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兵分三路
方啟聽完九叔的安排沒有急著應聲，思索了一番後，問了一句：「師父，咱們茅山此番潛入的弟子，有多少人？」
九叔看了他一眼，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按師伯的意思，大概會有五十名弟子隨行。其中大多數都是你的師叔伯長輩，經驗老到，不是那些年輕弟子能比的。」
方啟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
五十人，還多數是師叔伯一輩的長輩——這陣仗比他預想的要紮實得多。
他原本擔心偷襲的隊伍會以年輕弟子為主，雖然昨日晚上年輕弟子表現都不賴，但是倭人畢竟來的也不是精銳。
如今有師叔伯們壓陣，至少不會擔心士氣問題了。
「那就穩妥了。」方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九叔也說的差不多了，見他和千鶴都沒有其他意見，便交代了一句：
「今晚好好歇著。明日入夜之後就沒工夫合眼了。」
方啟應了一聲，起身離開石桌。
他沒有直接回歇息處，而是在洞內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整理法器和低聲交談的茅山弟子，最後在洞口附近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阿威。
一旁還有幾個年輕弟子在聽他講解。
他講得認真，時不時比劃兩下，那幾個弟子也都聽得專注，沒人插嘴打岔。
方啟沒有打斷他，等他講完一段，才走上前：「阿威，跟我來一下。」
阿威抬頭見是方啟，把手裡的短銃交給旁邊一個弟子：「你們先自己琢磨琢磨，我待會兒回來。」
然後站起身，跟著方啟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方啟沒有寒暄，直接從懷中取出三張六丁六甲護身神符，遞了過去：
「拿著。貼身收好，萬一明日正面戰場出了變故，能保你一命。」
阿威沒有推辭，雙手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裡衣貼身處：「師兄放心，我命大著呢！」
方啟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阿威正要轉身回去繼續教那幾個弟子，方啟又叫住他：「知道秋生在哪兒嗎？」
阿威朝洞內深處指了指：「剛剛看到了在那邊，跟幾個師叔在收拾法器。」
方啟得到答案，轉頭就往洞裡走，阿威說的沒錯，秋生確實在這裡跟兩個面生的中年道士一起清點符籙和硃砂。
他走上前，從懷中取出兩張疊好的六丁六甲護身神符，塞進他手裡：
「拿著，貼身收好。明日跟師父走後方潛入，不比正面安全多少。」
秋生一看，這可是好東西呢！隨即想到這是師兄在關心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師兄。」
方啟看著他，搖了搖頭，轉頭又遞給兩名師叔各自一張神符，拜託他們幫忙照看下師弟。
兩名師叔也是爽快人，收下符的同時讓方啟放心。
安排完這一切，方啟便轉身走回歇息處，靠著石壁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
一夜無話。
等到天剛亮，趙師伯祖便帶著人大批人馬出發了。
方啟站在洞口目送了一陣，轉身回了洞內。
洞裡的氣氛比昨日鬆散了些，但那股隱隱的緊繃感依舊壓在每個人心頭。
留下來的人有五十多個——除去看守洞門和照料傷員的，剩下的便全由九叔號令。
九叔沒有急著動身。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攤著那張反覆看過數遍的地圖，千鶴道長和一些師門長輩站在他身側，幾人低聲核對了幾處細節。
等人齊了，九叔站起身。
他沒有拿地圖，也沒有多講什麼大道理，只是把昨晚已經敲定的計劃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繞山脊、翻懸崖、潛入祭壇後方、等待消息、一舉拿下。
末了，他環顧一圈：「都記住了？」
洞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應聲，沒有拖沓，沒有多餘的話。
九叔見大家都聽進去了，便說道：「那就歇著。入夜動身。」
就這樣，大家在洞內各自歇息，調整心態。
天黑透了。
九叔從石凳上站起身，把銅錢劍掛回腰間，看了一眼洞內眾人：「走了。」
五十餘人無聲起身，魚貫出洞。
因為是偷襲，九叔選的路便不是尋常人能走的。
隊伍沿著山坳間的窄徑一路向北，腳下的路時有時無，有些地方乾脆就是亂石堆和枯藤交錯，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翻過去。
九叔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到一處岔口或視野狹窄的地段，便停下來等一等。
隊伍前方還有幾個擅長偵察的長輩，隔著一小段距離走在最前面探路。
他們每隔一會兒便停下來觀察片刻，確認前方沒有異常，才朝後方打一個手勢——有時是抬手，有時是用火摺子閃一下——後方看見了，才繼續往前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有時一炷香的功夫能走出一里地，有時半個時辰才推進幾十步。
天黑就歇，天亮繼續。
