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十
入冬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顧崇嶼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B大門口，風雨無阻，手裡永遠拎著熱好的早餐。蘇眠宿舍里的室友們已經習慣了，從剛開始的起鬨調侃到後來見怪不怪地揮揮手說」你男朋友又來了」，然後被子一蒙繼續睡。
有一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雨。蘇眠撐著傘從宿舍樓出來，看見他的車停在雨里，雨刷來回掃著擋風玻璃上的水幕。她小跑著鑽進副駕駛，雨傘上的水甩了一座椅。
」今天早上雨這麼大就不用來了。」她收了傘說。
」答應了每天早上來接你。」他從后座摸出一條干毛巾遞過來，」擦擦頭髮，別感冒了。」
她把毛巾按在頭頂揉了兩下，他伸手過來幫她把一縷貼著臉頰的濕頭髮撥開。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霧蒙蒙的窗玻璃把外面的雨幕隔成了模糊的水彩畫。
」今天我下午有個會，可能會開到挺晚，」他說，」晚上不能來接你了。」
」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給你打了車，放學的時候司機會在學校門口等你。」
蘇眠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打好了？」
」凌晨打的。」
她看了他一眼，他正認真地看著前路開車，表情很平常，好像凌晨起來給她約車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雨天的課比平時更容易犯困。蘇眠坐在教室里撐著下巴聽教授講課，偶爾低頭在本子上記兩筆。下課的時候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他的消息已經躺在裡面了。
」下雨記得走有頂棚的長廊，別淋雨。中午食堂人多，去三樓小炒窗口，我跟老闆說了給你留一份糖醋裡脊。」
她看完消息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旁邊的室友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你家顧總這是把你當什麼養著呢。」
」當豬養。」蘇眠把手機收起來，笑著回了一句。
中午她去三樓小炒窗口，果然阿姨看見她就笑著把一份打包好的飯菜遞過來：」小顧早上就打電話來啦，說給你留一份。」
她端著飯盒找位置坐下來，打開蓋子，糖醋裡脊還冒著熱氣，旁邊臥著幾個蝦仁和一小碗青菜。她拍了張照片發給他：」收到了。」
那邊應該是在開會，隔了十幾分鐘才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下午的課上到四點，蘇眠收拾好東西從教學樓出來。雨已經小了很多，變成細密的毛毛雨，飄在空氣里涼絲絲的。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果然看見一輛車停在路邊，司機看見她就下車拉開車門：」蘇小姐是嗎？顧總安排來接您的。」
上了車報了宿舍地址，她靠著窗看外面濕漉漉的街道。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接到了？」
」接到了，正在回學校。」
」乖。晚上可能晚點才能找你，會開得有點久。」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對面發來一個親親的表情，然後隔了幾秒又追了一條：」但我會想你的。」
蘇眠把手機扣在胸口笑了一下，旁邊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見她笑，也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她正在宿舍看書，手機忽然亮了。是他的來電。她接起來，他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點疲憊：」綿綿，我開完會了。」
」你吃飯了嗎？」
」……忘了。」
蘇眠嘆了口氣：」你現在馬上去吃點東西。」
」不想吃，只想見你。」
」顧崇嶼。」
」好吧好吧，我現在讓人去買。但是我還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跟我視頻。」
蘇眠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掛了電話換成視頻撥過去。他接得很快，屏幕上出現他的臉，頭髮有些亂，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正靠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里。
他看見屏幕里的她，眼睛彎了一下：」在看書？」
」嗯。」
」什麼書？」
她把書封面舉起來給他看。他湊近屏幕眯眼看了一下：」你每天看這麼多書不累嗎。」
」不累。」她把書放下，重新面對鏡頭，」你忙完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別在辦公室待太晚了。」
」知道了。」他對著鏡頭看了她好幾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綿綿。」
」嗯？」
」沒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兩個人隔著屏幕安靜了一小會兒。他那邊的背景燈光明亮，她這邊宿舍的檯燈暖黃。他看著她低頭翻了一頁書，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然後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
」好了，」他先開口，」你好好看書吧，我這就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到了給你發消息。」
掛掉視頻之後蘇眠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書。可看了兩頁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他剛才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笑的樣子。
她合上書關了燈躺下來。手機在黑暗裡亮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到公寓了。晚安綿綿。」
她回了一個」晚安」，把手機放在枕邊。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有一天顧崇嶼來接她吃飯的時候，她上車之後發現他今天西裝比平時更正式了些，連頭髮都打理過。
」今天有重要的事？」
」下午有個大客戶，」他發動車子，偏頭看了她一眼，」晚上有個晚宴，需要帶女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推了。」
」什麼樣的晚宴？」
」一個商業酒會。」他說得很隨意，」人到場露個面就行，待一小時就能走。」
蘇眠想了想：」那去吧。」
他看起來像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真的？」
」真的。」她系好安全帶，」反正你也要去，我陪著你好了。」
顧崇嶼伸手過來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什麼話都沒說，但開車的速度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晚宴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大廳里舉行。水晶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如晝，男男女女穿著禮服穿梭其間，衣香鬢影。蘇眠穿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是顧崇嶼提前讓人送到她宿舍的，剪裁合體，裙擺垂到腳踝，配了一雙同色的細跟鞋。她平時不常穿這麼高的鞋子，走起來步子有點小心。
