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讓你來燒糧,你真來放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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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秀盯著竹筒封口上的兩個字,看了片刻。

  朱祐把腦袋湊過來。

  「先生就寫倆字?」

  鄧禹伸手把他撥開。

  「別擋。」

  劉秀擰開竹筒,裡面卷著一小片帛書,字寫得很少。

  上風點菸。

  濕柴三分,毒草一分。

  牛尾綁火。

  不攻門。

  朱祐看完,愣了半晌。

  「這……先生是讓咱們來放牛?」

  鄧禹把帛書接過去,又看了一遍。

  「不是放牛,是讓藍鄉自己亂。」

  劉秀把帛書收回懷裡下令。

  「退後半里。」

  八百輕騎後撤。

  藍鄉糧營外,火把排成幾道。

  營門前拒馬釘得密,壕溝後還擺著盾車。

  三千重甲兵輪班巡邏。

  弩台在營門兩側,木架上壓著弩機。

  朱祐越看越牙疼。

  「甄阜這老狗,是真怕糧被燒。」

  鄧禹趴在坡後數了半天。

  「正門不能沖。」

  「八百騎衝上去,連第一層拒馬都過不了。」

  朱祐不服。

  「那從側面?」

  鄧禹指了指營側。

  「鐵蒺藜鋪到草溝里,馬一過去就廢。」

  朱祐罵了一句。

  「那咱們來幹啥?看他糧倉睡覺?」

  劉秀抬手招來幾個斥候。

  「附近有牛嗎?」

  斥候一愣。

  「牛?」

  「糧營周圍,村子,莊戶,荒圈,都找。」

  斥候壓著聲應下,分頭鑽進夜裡。

  朱祐抓了抓頭。

  「還真放牛啊。」

  劉秀看向藍鄉糧營後側。

  那裡地勢低,圍牆是新壘的土牆,外頭有一道柴欄。

  拒馬多在正門,側牆比正門薄。

  甄阜加防,防的是騎兵沖門。

  陸長生偏讓他們不走門。

  這就是先生的脾氣。

  你以為他要打你臉,他往往先踹你膝蓋。

  鄧禹展開隨身小圖。

  「上風口在西北。」

  「現在夜風往營里走。」

  「若點濕柴,煙會壓進糧營。」

  朱祐湊過來。

  「毒草哪來?」

  鄧禹從馬袋裡摸出兩個油布包。

  「先生出營前塞給我的。」

  朱祐瞪大了眼。

  「他給你了?咋不給我?」

  鄧禹沒抬頭。

  「給你,你能忍到現在不拆?」

  朱祐被噎住。

  「行,你說得對。」

  劉秀接過油布包,拆開聞了一下,立刻把包合上。

  一股辛辣味沖鼻子,嗆得他肩頭都疼。

  「別多聞。」

  鄧禹讓人去割濕草,又命兩隊騎兵下馬,把附近溝邊的爛柴搬來。

  半刻後,斥候回來。

  「劉將軍,東邊荒圈裡有牛,幾十頭。」

  「誰家的?」

  「糧營征來的,拴在廢宅後院,沒人看。」

  朱祐樂了。

  「這就對味了。」

  劉秀點了十幾名手腳利索的騎兵。

  「去牽牛,別弄出動靜。」


  「牛尾綁布,浸油。」

  朱祐立刻起身。

  「我去。」

  劉秀看了他一眼。

  「你別把牛惹叫了。」

  朱祐拍胸口。

  「我小時候偷牽過牛。」

  鄧禹抬頭。

  「這事值得炫耀?」

  「你管我。」

  朱祐帶人摸下坡。

  夜裡冷,荒圈裡牛擠在一起。幾個騎兵輕手輕腳解繩,給牛嘴套上布。

  朱祐蹲在一頭大黃牛旁邊,拍了拍牛背。

