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這年頭還有人嫌兵權燙手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匡低頭。

  「是貴。」

  「貴到我還不起。」

  劉縯握刀的手鬆了又緊。

  要不是帳里還有劉秀吊著命,他真想一刀劈過去。

  可王匡這副樣子,他又下不去手。

  人最怕的不是嘴硬。

  是服軟服得讓你罵都沒處罵。

  帳內,陸長生額頭出了汗。

  真氣一遍遍壓入劉秀體內,毒血從肩頭、指尖、口鼻往外排。

  銅盆換了三個。

  每個盆底都被腐出黑斑。

  軍醫在旁邊打下手,起初嚇得不敢看,後來越看越呆。

  這不是醫術。

  至少不是他學過的醫術。

  銀針封穴,劍開創口,內息逼毒。

  每一下都卡在生死縫裡。

  錯半寸,人就沒了。

  陸長生忽然開口。

  「藥。」

  軍醫一愣。

  「什麼藥?」

  「黃連、甘草、白芷,磨碎,酒調。」

  軍醫回神,手忙腳亂翻藥箱。

  「有,有!」

  陸長生瞥他。

  「抖什麼?」

  軍醫差點哭出來。

  「先生,我這輩子沒見過血會燒盆。」

  「那今天見了。」

  軍醫不敢回嘴,趕緊磨藥。

  半個時辰後。

  劉秀肩頭流出的血終於從黑轉紅。

  陸長生收掌。

  他沒有急著拔針,而是拿干布按住創口。

  劉秀還沒醒。

  但胸口起伏穩了。

  軍醫看著脈,手貼在腕上半天沒拿開。

  「活……活了。」

  陸長生坐在一旁,拿起熱水洗手。

  水一入盆,很快泛黑。

  他換了一盆。

  又換了一盆。

  直到第三盆水才算乾淨。

  帳外,劉縯已經等到快瘋。

  他不敢闖。

  只能一遍遍走。

  朱祐抱著空盆出來,正撞上他。

  劉縯一把抓住朱祐。

  「怎麼樣?」

  朱祐喘著氣。

  「我哪看得懂?」

  「先生沒罵人了,應該有戲。」

  劉縯差點被他氣死。

  「這叫什麼話?」

  「先生罵人,說明還有空。」

  朱祐想了想。

  「現在沒空罵,應該更有戲?」

  劉縯抬腳就踹。

  朱祐躲開。

  「別鬧!我還得送水!」

  就在外頭快撐不住時,帳簾終於掀開。

  陸長生走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塊染黑的布,隨手丟在雪地上。

  所有人都圍上來。

  劉縯嗓子發緊。

  「先生……」

  陸長生抬手,打斷他。

  「死不了了。」

  四個字。

  劉縯身子一晃,扶住旁邊木樁。

  朱祐一屁股坐在雪裡。

  「娘的,嚇死我了。」

  鄧禹把帳冊合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王匡跪在原地,頭慢慢磕下去。

  一下。

  又一下。


  王鳳伸手拉他。

  「夠了。」

  王匡推開他。

  「沒夠。」

  他朝帳門磕了第三下。

  「劉文叔這條命,先生救回來了。」

  「我王匡這條命,以後歸他。」

  劉縯聽見這話,沒接。

  他現在只想進去看劉秀。

  陸長生攔住他。

  「別進去吵。」

  劉縯急了。

  「我看一眼。」

  「看一眼也吵。」

  劉縯憋得臉都紅了。

  陸長生又補了一句。

  「他醒了會嫌你煩。」

  朱祐坐在雪裡笑出聲。

  劉縯扭頭罵。

  「你笑個屁。」

  朱祐趕緊爬起來。

  「沒笑,凍抽了。」

  陸長生看向鄧禹。

  「糧倉封好。」

  鄧禹點頭。

  「已封。按營造冊,傷兵先領粥。降兵捆在西院,明早審。」

  「唐子鄉防務?」

  「伯升兄的人守正門,平林守西倉,新市殘兵暫編兩隊,王鳳在清點。」

  王鳳聽見這話,停了一下。

  鄧禹這小子,不聲不響已經把唐子鄉接了半座。

  若放在早些時候,他必然生防備。

  現在卻沒力氣爭。

  王匡從雪裡站起來。

  他傷腿撐不穩,晃了半步,又站住。

  王鳳低聲開口。

  「你要幹什麼?」

  王匡沒回他,轉身往點將台走。

  王鳳心頭一跳,追上去。

  「王匡,別犯渾。」

  「劉秀救了你,是情。」

  「可新市兵是你拉起來的。兵權一交,咱們以後就由不得自己了。」

  王匡停住。

  「王鳳。」

  「嗯?」

  「你還想算?」

  王鳳被問住。

  王匡抬手指了指中軍帳。

  「裡面躺著的人,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他醒了第一件事,保不齊還要問糧夠不夠吃。」

  「咱們呢?」

  「算兵權,算退路,算誰占便宜。」

  王鳳咬牙。

  「我算這些,是為新市兵活著。」

  王匡點頭。

  「那就讓他們跟能帶他們活的人走。」

  王鳳沒了話。

  點將台上,火把還沒滅。

  唐子鄉的雪夜很亂。

  傷兵在哼,鍋里在煮粥,遠處有人搬糧,有人收屍。

  王匡一步一步上台。

  台下的新市兵看見他,都停了手裡的活。

  有人喊。

  「首領,你傷還沒包!」

  王匡沒理。

  他站在台上,拔出腰間主將短刀,插在木板上。

  「新市兵!」

  底下聚過來一片人。

  王鳳站在台階下,閉了閉眼。

  完了。

  攔不住。

  王匡抬起頭。

  「今日唐子鄉,是我貪功冒進。」

  「弟兄們死傷,是我王匡的錯。」

  「劉文叔本可以不救我。」

  「他救了。」

  「替我擋了毒槍。」


  「我王匡欠他一條命,新市兵也欠。」

  他拔出那把短刀,雙手捧起。

  「從明日起,新市兵聽劉將軍號令。」

  「誰不服,先問我這把刀。」

  人群里有騷動。

  王鳳猛地抬頭。

  他以為王匡會等劉秀醒,會私下談,會給自己留點餘地。

  可這粗人偏偏選在這時,當著全營的面把話丟出來。

  台下,周滿扶著槍,第一個跪下。

  「新市周滿,聽劉將軍號令!」

  一個又一個新市兵跪下。

  「聽劉將軍號令!」

  喊聲從點將台傳到中軍帳。

  帳內,劉秀躺在木板上,臉色還白。

  他眼皮動了動。

  軍醫驚喜地湊近。

  「劉將軍?」

  劉秀沒完全醒,只吐出幾個字。

  「糧……別亂……」

  軍醫愣住,隨即鼻子一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