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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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後,趙師伯祖正坐在洞內翻看一份新繪的草圖,洞口便有弟子快步進來稟報:

  「師伯祖,龍虎山傳信到了,說人已至約定地點。」

  趙師伯祖放下草圖,當即起身。

  他留下大半年長的弟子鎮守洞內,只帶了九叔、千鶴道長和方啟三人,又點了數十名年輕弟子隨行,一行人不緊不慢地朝黃住持的道觀趕去。

  到了道觀門口,果然比前幾日熱鬧了不少。

  院內外多了許多穿著杏黃道袍的龍虎山弟子,有的在整理行裝,有的在低聲交談,見到茅山一行人進來,紛紛側身讓路。

  黃住持正站在正殿台階下,看見趙師伯祖,笑著迎上來,拱手道:

  「趙長老運籌帷幄,昨夜那場仗打得好!我這邊剛收到消息,心裡頭就踏實了大半。」

  趙師伯祖擺了擺手,笑道:「不過是趁機撿了個便宜。倭人自己送上門來,總沒有不收的道理。」

  兩人互相客套了幾句,黃住持便側身引路,領著眾人往殿內走。

  方啟跟在九叔身後,跨過門檻時目光掃了一圈殿內,只見正堂兩側已經坐了幾位身穿杏黃道袍的龍虎山弟子,氣息沉穩,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待眾人落座,黃住持沒有繞彎子,先介紹了一位坐在他下首的年輕道人:

  「這位是龍虎山此次領隊之人,老天師親子兼接班人,張之維張道長。老天師老來得子,之維道長雖年紀輕,但道法紮實,處事穩重,此番北上,便是代老天師統籌龍虎山諸事。」

  (很多小夥伴想看,所以給個彩蛋,不寫一人之下)

  張之維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正,眉宇間與老天師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偏沉靜。

  他站起身,沒有先落座,而是走到九叔面前,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

  「林道長,我代兄長張茂三向您致歉。他所作所為,龍虎山雖脫不開干係。但父親一直明松那廝被蒙在鼓裡,直至近日才知真相。我作為弟弟,也未能早日察覺,實在慚愧。」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腰彎得很深,語氣誠懇,沒有半分敷衍。

  九叔連忙站起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小天師言重了。老天師為人,貧道信得過。過去的事,便不必再提了。如今國難當頭,三山同氣連枝,自當拋棄前嫌,齊心合力。」

  張之維直起身,迎上九叔的目光,見他神色坦蕩,不似客套,感激地點了點頭:「多謝林道長寬宏。」

  他說完,目光自然地轉向方啟,好奇說道:

  「這位便是茅山當代大師兄方啟了吧?父親在信中提過你,說你膽識過人,劍法雷法皆有造詣。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方啟回了一禮,笑道:「張道長過獎了。弟子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當不得老天師如此盛讚。」

  張之維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多客套,退回原位落座。

  黃住持見眾人坐定,抬手示意安靜,開口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說說正事吧。」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正殿側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伸手點了點其中一處用硃砂圈出的位置。

  「諸位請看。此處便是倭人祭壇所在,位於高麗境內,與北方邊境相接的這片山地。祭壇依山而建,三面環崖,只有正面一條通道可入。袁正澤帶著那些漢奸術士,就守在通道外側,布了層層法陣和暗哨。」

  他收回手,轉身面對眾人,繼續道:

  「此前我們試過幾次滲透,次次被截,折了不少人手。原因不外乎兩點——其一,袁正澤對我閣皂山的傳訊方式和弟子習性了如指掌,稍有異動他就能察覺;其二,外圍有倭人官軍巡防,與袁正澤的術士配合緊密,一旦被發現,前後夾擊,幾乎沒有脫身的餘地。」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所以這次,不能再按老路子來。」

  「此前我與趙長老、林道友已數次商議,大致框架諸位心裡都有數了。今日龍虎山的道友到了,正好把細節一一敲定。」

  他說著,走到桌邊,從袖中取出一卷薄紙攤開,上面畫著幾條細線,繞開了此前標註過的幾條主要路徑,彎彎繞繞地穿過幾道山脊和溝谷,最終在祭壇後方匯於一點。

  「這條繞山脊的路線,是趙長老那邊派人實地踩過之後修正的。」


  他指著其中一條線,

  「不走正面,繞山脊,從祭壇後方的懸崖上去。那段崖壁雖然陡峭,但巡防薄弱,且不在袁正澤的感知範圍之內。」

  千鶴道長湊近看了看:「路程比正面多出一倍不止。攀崖攜帶法器符籙,耗時不少,萬一途中被發覺…」

  「所以才需要牽制。」黃住持打斷他,手指移到輿圖正面,「正面和側翼,必須有足夠大的動靜,把倭人的注意力牢牢釘住。」

  他看向張之維:「龍虎山負責側翼佯攻。從這片林子裡切入,做出試圖突襲祭壇外圍的架勢,逼袁正澤分兵防守。不求破陣,只求牽制。」

  張之維沒有猶豫,點頭:「可。我龍虎山弟子擅長林間穿插,佯攻的活兒,做得來。」

  黃住持又看向趙師伯祖和九叔:「正面主攻,由我閣皂山承擔。趙長老,為了不被袁正澤發覺,還需要你抽調一些茅山弟子隨我閣皂山弟子一同壓上,形成正面壓力,讓袁正澤不敢輕動。」