第一天翻過一道山樑，第二天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雜木林，第三天順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往北繞了一大段，第四天下午，隊伍終於在一處背風的亂石坡後面停了下來。
前方帶路的偵察長輩從坡頂上滑下來，在九叔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九叔聽完，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地形，然後轉身朝身後比了個手勢——原地休整，天黑前不動。
方啟在一塊矮石上坐下，把鍾馗劍橫放在膝上，擰開水囊喝了一口。秋生在他旁邊蹲下，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師兄，到了？」
方啟搖了搖頭：「還沒。但應該不遠了。」
說完，他看的出來秋生有些緊張，打趣道：「怎麼了？緊張？」
秋生被說中心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師兄，確實有點兒。畢竟是頭一回參加這種行動，不怕你笑話，我這會兒心口還怦怦跳呢。」
方啟沒有取笑他，只道：「沒事的。到時候你跟緊前面那兩位師叔，不要亂跑就行。他們經驗足，跟著他們不會出岔子。」
秋生認真地點了點頭：「記住了，師兄。」
方啟沒再多說，站起身，朝九叔那邊走去。
九叔正蹲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面，不停朝著遠處張望。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壓著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方啟在他旁邊蹲下：「師父，怎麼樣了？」
九叔放下手中捏著的一塊小石子，低頭說道：
「你兩位師叔去前方偵察了。得先確認閣皂山和龍虎山那邊已經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我們才能動。否則貿然摸上去，撞上巡防的，前功盡棄。」
方啟點頭。
他知道這次行動的關節所在——他們這支隊伍不能提前暴露，必須等正面和側翼同時把倭人的注意力死死釘住，這條繞後路線才算真正走得通。
所以那幾名師叔不是去探路，是去等信。
等黃住持和張之維那邊的消息。
尤其是為了穩妥起見，他們還是約定只做短途傳書，不走遠距離符鶴。
那兩名師叔帶著幾道傳訊符守在視線最好的位置，只要信號一到，便會立刻返回。
就這樣，方啟陪著九叔蹲在石頭旁邊，等著時間的流逝。
等了不知道多久。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連腳下的碎石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聲，比方才更沉。
方啟猛地站起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樣子是閣皂山跟倭人交上火了。
「師父！」方啟轉頭看向九叔。
九叔按了按手掌：「再等等。」
方啟重新蹲下。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夜色中傳出稀稀疏疏的聲響，接著一道身影從前方坡頂翻下來。
是去偵察的師叔之一。
他快步走到九叔面前，氣息還沒喘勻：
「林師兄，成了。黃住持那邊已經正面壓上去了，小天師那邊也動了手。倭人被他引開了，祭壇外圍的布防明顯鬆了一層。」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阿威那小子正面打得不錯，火器壓住了倭兵的陣腳，閣皂山的弟子已經順利解決掉了煩人的倭兵了。」
九叔聽完站起身，朝身後茅山弟子打了一個手勢。
按計劃行事。
五十餘人無聲地從亂石坡後面站起身，各自背好法器，沿著前方師叔探好的那條窄徑，朝祭壇後方的懸崖方向摸去。
好在是亂石坡比預想的要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隊伍便摸到了懸崖底下。
仰頭望去，那段崖壁比遠看時更加陡峭，岩面粗糙，有幾道裂縫自上而下貫穿，勉強能容人借力攀附，但並不好走。
九叔在崖底停住腳步，側頭看了方啟一眼。
方啟沒有等師父開口，已經解下腰間的鐘馗劍，又卸下符籙袋和包袱，一併遞給旁邊的秋生，只留了幾張符紙貼身收著。
「師兄？」秋生接過東西，不明所以。
方啟沒有解釋，只是朝崖壁抬了抬下巴。然後腳下雷光一閃，整個人已經拔地而起。
他攀得極快，雙腳在岩壁凸起處輕輕一點便向上躍升一截，雷行之術將他的身體變得輕巧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受力點上，沒有多浪費半分力氣。
下面的人仰頭望著，誰也沒出聲。
方啟確認頭上沒人後，隨即一個翻身，整個人已經翻上了崖頂。
他蹲在崖沿後面，沒有急著露頭，先穩住呼吸，伏低身體，仔細感知了片刻。
崖頂平坦，沒什麼遮擋，往前十幾丈便是祭壇外圍的矮牆和零散的燈火。
此刻那些燈火之間有人影在移動，但明顯比白天的密度稀疏了不少，大多朝著正面方向，顯然是正面和側翼的攻勢已經將大部分人手牽制住了。
方啟再次確認四周沒有潛藏的暗哨，才從崖沿邊緣探身，取出一盤早已備好的麻繩，一頭系在崖頂一塊突起的岩柱上，然後用力將繩索拋了下去。
繩索在夜風中盪了兩下，便垂落在崖壁上。
片刻後，繩身被拽緊，底下的茅山弟子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攀上來。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五十餘人已經全部翻上了崖頂，無聲地蹲在陰影里，將身形藏入夜色。
