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山本組長痛感辜負先輩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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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組織所作所為早已背離初心。

  山本組長痛感辜負先輩遺志,已於今晨剖腹自盡。

  他的葬禮,定於一周後舉行。」

  聽到山本健一已剖腹自盡,現場記者們頓時失聲驚叫。

  誰也沒料到山口組竟真敢做到這一步——連自家頭目都親手了斷。

  可一邊是組長當眾切腹,一邊又主動繳納巨額「贖罪金」保全組織,警視廳反倒陷入兩難:再深挖下去,既失公信,也難服眾。

  中村勝治再次朝鏡頭深深一躬,隨即轉身離開,徑直返回山本健一的宅邸。

  正盯著電視屏幕的羅伯特忍不住笑出聲:「這招,十成十是陳俊輝給中村勝治支的。」

  「山本健一明明死於中村親手下手,現在倒成了『畏罪自裁』。」

  「可惜中村那張臉太不爭氣——每次強裝悲痛時,嘴角總忍不住往上翹,眼尾還跟著抽動。」

  吉米聳聳肩:「老大早說過好幾回。」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管用。」

  「不過羅伯特,你對中村的要求確實高了點——他又不是靠演戲吃飯的。」

  「眼下遠藤組這個心腹大患沒了,山本健一之死也被定性為自殺;而按曰本警方慣例,組長自盡,後續整肅行動必然大幅收斂。」

  「換作是我,能繃住不咧嘴笑都算贏了,哪還顧得上擺出一副痛悔交加的模樣?」

  屋裡眾人哄然一笑。

  回到山本健一那棟闊氣宅院後,中村勝治終於放聲狂笑。

  陳俊輝當初堅持留下屍體,果然高明。

  這才過去不到二十四小時,屍首就派上了大用場。

  要是他一時心急,把屍體沉進冬京灣,此刻怕是焦頭爛額、四處補漏。

  他打定主意:必須為山本健一操辦一場體面葬禮,借儀式坐實「組長自盡」的說法。

  至於山本健一的妻兒?

  對外只說他們悲慟過度,已赴海外靜養——既合情理,又免生枝節。

  回到書房,中村勝治由衷地朝陳俊輝豎起拇指:

  「陳君,當初去港島參會,絕對是我人生最明智的一次抉擇。」

  倘若當時派去的是竹中正久,如今坐在組長位置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畢竟竹中背後,可連著政界硬實的靠山。

  正在翻閱文件的陳俊輝淡淡一笑:

  「中村先生,謝意先擱一擱。」

  「我已與田中角榮通了電話。今天之內,中曾根康弘首相就會勒令警視廳全體高層引咎辭職。」

  「同時,中曾根還會從自己起家的大阪調來一批警官,火速接替空缺職位。」

  「等這批大阪警察在冬京站穩腳跟,便會聯合全國警力,掀起一場針對黑幫的雷霆清剿。住吉會和稻川會勢必元氣大傷——你該琢磨的,是如何趁勢擴張山口組的地盤和實力。」

  除掉山本健一、逼退國島文彥,本就是田中角榮咬牙定下的底線。

  畢竟這兩人,在田中涉賄醜聞曝光時,不僅沒伸手拉一把,反而冷眼旁觀、落井下石。

  田中能繞過陳俊輝這個幕後推手,是因為陳俊輝身後站著鷹醬勢力;

  但山本健一和國島文彥,既無靠山,也無退路。

  中村勝治聽完,立刻俯身湊近,與陳俊輝低聲商議起後續部署。

  而外界的風暴,才剛剛掀開一角。

  吉米等人面前的電視畫面,重新切回那位女主播。

  她眉頭微蹙,開口道:

  「剛剛山口組正式發布聲明,稱此次槍擊事件與該組織毫無關聯。」

  「不過……」

  話音未落,耳機里又傳來導播急促的提示音。

  「最新消息:中曾根康弘首相已步出官邸,我們馬上將鏡頭切換至現場。」

  畫面隨即轉至首相府門前。

  上百名來自各電視台與報社的記者早已圍堵在門口,長槍短炮嚴陣以待,只等第一手消息。

  府邸大門緩緩開啟,中曾根康弘緩步而出。


  幾名保鏢迅速上前隔開人群,護送他走向座駕。

  記者們蜂擁而上,喊聲此起彼伏:

  「首相先生,您如何看待今早發生的槍擊案?」

  「您剛就任首相,便爆發如此惡性事件,請問將如何應對?」

  「有傳言稱您收受黑幫政治獻金,對此您有何回應?」

  望著眼前這群近乎癲狂的記者,中曾根康弘心頭一陣踏實。

  這就是首相該有的分量嗎?