  趙師伯祖點頭:「黃住持思緒周到,沒有問題。」

  得到首肯,黃住持轉向九叔:「等正面和側翼同時發難,倭人和袁正澤的注意力被徹底牽住之後——」

  他手指在輿圖上那條繞山脊的細線上重重一按:

  「林道友,便由你率方師侄和剩餘茅山精銳趁隙潛入,繞過正面,從後方懸崖上去,直搗祭壇核心。」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袁正澤是閣皂山叛徒,對我閣皂山的路數了如指掌,但對茅山的手段並不熟悉。由你親自對付他,是最穩妥的選擇。至於祭壇本身——」

  他看向方啟:「方師侄,最後一步,就交給你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方啟知道黃住持說的是什麼,嚴肅應了聲:「弟子明白。」

  趙師伯祖環顧一圈,見無人反對,便開口定調:

  「入夜之後出發,繞到祭壇後方,天亮之前必須到位。一旦天明,懸崖上無處藏身。」

  九叔點頭:「明白。」

  黃住持又補了幾條細節:聯絡信號、撤退路線、事成之後的匯合點,一條一條說得清楚。

  殿內眾人各自記下,沒有多餘的爭論。

  待所有細節敲定,黃住持直起身:「那便如此定了。諸位先回去準備,明日入夜之後各自就位。」

  眾人紛紛起身,朝黃住持拱手道別,陸續出了正殿。

  上了馬車,回到洞內時已是下午。

  一行人剛邁過洞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不同於平日的氣氛——多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其中兩個他熟悉得很。

  江勇和廖傑正蹲在洞內側,腳邊擺著幾個敞開的木箱,箱子裡碼著簇新的長槍短銃和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還有幾綑紮得嚴嚴實實的炸藥。

  趙師伯祖看見那兩個徒弟,當即大步走過去,低頭掃了一眼木箱裡的東西,難得誇讚了一句:「幹得不錯。」

  江勇站起身,擦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笑:「師父交代的事,弟子不敢耽擱。這是能找到的最好的貨了,夠咱們用一陣子。」

  趙師伯祖彎下腰,伸手拿起一柄短銃掂了掂分量,又放下,轉過身看向方啟:

  「阿啟,你那個叫什麼來著…會耍槍的師弟,是叫阿威吧?」

  方啟沒想到師伯祖會主動提起阿威,連忙答道:「是,師伯祖。阿威入門雖晚,但槍械確實熟稔。」

  趙師伯祖點了點頭:「那便讓他連夜教一教弟子們怎麼用這玩意兒。不求多准,能打得響、壓得住陣腳就行。」

  方啟沒有耽擱,轉身朝洞口喊了一聲:「阿威!」

  阿威正在跟秋生講解怎麼用槍呢!聽到喊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跑進來,在方啟身側站定:「師兄,啥事?」

  沒等方啟開口,趙師伯祖已經接了話:「小子,你過來看看這些傢伙事。」

  阿威聽到,快步走到木箱前,彎腰看了看裡面的長槍短銃,又拿起一柄掂了掂,動作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膛線:

  「師伯祖,都是好貨。保養得當,沒鏽沒堵。」

  趙師伯祖見他動作利索、說得在行,更是滿意:

  「今晚你就別歇了。教教咱們那些年輕弟子怎麼用。不求多准,會用就行。明日跟著我上正面,給閣皂山的道友們壓一壓火力。」


  阿威一聽是要跟著師伯祖上正面戰場,心裡又緊張又激動,轉頭看到師父和師兄都是鼓勵的眼神,立馬應道:

  「是,弟子遵命!」

  趙師伯祖『嗯『了一聲,轉身朝九叔撇了撇嘴:「鳳嬌,到時候就讓阿威跟著我,協助閣皂山那邊。」

  阿威能得師伯祖看重,九叔高興,自然不會反對。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是,師伯。」

  趙師伯祖安排完便不再多說,朝江勇和廖傑一揮手:

  「行了,別杵著了,把傢伙都搬到空地上,等阿威去教他們怎麼使喚。」

  說完便大步朝洞內深處走去,顯然是去檢查法器符籙的準備情況了。

  九叔目送師伯祖走遠,在石桌旁坐下。千鶴道長跟著落座。

  九叔也沒有繞彎子:「阿啟,明日的事,細節還得再捋一遍。」

  他伸手在桌面上大致畫了一條路線:「繞山脊這段路,不長不短,但地勢很窄,一旦遇上埋伏便沒有退路。我和千鶴在前面開路,你跟在後面,保持距離,別離太遠。」

  方啟點頭:「知道了,師父。」

  九叔琢磨了一下,又對著千鶴交道道:「師弟,你的任務就是跟緊阿啟。萬一有變故,你們倆互相有個照應。」

  千鶴道長也是知情人之一,自是頷首答應:「師兄放心。阿啟在我前面,我不會讓他出岔子。」

  九叔「嗯」了一聲,繼續道:「袁正澤那邊,交給我來對付。你們不必管他,只管往前突,把祭壇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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