九叔看了他一眼，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按師伯的意思，大概會有五十名弟子隨行。其中大多數都是你的師叔伯長輩，經驗老到，不是那些年輕弟子能比的。」
方啟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
五十人，還多數是師叔伯一輩的長輩——這陣仗比他預想的要紮實得多。
他原本擔心偷襲的隊伍會以年輕弟子為主，雖然昨日晚上年輕弟子表現都不賴，但是倭人畢竟來的也不是精銳。
如今有師叔伯們壓陣，至少不會擔心士氣問題了。
「那就穩妥了。」方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九叔也說的差不多了，見他和千鶴都沒有其他意見，便交代了一句：
「今晚好好歇著。明日入夜之後就沒工夫合眼了。」
方啟應了一聲，起身離開石桌。
他沒有直接回歇息處，而是在洞內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整理法器和低聲交談的茅山弟子，最後在洞口附近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阿威。
一旁還有幾個年輕弟子在聽他講解。
他講得認真，時不時比劃兩下，那幾個弟子也都聽得專注，沒人插嘴打岔。
方啟沒有打斷他，等他講完一段，才走上前：「阿威，跟我來一下。」
阿威抬頭見是方啟，把手裡的短銃交給旁邊一個弟子：「你們先自己琢磨琢磨，我待會兒回來。」
然後站起身，跟著方啟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方啟沒有寒暄，直接從懷中取出三張六丁六甲護身神符，遞了過去：
「拿著。貼身收好，萬一明日正面戰場出了變故，能保你一命。」
阿威沒有推辭，雙手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裡衣貼身處：「師兄放心，我命大著呢！」
方啟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阿威正要轉身回去繼續教那幾個弟子，方啟又叫住他：「知道秋生在哪兒嗎？」
阿威朝洞內深處指了指：「剛剛看到了在那邊，跟幾個師叔在收拾法器。」
方啟得到答案，轉頭就往洞裡走，阿威說的沒錯，秋生確實在這裡跟兩個面生的中年道士一起清點符籙和硃砂。
他走上前，從懷中取出兩張疊好的六丁六甲護身神符，塞進他手裡：
「拿著，貼身收好。明日跟師父走後方潛入，不比正面安全多少。」
秋生一看，這可是好東西呢！隨即想到這是師兄在關心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師兄。」
方啟看著他，搖了搖頭，轉頭又遞給兩名師叔各自一張神符，拜託他們幫忙照看下師弟。
兩名師叔也是爽快人，收下符的同時讓方啟放心。
安排完這一切，方啟便轉身走回歇息處，靠著石壁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
一夜無話。
等到天剛亮，趙師伯祖便帶著人大批人馬出發了。
方啟站在洞口目送了一陣，轉身回了洞內。
洞裡的氣氛比昨日鬆散了些，但那股隱隱的緊繃感依舊壓在每個人心頭。
留下來的人有五十多個——除去看守洞門和照料傷員的，剩下的便全由九叔號令。
九叔沒有急著動身。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攤著那張反覆看過數遍的地圖，千鶴道長和一些師門長輩站在他身側，幾人低聲核對了幾處細節。
等人齊了，九叔站起身。
他沒有拿地圖，也沒有多講什麼大道理，只是把昨晚已經敲定的計劃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繞山脊、翻懸崖、潛入祭壇後方、等待消息、一舉拿下。
末了，他環顧一圈：「都記住了？」
洞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應聲，沒有拖沓，沒有多餘的話。
九叔見大家都聽進去了，便說道：「那就歇著。入夜動身。」
就這樣，大家在洞內各自歇息，調整心態。
天黑透了。
九叔從石凳上站起身，把銅錢劍掛回腰間，看了一眼洞內眾人：「走了。」
五十餘人無聲起身，魚貫出洞。
因為是偷襲，九叔選的路便不是尋常人能走的。
隊伍沿著山坳間的窄徑一路向北，腳下的路時有時無，有些地方乾脆就是亂石堆和枯藤交錯，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翻過去。
九叔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到一處岔口或視野狹窄的地段，便停下來等一等。
隊伍前方還有幾個擅長偵察的長輩，隔著一小段距離走在最前面探路。
他們每隔一會兒便停下來觀察片刻，確認前方沒有異常，才朝後方打一個手勢——有時是抬手，有時是用火摺子閃一下——後方看見了，才繼續往前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有時一炷香的功夫能走出一里地，有時半個時辰才推進幾十步。
天黑就歇，天亮繼續。
第一天翻過一道山樑，第二天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雜木林，第三天順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往北繞了一大段，第四天下午，隊伍終於在一處背風的亂石坡後面停了下來。
