去。

  正面,劉縯已經殺紅了。

  他連砍三人,甲上全是血。

  官軍一個都尉帶人衝進鹿角縫,剛要招呼後軍跟進,劉縯從側面殺到,一刀劈翻。

  「堵回去!」

  劉家軍喊聲頂上。

  官軍被硬生生擠出缺口。

  這場仗從早前打到日偏。

  棘陽城頭上,城內老弱全看著城外。

  沒人敢哭。

  孩子一張嘴,就被母親捂住。

  內城門前,劉氏族老坐在台階上,手裡攥著拐杖,半日沒罵人。


  他看見前營的旗倒下,又被人扶起。

  又倒下。

  又扶起。

  到後來,老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頓。

  「熬粥。」

  旁邊族人愣住。

  「叔公?」

  「熬粥!」

  族老罵起來。

  「前頭拼命,後頭還干看著?把私藏的米也拿出來!」

  「誰敢藏,老夫先抽他!」

  城裡鍋灶很快點起來。

  一桶桶粥被送到營後。

  陸長生站在城頭,沒下去。

  他看了半日。

  甄阜攻得急。

  急就會亂。

  亂得還不夠。

  鄧禹抱著地圖上城頭,額頭全是汗。

  「先生,前營傷亡不小。」

  陸長生沒回頭。

  「還能撐。」

  鄧禹把地圖攤在牆垛上。

  「官軍糧隊還在後面,剛收到探報,藍鄉方向車馬往來很密。」

  陸長生拿起木炭,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

  藍鄉。

  鄧禹低頭看了半晌。

  「運糧中轉?」

  「嗯。」

  「甄阜十萬兵,糧不可能全從宛城直推到前線。藍鄉在他糧道中段,前接棘陽,後通宛城。」

  陸長生把木炭丟回去。

  「那裡一燒,甄阜就得餓。」

  鄧禹喉嚨動了動。

  「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劉秀披著外衣上了城頭,肩上的布還沒換,邊緣滲著血。

  鄧禹臉一沉。

  「你怎麼出來了?」

  劉秀沒理他,看著地圖上的藍鄉。

  「我去。」

  陸長生轉過身。

  劉秀站得不穩,卻沒退。

  城外又響起一陣喊殺。

  劉縯在前營大罵。

  「甄阜!你就這點本事?」

  朱祐跟著喊。

  「有種你別派人送死,自己來!」

  陸長生聽完,撿起城垛上的小石子,往下面彈了一顆。

  遠處朱祐腦袋一縮,罵聲停了。

  劉秀看著陸長生。

  「正面不能一直扛。」

  「甄阜糧道不破,遲早拖垮我們。」

  陸長生盯著他肩頭。

  「你傷沒好。」

  「騎馬還能騎。」

  「拿刀呢?」

  「用左手。」

  鄧禹急了。

  「劉文叔,你別瘋。你毒剛清,夜襲藍鄉,路上顛都能把你顛散。」

  劉秀看向城外。

  前營又有人被抬下來。

  擔架從壕溝邊經過,傷兵抓著同袍的袖子,嘴裡還在喊「別退」。

  劉秀收回視線。

  「他們在前面替我擋。」

  「我不能在城頭喝藥。」

  陸長生沒罵他。

  過了片刻,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竹筒,丟給劉秀。

  「八百人。」

  「輕騎。」

  「不要戀戰。」

  劉秀接住竹筒。

  「裡面是什麼?」

  「到藍鄉再拆。」

  鄧禹一聽這話,頭都大了。

  「先生,你還真讓他去?」


  陸長生往城下走。

  「他不去,今晚就會自己偷跑。」

  劉秀咳了一聲。

  鄧禹轉頭。

  「你真打算偷跑?」

  劉秀把竹筒收進懷裡。

  「沒來得及。」

  「……」

  鄧禹氣得翻帳冊。

  入夜後。

  棘陽城外戰火稍歇。

  官軍營中也在埋鍋造飯,前線卻仍有人喊殺試探。

  聯軍後營,八百輕騎牽馬出列。

  朱祐聽說劉秀要去藍鄉,死活從前營跑回來。

  「我跟你去。」

  劉秀看他身上的血。

  「你守正面。」

  「守個屁。」

  朱祐把弩往背上一掛。

  「伯升兄罵人比我好使,用不著我。」

  鄧禹也換了短衣,腰間別著匕首。

  劉秀看向他。

  「你也去?」

  鄧禹把帳冊丟給王鳳。

  「藍鄉是糧道,不是莽夫砍人。我不去,你們燒錯倉怎麼辦?」

  王鳳接住帳冊,罵了一句。

  「都走,都走,留下我算爛帳。」

  王匡也想跟,被劉縯一腳踹回木樁旁。

  「你那腿再跑一夜,明天就能鋸了。」

  王匡憋得難受。

  「那我守營。」

  劉縯拍了拍他的肩。

  「守住。」

  一句話,王匡沒再鬧。

  陸長生站在營門口。

  劉秀翻身上馬時,肩頭疼得停了一下。

  陸長生遞過去一個藥囊。

  「疼了就咬。」

  劉秀接過,系在腕上。

  「先生,藍鄉若守得嚴呢?」

  陸長生看著遠處官軍火光。

  「那就別從門進。」

  朱祐聽得來勁。

  「先生,這話我愛聽。」

  陸長生看他。

  「你少愛,少犯蠢。」

  朱祐縮了縮脖子。

  八百輕騎趁夜出營,繞開官軍正面,貼著低洼地往南走。

  城外鼓聲又起。

  劉縯站上前營土坡,扯開嗓子。

  「兄弟們!」

  「甄阜想吃掉咱們!」

  「今晚就讓他啃石頭!」

  聯軍舉盾迎上。

  遠處,新朝中軍大帳。

  甄阜聽著前線回報,煩得把飯碗摔在地上。

  「打了一天,連外營都沒破?」

  參軍跪在旁邊。

  「劉家軍輕裝布防,家眷輜重在城內,前營撤換很快。」

  甄阜按住案角。

  「明日加攻。」

  「糧隊到哪了?」

  「藍鄉已收糧車,明早可送第一批到前營。」

  甄阜這才壓下火。

  「讓藍鄉守將睜大眼。」

  「劉家那邊有能人。」

  參軍應下,剛要退。

  帳外忽然有人來報。

  「將軍,棘陽城外有小股騎兵往南去了。」

  甄阜抬頭。

  「多少?」

  「夜色太暗,看不清,至多千騎。」

  甄阜冷笑了一聲。

  「想斷糧?」

  他起身,抓起令牌。


  「傳令藍鄉。」

  「加弩。」

  「加甲。」

  「把糧倉外的拒馬再釘三層。」

  「誰敢來,就把誰釘死在糧垛前。」

  令牌落入親兵手裡。

  親兵衝出大帳,快馬直奔南邊。

  同一夜。

  劉秀一行已繞過官軍側翼。

  前方夜色里,藍鄉的火把排成一線。

  朱祐勒住馬,低聲罵。

  「娘的。」

  「這哪是糧站?」

  鄧禹趴在土坡後數了許久。

  「重甲兵不少於三千。」

  「拒馬三層。」

  「鐵蒺藜鋪到溝外。」

  「營門後面有弩台。」

  劉秀抬手,八百騎停下。

  他摸出懷裡的竹筒。

  封口上,陸長生只寫了兩個字。

  上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