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所以他稱中曾根為「先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當然知道對方身份已變,卻刻意如此稱呼——這是在向旁人昭示:他們是中曾根的人;這個稱呼,只屬於他們這個圈子;它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烙印。

  土田國保略一點頭:「到冬京後,我會親自給中曾根先生打電話。」

  「知事」二字,本多野勇說得出口,土田卻不能說。

  所以他稱中曾根為「先生」。

  兩人正說著,後一節車廂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彈舌音吆喝聲,

  那腔調,活脫脫就是黑道混混慣用的口吻。

  旁邊一人皺眉道:「土田本部長,我去跟他們說一聲?」

  此人是大阪警察本部組織對策課課長,相當於港島重案組主管或反黑行動總指揮。

  這次赴任警視廳,他的新職是行事部部長——從地方課長躍升至警視廳部長,連跨兩級。

  土田國保擺擺手,朝後方車廂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這些毛頭小子不僅進了冬京,還升了官,心裡正得意呢。」

  「既然高興,就讓他們熱鬧一會兒。」

  「等到了冬京,有的是活兒等著他們干。」

  話音未落,車廂內幾位高層都笑了起來。

  中曾根康弘憑什麼把他們調進警視廳?

  理由很實在:警視廳對暴力團太過縱容,才讓遠藤組膽大包天——不僅敢槍擊退休警官,竟還公然偷拍在職警察照片並四處散播。

  此事一出,警視廳淪為全曰本警界的笑柄。

  平時警視廳總是一副威嚴不可侵犯的樣子,結果連幾個街頭混混都收拾不了。

  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不光是地方警局拿這事當笑談,冬京老百姓對警視廳也滿腹牢騷。

  一個連自家警員都護不住的機構,真能替普通市民擋住黑社會的刀子嗎?

  要不是這起槍案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中曾根就算想動警視廳的高層,也根本無從下手。

  畢竟國島文彥背後站著的,可是福田糾夫。

  可槍聲一響,別說福田糾夫了,就連警視廳內部,也沒一個警察站出來替國島文彥說話……

  誰都不願看到自己和家人的照片,被黑社會攥在手裡。

  既然你國島文彥守不住這條底線,那就換一個守得住的來。

  而在整個曰本,大阪府的警察素以手段凌厲著稱,尤其是大阪府組織犯罪對策課的警員,行事之果決狠辣,有時連黑社會看了都得掂量三分。

  正因如此,中曾根康弘這次大換血才推進得如此順利。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中,列車緩緩停靠冬京站。

  土田國保剛走出車廂,一大群記者便蜂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土田先生,您如何看待此前的槍擊案?」

  「土田先生,您是否考慮調整警視廳一貫的執法方式?」

  「土田先生,您打算如何應對冬京日益猖獗的黑社會活動?」

  ……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接連亮起,一絲不苟地捕捉著土田國保的每個神情。

  望著眼前近乎狂熱的媒體陣仗,就連土田國保也不由在心底暗嘆:

  這就是冬京啊。

  這裡的一舉一動,都能攪動全國神經;

  每一家報社、每一台電視,都會把這兒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傳遍全曰本。

  這種分量,是他過去在大阪府時,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

  清了清嗓子,土田國保皺起眉頭,沉聲說道:

  「我向全體冬京市民鄭重承諾——冬京,仍是全球最安全的城市。」

  「而我,必將竭盡所能,守住這份安全。」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隨行人員轉身離開車站。

  隨後,他又趕赴法務省,從法務大臣手中接過正式任命書,正式就任警視總監。

  與此同時,警視廳全部高層崗位,悉數由大阪調來的警官接替。

  抵達警視廳後,土田國保立刻召集所有警部及以上職級的警官召開緊急會議。


  會上,他首次公開了自己的整肅方案——《頂上作戰計劃》。

  品川區。

  十幾名身著黑色西裝的警察正悄然集結。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

  「街口那家餐廳,表面是食肆,實則是後面地下賭場的掩護。」

  「線人剛傳來消息,賭場此刻仍在照常營業。」

  「不過搜查令,還得等半小時才能送到。」

  一名身材魁梧的警官冷笑一聲:

  「半小時?」

  「等文書一到,賭場早關燈撤人了。」

  「現在最乾脆的辦法,就是立刻突入,把賭徒和裡頭的雅庫扎一鍋端。」

  最先開口的警官面色凝重:

  「坂本,這是冬京。」

  「你以為冬京的黑幫,會像大阪那樣傻愣愣地硬扛?」

  「沒搜查令就強闖,事後他們肯定反咬一口,告我們濫用職權,甚至直接起訴。」

  被喚作坂本的男子一邊活動著脖頸關節,一邊不以為然:

  「沒錯,若只知那是賭場,我們確實不能擅闖。」

  「可如果線報說的是——這家店同時涉嫌販賣違禁藥品呢?」

  「根據前年施行的《特殊藥品管制法》,只要合理懷疑某處藏有違禁藥物,警方有權立即突擊檢查。」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賭場,我只知道,裡面很可能藏著『麵粉』。」

  話音未落,他已拔腿沖向遠處的餐廳。

  其餘警員互看一眼,隨即跟上。

  一腳踹開玻璃門,坂本厲聲喝道:

  「八嘎呀路!」

  「你們竟敢私售違禁藥品!」

  隨手一記耳光將一名賭徒掀翻在地,他眼角一掃,發現有人正往側門奪路而逃——

  他如離弦之箭般撲過去,死死堵住出口。

  後方警員迅速跟進,將四散奔逃的賭徒與賭場打手逐一銬住。

  一名戴眼鏡的賭徒還在掙扎嘶喊:

  「你們沒有搜查令!」

  「這是非法搜查!」

  「我要去警視廳投訴你們!」

  坂本徑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掏出對方的錢包。

  曰本雖無身份證,但駕照和名片,便是最常用的個人身份憑證。

  他抽出一張名片,語氣輕描淡寫:

  「對,對,對,這次行動確實是非法搜查。」

  「既然是非法搜查,那我就帶參與行動的全體同事,登門向你賠禮道歉。」

  「我們會站在你家門口,逢人便說:『對不起,我們搞錯了,抓你純屬誤打誤撞。』」

  「我還會親自帶隊去你公司,在你老闆、同事、客戶面前,一字一句講清楚:你在一家地下賭場被抓了個現行。」

  「你猜——客戶知道你嗜賭成性,還會繼續跟你做生意嗎?」

  「你那些朝夕相處的同事和上司,又還能容你待在辦公室里多久?」

  他抽了抽鼻子,目光掃向那個臉色慘白、眼鏡滑到鼻尖的眼鏡男賭徒。

  「就算你早把名片塞進褲兜,把律師徽章摘得乾乾淨淨,也擋不住你身上那股子刻在骨頭裡的精英氣。」

  「更別說你駕照上清清楚楚印著『港區住址』——這可不是隨便哪個上班族住得起的地兒。」

  「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是律師協會註冊的執業律師吧?」

  「要是我把這封署了所有人名字的致歉信,直接寄到律師協會秘書處……你說,他們會不會當場吊銷你的執照?」

  說完,坂本把錢包一把塞回對方懷裡,隨即眯起眼,不懷好意地掃視起其餘賭徒。

  親眼見了眼鏡男的下場,剩下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賭場裡那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更早被震住了,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坂本抬手一揮,整間賭場的人全被押上警車,直奔警視廳。


  旁邊一名年輕巡警仰頭看著他,眼裡全是敬佩。

  他們不是沒查過賭博案子,但哪次像今天這麼利落、這麼硬氣?

  不愧是從大阪調來的。

  果然比黑道還懂怎麼壓人。

  到了警視廳,抓來的人立刻被分作兩撥:

  一撥是參賭的普通賭徒,交點罰款、簽個悔過書,當天就能走人;

  另一撥是賭場經營者和骨幹——這些人最少判兩年起步,重的直接送進監獄。

  這種懸殊處置,讓不少賭場員工動了歪心思,當場扯掉工牌、換上皺巴巴的外套,裝成來碰運氣的散客。

  可坂本眼神毒得很,誰在演、誰在裝,一眼就穿。

  而且,從大阪來的警察,遠不止坂本一個。

  在其他大阪警官帶隊下,今天警視廳的戰果格外亮眼。

  才一個上午,拘留室就人滿為患,連走廊都站滿了待錄口供的人。

  為了騰出空位繼續抓人,警視廳不得不提前釋放一批認罪態度好、情節輕微的初犯。

  跟那些真正的大魚比起來,這些小角色確實不值一提。

  節奏太快,難免誤傷。

  投訴電話幾乎炸了線,鈴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嘈雜的交響。

  不少電話,最後直接打到了土田國保的辦公桌上。

  來電者里,有政界高官,有財大氣粗的企業主,甚至還有四大財閥總部的實權高管。

  對所有電話,土田國保只有一句話回應:

  「有意見?請直接向中曾根首相當面陳述。」

  因為這次「頂上作戰」,正是中曾根親自拍板批准的。

  中曾根三個字一出口,對方往往立馬賠笑道歉,掛得飛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