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埋伏了一整夜,你告訴我谷里連個鬼都沒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個族老堵在內城門口,不肯交車鑰。

  劉秀沒再多勸。

  他讓人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前。

  「叔公,進去。」

  白鬍子族老拿杖敲地。

  「你敢關長輩?」

  劉秀抬手。

  「請進去。」

  兩個劉家軍上前。

  族老氣得大罵。

  「劉文叔,你反了天了!」

  劉秀閉口不接。

  罵歸罵,人還是被架進去了。

  後面幾個宗族中年見勢不妙,想退。

  劉縯直接拔刀。

  「都進去。」

  「誰再拿輩分壓人,先問我的刀認不認親。」

  這話比劉秀的「請」好用。

  半個時辰後,劉氏宗族的車也入了內城。

  傍晚時分,棘陽城門重新合上。

  城外十里,精壯營紮下。

  沒有哭鬧的孩子。

  沒有拖慢隊伍的糧車。

  沒有把鍋碗瓢盆掛滿車轅的亂象。

  劉縯騎馬巡營,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輕了。」

  朱祐點頭。

  「走路都快。」

  王匡坐在木樁上包腿,疼得直吸氣。

  「早這麼弄,唐子鄉少死不少人。」

  劉縯難得沒刺他。

  鄧禹拿著新冊過來。

  「精壯三千七百二十六。」

  「弓弩四百一十。」

  「可用戰馬一百九十三。」

  「糧草留城,前營只帶三日乾糧。」

  劉秀坐在帳內,聽完點頭。

  「夠了。」

  ……

  同一夜。

  小長安谷口。

  新朝前鋒已經摸進霧氣最重的狹道。

  絆馬索一根根拉起。

  鐵蒺藜撒滿濕泥。

  乾柴堆在兩側坡下,火油壇埋進草窩。

  前鋒校尉壓著嗓子罵。

  「都輕點。」

  「明日天亮前,劉家賊軍必進谷。」

  更遠處,甄阜的大纛停在夜裡。

  十萬大軍,正往小長安合攏。

  ……

  小長安的霧,比探子說得還重。

  天沒亮,谷里就白成一片。

  新朝前鋒趴在濕泥里,弓弩早已上弦。絆馬索橫在谷口,鐵蒺藜埋在車轍邊,坡下的乾柴淋了火油,只等一聲令下。

  前鋒校尉趴得腿都麻了,壓著嗓子罵。

  「劉家賊軍怎麼還沒來?」

  旁邊小卒凍得牙打架。

  「校尉,會不會改道了?」

  校尉抬手就是一巴掌。

  「放屁!」

  「棘陽往宛城,最近就是小長安。」

  「拖家帶口,糧車傷兵一堆,他們不走這條,走哪條?」

  小卒捂著臉,不敢接話。

  再往後,甄阜坐在馬背上,披甲等了一夜。

  他身邊親兵不敢出聲。

  十萬大軍擺在小長安外,前軍埋伏,中軍壓陣,後軍截尾。

  這一局,他算了三遍。

  劉家剛連下三處,正是最容易發昏的時候。

  一群剛從鄉里拉起來的亂兵,打了兩場勝仗,尾巴必定翹上天。更何況劉縯那人,甄阜早有耳聞。

  好勇,急躁,愛出風頭。

  只要劉縯南下,便會把妻兒、糧車、傷兵全塞進這條窄道。


  到時前後封死,一把火燒進去,劉家、綠林,全得折在這裡。

  不用攻城。

  不用硬拼。

  南陽這一場亂,就能一日壓平。

  甄阜捏著馬鞭,等著谷口傳來車輪聲。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天邊發白。

  霧沒散乾淨,可谷口仍舊空著。

  前鋒校尉終於撐不住,派人往後跑。

  「報!」

  「谷中無敵蹤!」

  甄阜沒動。

  「再探。」

  探馬跑出去,過了半刻又回。

  「報!小長安北口無人!」

  甄阜手裡的馬鞭折了。

  「無人?」

  探馬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是。谷道兩頭都無人。連車轍都沒有。」

  甄阜盯著前方那片霧,牙根咬出響。

  「棘陽呢?」

  第三撥探馬回來時,身上全是泥。

  「報!」

  「劉家聯軍未南下。」

  「他們將老弱婦孺、輜重糧車全押入棘陽城。」

  「精壯兵馬出城十里紮營。」

  「營外設鹿角,溝壕已挖,弓弩在前,步卒在後。」

  「沒帶大車。」

  甄阜胸口堵住。

  沒帶大車。

  沒帶家眷。

  沒進小長安。

  他這張網,鋪了一夜,鋪給了霧。

  前鋒校尉小心開口。

  「將軍,是否先退回宛城?」

  甄阜一鞭抽過去。

  那校尉臉上立刻見血,滾下馬背。

  「退?」

  「十萬大軍出了宛城,糧道拉了七十里,你讓我退?」

  沒人敢吭聲。

  甄阜抬手指向北面。

  「傳令。」

  「拔伏。」

  「全軍壓向棘陽。」

  親兵遲疑。

  「將軍,小長安布置的火油、鐵蒺藜……」

  「留給鬼用!」

  甄阜吼完,馬鞭又抽斷一截。

  「劉家賊軍既然不肯進谷,本將就砸開棘陽。」

  「我倒要看看,他們那幾千烏合之眾,能擋我十萬兵幾日!」

  ……

  次日!

  棘陽城外十里。

  聯軍大營已經扎穩。

  少了家眷輜重,營盤輕了許多。

  壕溝挖得不深,卻密。鹿角前後擺了三層。城裡拆出來的門板,被釘成擋箭排,斜插在前營。

  朱祐蹲在壕邊,捏著一塊冷餅啃。

  「先生這手真夠損。」

  旁邊劉縯正在巡營,聽見這話,抬腳踢他。

  「你說誰損?」

  朱祐往旁邊一躲。

  「我夸呢。」

  劉縯沒心思跟他扯。

  遠處塵土起來了。

  官軍前鋒到了。

  一排排盾兵壓上來,後面是弓弩,再後面是長槍兵。新朝旗號鋪開。

  劉縯站在營門前,手按刀柄。

  「十萬。」

  他說得很輕。

  朱祐咽下餅,沒再貧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