  「兄弟,今晚你立大功。」

  旁邊騎兵憋笑。

  「朱爺,它聽得懂?」

  朱祐壓低嗓子。

  「聽不懂也得干,軍令。」

  不遠處,藍鄉糧營內傳來巡卒的喝罵。

  「火把添油!」

  「弩台別睡!」

  「將軍有令,今晚有賊來,誰打盹砍誰!」

  朱祐動作停了一下。

  「還真等著咱們呢。」

  他回頭看向坡上。

  坡頂,劉秀正讓人把濕柴堆在上風口。

  毒草被切碎,混進濕柴里,再澆上一點油。

  不是燒大火。

  要的是煙。

  鄧禹把幾塊布浸濕,遞給眾人。

  「捂住口鼻。」

  「待會煙起,別貪看,立刻退到風側。」

  朱祐牽著牛回來時,差點被那股味熏得後退。

  「這草真夠損。」

  劉秀把藥囊咬在牙間。

  肩口又開始發疼。

  夜襲最怕拖。

  拖久了,傷口裂,人會撐不住。

  他翻身上馬,左手握韁。

  「鄧禹,你帶兩百人在上風點菸。」

  「朱祐,你帶三百人驅牛撞側牆。」

  「其餘人隨我等牆破。」

  鄧禹皺眉。

  「你不該沖第一陣。」

  劉秀把短刀換到左手。

  「我不沖,誰進去點糧?」

  朱祐把一捆油布綁在牛尾上,哼了一聲。

  「你少裝主將,點糧這活我也會。」

  劉秀看他。

  「進去後別戀戰。」

  「我戀過嗎?」

  鄧禹把帳冊從懷裡掏出來,塞給一個親兵。

  親兵愣住。

  「鄧先生,這是……」

  「我若回不來,交給王鳳。」

  朱祐聽見,罵了一句。

  「晦氣。」

  鄧禹把濕布系在臉上。

  「這是備帳。」

  朱祐懶得理他。

  劉秀抬手。

  「點。」

  火摺子按進濕柴堆。

  一開始沒什麼動靜。

  過了幾個呼吸,濃煙貼地滾出,辛辣味被夜風推向藍鄉糧營。

  鄧禹蹲在煙堆旁,捂著口鼻。

  「柴別全燒開,壓著。」

  「再添濕草。」

  兩名騎兵被嗆得眼淚直流。

  「鄧先生,這玩意能毒死人?」

  鄧禹看著煙往糧營壓。

  「不求毒死,熏亂就夠。」

  藍鄉營內,很快有人咳嗽。

  起初是一兩個。

  隨後一片。

  「哪來的煙?」

  「西北邊!」

  「咳……水!拿水來!」

  弩台上的兵卒被熏得睜不開眼,火把亂晃。

  營門後,一個披甲副將從帳中出來。

  「慌什麼!」

  「濕布捂口鼻!」

  「弩手不許離位!」

  「正門加盾!」

  他反應很快。

  沒有亂。

  劉秀在坡後聽著,低聲開口。

  「不是庸將。」

  鄧禹跑回來:「煙壓進去了,但守將沒亂陣。」

  朱祐已經把火把湊到牛尾油布上。

  一頭牛受驚,前蹄刨地。

  朱祐死死拽著繩。

  「那就加點料。」

  劉秀抬手往下一壓。

  「放!」

  幾十頭牛尾燃起,疼得掙脫繩索,撒蹄沖向糧營側翼。

  騎兵在後面揮火把驅趕。

  牛群衝過草溝,踩過淺坑,撞向側牆外的柴欄。

  營內官軍聽見動靜,有人喊。

  「側翼!」

  「牛!是火牛!」

  副將厲喝。

  「側牆弩手,射牛!」

  可煙正壓著,弩手咳得手抖。

  幾支箭射偏。

  火牛撞進柴欄。

  第一排拒馬被頂翻。

  第二排被沖歪。

  一頭大黃牛正撞上新壘土牆,牆面裂開。

  後面的牛接著沖。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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