前方帶路的偵察長輩從坡頂上滑下來，在九叔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九叔聽完，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地形，然後轉身朝身後比了個手勢——原地休整，天黑前不動。
方啟在一塊矮石上坐下，把鍾馗劍橫放在膝上，擰開水囊喝了一口。秋生在他旁邊蹲下，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師兄，到了？」
方啟搖了搖頭：「還沒。但應該不遠了。」
說完，他看的出來秋生有些緊張，打趣道：「怎麼了？緊張？」
秋生被說中心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師兄，確實有點兒。畢竟是頭一回參加這種行動，不怕你笑話，我這會兒心口還怦怦跳呢。」
方啟沒有取笑他，只道：「沒事的。到時候你跟緊前面那兩位師叔，不要亂跑就行。他們經驗足，跟著他們不會出岔子。」
秋生認真地點了點頭：「記住了，師兄。」
方啟沒再多說，站起身，朝九叔那邊走去。
九叔正蹲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面，不停朝著遠處張望。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壓著聲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方啟在他旁邊蹲下：「師父，怎麼樣了？」
九叔放下手中捏著的一塊小石子，低頭說道：
「你兩位師叔去前方偵察了。得先確認閣皂山和龍虎山那邊已經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我們才能動。否則貿然摸上去，撞上巡防的，前功盡棄。」
方啟點頭。
他知道這次行動的關節所在——他們這支隊伍不能提前暴露，必須等正面和側翼同時把倭人的注意力死死釘住，這條繞後路線才算真正走得通。
所以那幾名師叔不是去探路，是去等信。
等黃住持和張之維那邊的消息。
尤其是為了穩妥起見，他們還是約定只做短途傳書，不走遠距離符鶴。
那兩名師叔帶著幾道傳訊符守在視線最好的位置，只要信號一到，便會立刻返回。
就這樣，方啟陪著九叔蹲在石頭旁邊，等著時間的流逝。
等了不知道多久。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連腳下的碎石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聲，比方才更沉。
方啟猛地站起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樣子是閣皂山跟倭人交上火了。
「師父！」方啟轉頭看向九叔。
九叔按了按手掌：「再等等。」
方啟重新蹲下。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夜色中傳出稀稀疏疏的聲響，接著一道身影從前方坡頂翻下來。
是去偵察的師叔之一。
他快步走到九叔面前，氣息還沒喘勻：
「林師兄，成了。黃住持那邊已經正面壓上去了，小天師那邊也動了手。倭人被他引開了，祭壇外圍的布防明顯鬆了一層。」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阿威那小子正面打得不錯，火器壓住了倭兵的陣腳，閣皂山的弟子已經順利解決掉了煩人的倭兵了。」
九叔聽完站起身，朝身後茅山弟子打了一個手勢。
按計劃行事。
五十餘人無聲地從亂石坡後面站起身，各自背好法器，沿著前方師叔探好的那條窄徑，朝祭壇後方的懸崖方向摸去。
好在是亂石坡比預想的要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隊伍便摸到了懸崖底下。
仰頭望去，那段崖壁比遠看時更加陡峭，岩面粗糙，有幾道裂縫自上而下貫穿，勉強能容人借力攀附，但並不好走。
九叔在崖底停住腳步，側頭看了方啟一眼。
方啟沒有等師父開口，已經解下腰間的鐘馗劍，又卸下符籙袋和包袱，一併遞給旁邊的秋生，只留了幾張符紙貼身收著。
「師兄？」秋生接過東西，不明所以。
方啟沒有解釋，只是朝崖壁抬了抬下巴。然後腳下雷光一閃，整個人已經拔地而起。
他攀得極快，雙腳在岩壁凸起處輕輕一點便向上躍升一截，雷行之術將他的身體變得輕巧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受力點上，沒有多浪費半分力氣。
下面的人仰頭望著，誰也沒出聲。
方啟確認頭上沒人後，隨即一個翻身，整個人已經翻上了崖頂。
他蹲在崖沿後面，沒有急著露頭，先穩住呼吸，伏低身體，仔細感知了片刻。
崖頂平坦，沒什麼遮擋，往前十幾丈便是祭壇外圍的矮牆和零散的燈火。
此刻那些燈火之間有人影在移動，但明顯比白天的密度稀疏了不少，大多朝著正面方向，顯然是正面和側翼的攻勢已經將大部分人手牽制住了。
方啟再次確認四周沒有潛藏的暗哨，才從崖沿邊緣探身，取出一盤早已備好的麻繩，一頭系在崖頂一塊突起的岩柱上，然後用力將繩索拋了下去。
繩索在夜風中盪了兩下，便垂落在崖壁上。
片刻後，繩身被拽緊，底下的茅山弟子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攀上來。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五十餘人已經全部翻上了崖頂，無聲地蹲在陰影里，將身形藏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