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十一
顧崇嶼站在她旁邊，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他朝她伸出手臂，她挽上去的時候發現他小臂的肌肉隔著西裝料子繃著，也不知道是緊張什麼。
」怕什麼，」她小聲說，」是你帶我來的，該緊張的是我吧。」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能應付。」
兩個人進場的時候立刻有人迎上來。顧崇嶼伸手跟對方握了握，很自然地開始寒暄。蘇眠安靜地挽著他的手臂站在旁邊，有人看過來的時候她就禮貌地點一下頭，笑一笑。她的笑容很乾淨，不怯場也不諂媚，落在那些經過風浪的眼睛裡反倒顯得難得。
顧崇嶼跟人交談的時候偶爾會偏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自己身邊，確認她還好，然後就又轉回去繼續說話。
中途他去拿香檳的時候，蘇眠一個人站在露台邊上透氣。晚風比廳里涼很多，她攏了一下披肩，聽見身後有人走過來。
」你是顧總帶來的那位？」
她回頭，看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正打量著她。女人的妝很精緻，笑容也精緻，但蘇眠總覺得那笑容底下有什麼別的意思。
」你好。」蘇眠禮貌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顧崇嶼也會帶女孩子出席這種場合，」紅裙子的女人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他以前從來不帶女伴的。」
蘇眠沒接話，只是彎著嘴角保持著禮貌的弧度。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那女人又問。
」一段時間了。」
」哦——」女人拖了個長音，」那你應該知道，像他這樣身價的人，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其實挺多的。我是說……」她笑了一下，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他之前也不是沒跟別人傳過，只是沒正式帶出來而已。」
蘇眠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那女人期待地從她臉上尋找什麼——失落、慌張、或者至少一點不安——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那是他以前的事。」蘇眠說得很平靜，」我不太關心。」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這時候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攬住了蘇眠的腰，是顧崇嶼。他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把蘇眠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聊什麼呢。」他低頭看了蘇眠一眼，又抬眼看紅裙子的女人，目光很淡。
」沒聊什麼，」紅裙子女人立刻笑開了，」就是跟妹妹說了幾句閒話。那我先過去了。」她端著酒杯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響。
等她走遠了，顧崇嶼側過頭來：」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蘇眠說，」說我可能是你身邊來來去去的人里的其中一個。」
顧崇嶼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把香檳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兩隻手都扶住她的肩膀，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她：」她說的不對。你不是其中一個。你是唯一一個。」
蘇眠抬眼看他。露台上的燈光比廳里暗一些，他的眼睛裡映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還有她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她說。
他鬆開她的肩膀，重新牽起她的手：」還想待嗎？不想待了我們這就走。」
」待夠一小時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還差八分鐘。」
」那就再等八分鐘。」她反握住他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走吧，回去廳里。外面有點冷了。」
顧崇嶼被她牽著往回走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扣的手指，嘴角彎起來。他跟在她的身後被她牽著走，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人此刻卻乖順得像一隻被主人拽著項圈的大型犬。
回到廳里又應付了幾波上來搭話的人，八分鐘一到顧崇嶼就立刻拉著她從側門出去了。酒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兩個人的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只剩他們兩個，他按了地下車庫的樓層，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她。
她靠在電梯轎廂的扶手上，深藍色裙擺在腳踝邊散開，露台的風把她頭髮吹亂了一些，幾縷碎發貼著臉頰。
他伸手把那幾縷頭髮撥開，指腹在她耳後停了一下。電梯在往下走，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綿綿。」他叫了一聲。
」嗯？」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慢慢湊近她。她的後背抵著電梯扶手，退無可退，也沒有退。他靠近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鼻尖先碰到她的，然後是嘴唇，很輕地貼了一下，像羽毛掃過水麵。
電梯叮一聲到了。他退開半步，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車裡的暖氣開了一會兒才慢慢熱起來。他發動車子但是沒有馬上開，側過身幫她理了一下披肩的邊角，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滑下來握住她的手。
」今天累不累？」
」還好。」
」下次不想來的話我們可以不來。」他說，」那種場合沒什麼重要的。」
」你以後這種場合多嗎？」
」每個月總有兩三次。」
」那偶爾陪你來一次也可以。」她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他，」就是下次高跟鞋可以換矮一點的。」
顧崇嶼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那雙細跟的鞋子，忽然笑了一下：」你今天穿這雙鞋走了一天路，腳疼不疼？」
」有一點。」
他二話沒說俯下身去，解開她的鞋扣把鞋子脫了下來，然後把她兩隻腳都抬起來放到自己腿上。蘇眠」哎」了一聲沒來得及攔，就看見他用兩隻手包住了她的腳，指腹按在她腳底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你別……」她抽了一下腳沒抽回來，臉上騰地紅了。
」別動。」他低著頭，手指認真地在她腳掌上按著，」高跟鞋穿久了腳會腫，揉一揉好一點。」
蘇眠看著他低垂的睫毛，看著他認真揉她腳的側臉，過了半天才輕聲說了一句：」你怎麼會這個。」
」以前看我爸給我媽揉過。」他說，」那時候想，以後也要給我女朋友揉。」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他揉完一隻腳換另一隻，手法笨拙但力道很對。蘇眠看著他低著的腦袋，心口那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好了。」他放下她的腳替她把鞋子重新套上，」回去泡個熱水腳，明天就好了。」
」嗯。」
他終於發動了車子，往B大的方向開。路上蘇眠靠著車窗看他，看著他開車的側臉，看著他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順手拿過后座的外套蓋在她腿上。
」看什麼？」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看你。」她說。