有一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雨。蘇眠撐著傘從宿舍樓出來，看見他的車停在雨里，雨刷來回掃著擋風玻璃上的水幕。她小跑著鑽進副駕駛，雨傘上的水甩了一座椅。
」今天早上雨這麼大就不用來了。」她收了傘說。
」答應了每天早上來接你。」他從后座摸出一條干毛巾遞過來，」擦擦頭髮，別感冒了。」
她把毛巾按在頭頂揉了兩下，他伸手過來幫她把一縷貼著臉頰的濕頭髮撥開。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霧蒙蒙的窗玻璃把外面的雨幕隔成了模糊的水彩畫。
」今天我下午有個會，可能會開到挺晚，」他說，」晚上不能來接你了。」
」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給你打了車，放學的時候司機會在學校門口等你。」
蘇眠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打好了？」
」凌晨打的。」
她看了他一眼，他正認真地看著前路開車，表情很平常，好像凌晨起來給她約車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雨天的課比平時更容易犯困。蘇眠坐在教室里撐著下巴聽教授講課，偶爾低頭在本子上記兩筆。下課的時候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他的消息已經躺在裡面了。
」下雨記得走有頂棚的長廊，別淋雨。中午食堂人多，去三樓小炒窗口，我跟老闆說了給你留一份糖醋裡脊。」
她看完消息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旁邊的室友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你家顧總這是把你當什麼養著呢。」
」當豬養。」蘇眠把手機收起來，笑著回了一句。
中午她去三樓小炒窗口，果然阿姨看見她就笑著把一份打包好的飯菜遞過來：」小顧早上就打電話來啦，說給你留一份。」
她端著飯盒找位置坐下來，打開蓋子，糖醋裡脊還冒著熱氣，旁邊臥著幾個蝦仁和一小碗青菜。她拍了張照片發給他：」收到了。」
那邊應該是在開會，隔了十幾分鐘才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
下午的課上到四點，蘇眠收拾好東西從教學樓出來。雨已經小了很多，變成細密的毛毛雨，飄在空氣里涼絲絲的。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果然看見一輛車停在路邊，司機看見她就下車拉開車門：」蘇小姐是嗎？顧總安排來接您的。」
上了車報了宿舍地址，她靠著窗看外面濕漉漉的街道。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接到了？」
」接到了，正在回學校。」
」乖。晚上可能晚點才能找你，會開得有點久。」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對面發來一個親親的表情，然後隔了幾秒又追了一條：」但我會想你的。」
蘇眠把手機扣在胸口笑了一下，旁邊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見她笑，也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她正在宿舍看書，手機忽然亮了。是他的來電。她接起來，他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點疲憊：」綿綿，我開完會了。」
」你吃飯了嗎？」
」……忘了。」
蘇眠嘆了口氣：」你現在馬上去吃點東西。」
」不想吃，只想見你。」
」顧崇嶼。」
」好吧好吧，我現在讓人去買。但是我還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跟我視頻。」
蘇眠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掛了電話換成視頻撥過去。他接得很快，屏幕上出現他的臉，頭髮有些亂，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正靠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里。
他看見屏幕里的她，眼睛彎了一下：」在看書？」
」嗯。」
」什麼書？」
她把書封面舉起來給他看。他湊近屏幕眯眼看了一下：」你每天看這麼多書不累嗎。」
」不累。」她把書放下，重新面對鏡頭，」你忙完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別在辦公室待太晚了。」
」知道了。」他對著鏡頭看了她好幾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綿綿。」
」嗯？」
」沒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兩個人隔著屏幕安靜了一小會兒。他那邊的背景燈光明亮，她這邊宿舍的檯燈暖黃。他看著她低頭翻了一頁書，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然後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
」好了，」他先開口，」你好好看書吧，我這就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到了給你發消息。」
掛掉視頻之後蘇眠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書。可看了兩頁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他剛才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笑的樣子。
她合上書關了燈躺下來。手機在黑暗裡亮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到公寓了。晚安綿綿。」
她回了一個」晚安」，把手機放在枕邊。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有一天顧崇嶼來接她吃飯的時候，她上車之後發現他今天西裝比平時更正式了些，連頭髮都打理過。
」今天有重要的事？」
」下午有個大客戶，」他發動車子，偏頭看了她一眼，」晚上有個晚宴，需要帶女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推了。」
」什麼樣的晚宴？」
」一個商業酒會。」他說得很隨意，」人到場露個面就行，待一小時就能走。」
蘇眠想了想：」那去吧。」
他看起來像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真的？」
」真的。」她系好安全帶，」反正你也要去，我陪著你好了。」
顧崇嶼伸手過來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什麼話都沒說，但開車的速度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晚宴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大廳里舉行。水晶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如晝，男男女女穿著禮服穿梭其間，衣香鬢影。蘇眠穿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是顧崇嶼提前讓人送到她宿舍的，剪裁合體，裙擺垂到腳踝，配了一雙同色的細跟鞋。她平時不常穿這麼高的鞋子，走起來步子有點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