  無論發生什麼,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他本人。

  這種被聚焦、被追問、被期待的感覺,正是他當年做議員時,做夢都想攥在手裡的曝光權。

  他沒有讓司機立即發車,而是輕輕按下窗鍵。

  剎那間,十幾支麥克風齊刷刷伸進車內,幾乎要抵住他的嘴唇。

  中曾根康弘略一頷首,神情凝重:

  「關於今晨槍擊事件,我已獲悉。」

  「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犯罪,表明黑幫勢力已開始有計劃地向警方發起報復性襲擊。」

  「對此,我絕不容忍。若此類行徑繼續蔓延,今後警察將無法保障每一位國民的基本安全。」

  「我希望警視廳高層深刻反省多年來的履職缺位,並主動承擔起應負的責任。」

  說完,他向鏡頭微微點頭致意,轎車隨即駛離首相官邸。

  警視廳內,一群高管正圍在電視機前,全程目睹了這場發言。

  身為警視總監的國島文彥臉色灰白,雙手冰涼。

  中曾根的話,已是赤裸裸的最後通牒:

  趕緊遞辭呈,還能保住退休金和體面;

  若等到被免職,那就一無所有。

  他心裡清楚得很——所謂槍擊案,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真正的原因,是早前田中角榮醜聞爆發時,他們這批人站到了福田康夫一邊。

  這步棋當時看來並無不妥——畢竟田中派與福田派本就是自民黨內舉足輕重的兩大勢力;田中角榮下台後,按常理福田康夫接任首相順理成章。誰料田中角榮竟轉而力挺中曾根康弘,硬是把中曾根推上了首相寶座。

  中曾根上台後,一方面要回報田中角榮的鼎力相助,另一方面也清楚田中派根基深厚、人脈廣布,自己若想推動政見落地,離不開田中派在國會裡的關鍵支持。

  於是,他上任後的頭等大事,就是替田中角榮出這口惡氣。

  國島文彥暗自慶幸:眼下自己運氣還不算太糟,至少沒落得像山本健那樣橫屍街頭,還被兇手偽造成自殺現場。

  他長嘆一聲。

  「各位,準備辭職信吧。」

  「這一回,是我們押錯了注。」

  幾位同僚默默點頭。換作自己坐在國島文彥的位置上,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提筆寫辭職信時,國島文彥忍不住琢磨:倘若最終是福田康夫執掌內閣,這事大概率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警視廳甚至可能藉此擴權,地位水漲船高。

  可惜,一切終究只是假設。

  辭職信一遞上去,隸屬田中派的法務大臣連半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當天便簽了字。

  緊接著,法務大臣又讓警察廳推薦新一屆警視廳高層人選。

  一番運作下來,警視廳高層幾乎全數換血——除了一位毫不起眼的生活安全部部長外,其餘要職均由大阪府警出身的警官擔綱。

  隨著法務大臣簽字生效,警視廳完成了一次徹底的權力更迭。

  要知道,中曾根康弘當年能踏入國會,正是憑藉擔任大阪府知事期間的亮眼政績。

  如今警視廳高層清一色換成大阪背景,絕非偶然。

  中曾根吸取了田中角榮的教訓——深知警視總監這類要害崗位,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此刻,土田國保正坐在駛往冬京的新幹線上,內心激盪難平。

  他從未想過,臨近退休之年,竟能坐上警視廳警視總監之位。

  身為大阪府警察本部本部長,他原本已走到地方警界頂峰。

  再往上,只剩警察廳長官一職。

  但誰都清楚,這個職位歷來由警視總監升任,跟地方警察壓根無緣。

  冬京在曰本的地位太過特殊——連公務員調往地方都被戲稱為「下凡」;一旦「下凡」,基本再無重返冬京的可能。

  土田國保當然明白這點,所以此前認定自己將在大阪本部長任上終老。

  可誰又能想到,那個原本派系最弱、資歷最淺的中曾根康弘,竟真成了首相。

  而中曾根出身大阪,又是土田的老上級。

  唯有中曾根坐上首相之位,才能憑手中實權,將土田破格調入冬京,出任警視總監。

  坐在他身旁的幾位大阪府警高層,同樣難掩激動。

  平時一名地方警官調入警視廳,已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

  這一次,卻是整批大阪府警骨幹集體空降冬京,直接接管警視廳核心崗位。

  如此先例,前所未有。

  鄰座的本部副長本多野勇壓低聲音道:「土田總監……」

  土田國保輕咳一聲,眉頭微蹙。

  本多野勇立刻反應過來——對方嫌稱呼逾矩了。

  調令雖已下達,但法務大臣的正式任命書尚未簽發,嚴格來說,土田現在仍是大阪警察本部本部長。

  眼下在外頭,稱謂還得穩妥些。

  他馬上改口:「土田本部長。」

  「我們是不是該尋個機會,去拜會一下中曾根知事?」

  即便中曾根康弘已貴為首相,本多野勇仍沿用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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