顧崇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耳朵尖紅起來，什麼話都沒接，只把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了一檔。
」怕什麼，」她小聲說，」是你帶我來的，該緊張的是我吧。」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能應付。」
兩個人進場的時候立刻有人迎上來。顧崇嶼伸手跟對方握了握，很自然地開始寒暄。蘇眠安靜地挽著他的手臂站在旁邊，有人看過來的時候她就禮貌地點一下頭，笑一笑。她的笑容很乾淨，不怯場也不諂媚，落在那些經過風浪的眼睛裡反倒顯得難得。
顧崇嶼跟人交談的時候偶爾會偏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自己身邊，確認她還好，然後就又轉回去繼續說話。
中途他去拿香檳的時候，蘇眠一個人站在露台邊上透氣。晚風比廳里涼很多，她攏了一下披肩，聽見身後有人走過來。
」你是顧總帶來的那位？」
她回頭，看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正打量著她。女人的妝很精緻，笑容也精緻，但蘇眠總覺得那笑容底下有什麼別的意思。
」你好。」蘇眠禮貌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顧崇嶼也會帶女孩子出席這種場合，」紅裙子的女人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他以前從來不帶女伴的。」
蘇眠沒接話，只是彎著嘴角保持著禮貌的弧度。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那女人又問。
」一段時間了。」
」哦——」女人拖了個長音，」那你應該知道，像他這樣身價的人，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其實挺多的。我是說……」她笑了一下，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他之前也不是沒跟別人傳過，只是沒正式帶出來而已。」
蘇眠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那女人期待地從她臉上尋找什麼——失落、慌張、或者至少一點不安——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那是他以前的事。」蘇眠說得很平靜，」我不太關心。」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這時候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攬住了蘇眠的腰，是顧崇嶼。他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把蘇眠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聊什麼呢。」他低頭看了蘇眠一眼，又抬眼看紅裙子的女人，目光很淡。
」沒聊什麼，」紅裙子女人立刻笑開了，」就是跟妹妹說了幾句閒話。那我先過去了。」她端著酒杯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響。
等她走遠了，顧崇嶼側過頭來：」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蘇眠說，」說我可能是你身邊來來去去的人里的其中一個。」
顧崇嶼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把香檳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兩隻手都扶住她的肩膀，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她：」她說的不對。你不是其中一個。你是唯一一個。」
蘇眠抬眼看他。露台上的燈光比廳里暗一些，他的眼睛裡映著遠處城市的天際線，還有她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她說。
他鬆開她的肩膀，重新牽起她的手：」還想待嗎？不想待了我們這就走。」
」待夠一小時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還差八分鐘。」
」那就再等八分鐘。」她反握住他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走吧，回去廳里。外面有點冷了。」
顧崇嶼被她牽著往回走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扣的手指，嘴角彎起來。他跟在她的身後被她牽著走，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人此刻卻乖順得像一隻被主人拽著項圈的大型犬。
回到廳里又應付了幾波上來搭話的人，八分鐘一到顧崇嶼就立刻拉著她從側門出去了。酒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兩個人的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只剩他們兩個，他按了地下車庫的樓層，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她。
她靠在電梯轎廂的扶手上，深藍色裙擺在腳踝邊散開，露台的風把她頭髮吹亂了一些，幾縷碎發貼著臉頰。
他伸手把那幾縷頭髮撥開，指腹在她耳後停了一下。電梯在往下走，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綿綿。」他叫了一聲。
」嗯？」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慢慢湊近她。她的後背抵著電梯扶手，退無可退，也沒有退。他靠近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鼻尖先碰到她的，然後是嘴唇，很輕地貼了一下，像羽毛掃過水麵。
電梯叮一聲到了。他退開半步，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車裡的暖氣開了一會兒才慢慢熱起來。他發動車子但是沒有馬上開，側過身幫她理了一下披肩的邊角，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滑下來握住她的手。
」今天累不累？」
」還好。」
」下次不想來的話我們可以不來。」他說，」那種場合沒什麼重要的。」
」你以後這種場合多嗎？」
」每個月總有兩三次。」
」那偶爾陪你來一次也可以。」她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他，」就是下次高跟鞋可以換矮一點的。」
顧崇嶼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那雙細跟的鞋子，忽然笑了一下：」你今天穿這雙鞋走了一天路，腳疼不疼？」
」有一點。」
他二話沒說俯下身去，解開她的鞋扣把鞋子脫了下來，然後把她兩隻腳都抬起來放到自己腿上。蘇眠」哎」了一聲沒來得及攔，就看見他用兩隻手包住了她的腳，指腹按在她腳底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你別……」她抽了一下腳沒抽回來，臉上騰地紅了。
」別動。」他低著頭，手指認真地在她腳掌上按著，」高跟鞋穿久了腳會腫，揉一揉好一點。」
蘇眠看著他低垂的睫毛，看著他認真揉她腳的側臉，過了半天才輕聲說了一句：」你怎麼會這個。」
」以前看我爸給我媽揉過。」他說，」那時候想，以後也要給我女朋友揉。」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他揉完一隻腳換另一隻，手法笨拙但力道很對。蘇眠看著他低著的腦袋，心口那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好了。」他放下她的腳替她把鞋子重新套上，」回去泡個熱水腳，明天就好了。」
」嗯。」
他終於發動了車子，往B大的方向開。路上蘇眠靠著車窗看他，看著他開車的側臉，看著他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順手拿過后座的外套蓋在她腿上。
」看什麼？」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看你。」她說。
顧崇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耳朵尖紅起來，什麼話都沒接，只把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了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