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恨不能替他死,王匡當場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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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醫這一嗓子,把帳外的人全喊亂了。

  劉縯衝進帳,差點把門口的木架撞翻。

  「你再說一遍?」

  軍醫兩手全是血,跪在木板旁,嘴唇發抖。

  「伯升公,槍毒太狠,創口已割開,黑血也放了,可脈走得亂。」

  「再拖下去……」

  劉縯一把揪住他衣領。

  「再拖下去怎麼?」

  軍醫沒敢答。

  劉縯抬手就要抽刀。

  王匡從帳外撲進來,膝蓋砸在地上。

  「砍我!」

  劉縯轉身。

  王匡跪得直,半邊身子還在流血。

  「這一槍是替我擋的。」

  「劉伯升,你要撒氣,沖我來。」

  劉縯幾步衝到他面前,刀鞘狠狠頂住王匡脖子。

  「你以為我不敢?」

  王匡沒躲。

  「你砍。」

  「砍死我,給文叔陪葬。」

  王鳳追進來,伸手想拉王匡,被王匡一把甩開。

  「別碰我!」

  王鳳咬牙。

  「王匡,你死了新市兵怎麼辦?」

  王匡吼回去。

  「新市兵要是靠我這種蠢貨活,那才真完了!」

  帳內一下子亂透。

  劉縯要殺人。

  王匡要償命。

  軍醫跪在旁邊,連藥箱都不敢碰。

  朱祐急得原地打轉,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毒槍,恨不得把死掉的敵將再拖出來砍三遍。

  鄧禹站在角落,帳冊夾在胳膊底下。

  他平時最會算。

  糧多少,人多少,箭多少,傷兵能撐幾日,他都能算。

  可眼前這筆帳,算盤打不響。

  劉秀若死,剛合起來的兩軍當場散。

  劉縯會瘋。

  王匡會廢。

  綠林和劉家前腳並肩殺敵,後腳就能互相捅刀。

  這就是亂世。

  一個人倒下,底下幾千條命跟著翻。

  木板上,劉秀又咳了一下。

  這次沒多少血吐出來,只從嘴角滲了黑沫。

  劉縯聽見動靜,刀都拿不穩了。

  「文叔!」

  劉秀眼皮動了動,沒醒。

  陸長生進帳時,手裡端著一盆熱水。

  水還冒著氣。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滾出去。」

  劉縯抬頭。

  「先生,我……」

  陸長生把熱水放到木架上。

  「你留下能擋毒?」

  劉縯被噎住。

  陸長生看向朱祐。

  「你能?」

  朱祐把毒槍往身後一藏。

  「我……我燒水。」

  「出去燒。」

  朱祐扭頭就跑。

  鄧禹主動往外退。

  「熱水、銀針、干布,我守門。」

  陸長生點了下頭。

  王匡還跪著沒動。

  陸長生走到他面前。

  「你也滾。」

  王匡抬頭。

  「先生,讓我在這守著。」

  「你守著,他死得更早。」

  王匡被這句話扎得低下頭。

  劉縯還想說什麼,陸長生已經抬手指向帳外。

  「劉伯升。」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先把你打暈。」

  劉縯胸口起伏了幾下。

  最後,他把刀收回鞘里,轉身往外走。

  走到帳門口,又停住。

  「先生。」

  「救他。」

  陸長生不理他。。

  「廢話。」

  帳簾落下。

  「都退後!」

  鄧禹在外面開口。

  「中軍帳十步之內,不許靠近。」

  「燒水的去後邊,送布的排隊,別擠。」

  朱祐罵罵咧咧地接話。

  「誰敢伸頭往裡看,老子把他腦袋按鍋里燙!」

  王匡跪在帳外。

  雪落在他肩上,化了又結。

  王鳳站在旁邊,幾次想開口,還是忍住。

  劉縯提刀立在另一側,隔了幾步,沒看王匡。

  兩人隔著帳簾。

  帳里躺著一個劉秀。

  帳外跪著一個王匡。

  誰都不好受。

  帳內。

  陸長生脫下外衣,挽起袖子。

  他先把劉秀肩頭的布全拆了。

  傷口邊緣發黑,爛肉已經割過一輪,可毒血還在往外滲。

  這毒不走皮肉,走血脈。

  敵將拿這杆短槍,就是奔著主將死去的。

  陸長生拿起太阿劍。

  劍身出鞘半寸。

  他把劍尖在火上過了過,然後按住劉秀肩頭。

  「忍著。」

  劉秀昏著,聽不見。

  陸長生卻還是說了一句。

  劍尖落下。

  創口被重新劃開。

  黑血冒出來,滴進銅盆。

  滋滋作響。

  陸長生眉頭壓低。

  「王莽手底下,還有會配毒的人。」

  這不是尋常軍毒。

  尋常毒藥進血,放血、燒創、灌藥,能爭一線活路。

  這東西黏在血里,往心脈鑽。

  換個普通將領,撐不到抬進帳。

  劉秀能撐到現在,還能發令封倉,命是真硬。

  也是真會給人添麻煩。

  陸長生取出銀針。

  一針落在肩井。

  一針封住曲池。

  第三針落下時,劉秀胸口忽然起伏,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咳。

  黑血噴了半盆。

  帳外立刻響起劉縯的喊聲。

  「先生!」

  陸長生回應他。。

  「沒死。」

  外頭安靜了半截。

  陸長生把銀針一排排紮下去,封住毒血往心口走的幾條路。

  然後,他抬掌按在劉秀後背。

  掌心貼上去那一下,劉秀整個人繃住。

  陸長生閉了閉眼。

  很久不用這一手了。

  真氣不是江湖把戲。

  用來殺人容易。

  救人麻煩。

  尤其是劉秀這種命格。

  救了他,就等於把自己往劉家這口鍋里又按深了一寸。

  劉邦那老流氓臨死前挖的坑,真是越踩越寬。

  陸長生低聲罵了一句。

  「欠你們老劉家的。」

  真氣入體。

  劉秀後背皮肉微微鼓起,肩頭創口裡,黑血被頂了出來。

  一開始只是一滴一滴。


  後來成了細線。

  落在銅盆里,冒著白氣。

  陸長生另一隻手拿針,順著經脈一寸寸封。

  不能太猛。

  猛了,毒沒逼完,人先廢。

  不能太慢。

  慢了,毒回心脈,人也沒了。

  帳外沒人敢吭聲。

  只有水鍋一盆盆送來,又一盆盆端走。

  朱祐跑得滿頭汗。

  「干布!」

  「酒!」

  「熱水別停!」

  一個綠林婦人抱著布,剛想往前送,被朱祐攔住。

  「我拿。」

  婦人眼圈紅著。

  「朱爺,劉將軍能活嗎?」

  朱祐嘴裡卡了一下。

  他平時什麼話都能往外蹦。

  這回蹦不出來。

  最後只罵了一句。

  「問什麼問,燒水去。」

  婦人點頭,轉身又去灶邊添柴。

  王匡還跪著。

  王鳳終於忍不住。

  「起來吧。」

  王匡沒動。

  王鳳壓低嗓子。

  「你跪死在這,文叔也不會好得快。」

  王匡啞聲開口。

  「那我也得跪。」

  「我王匡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

  「今天服了。」

  劉縯站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你服得真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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