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請『祖師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小夥伴告知風叔姓龍,就又改了個名字,大家別介意)

  接著阿蓮把油紙包一一拆開,在茶几上擺開。

  豬排飯、燒鵝飯、蛋炒飯、幾碟小菜、還有一壺熱奶茶,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勝在分量足,香氣撲鼻。

  石堅看著桌上那些用油紙包著的飯菜,沒有急著動筷。

  他端起那杯熱茶抿了一口,目光在那些飯菜上掃過,顯然對桌上的東西有些陌生。

  方啟見狀,笑著解釋道:「大師伯,這些都是此地尋常吃食,味道還不錯。您嘗嘗這個豬排飯,弟子上次吃過,咸香適口,味道很好。」

  石堅這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排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嚼,眉頭舒展開來,贊道:「味道確實不錯。」

  風叔幾人見他動了筷,這才跟著吃起來。

  阿友雖然已經吃過晚飯,但也被方啟拉著又吃了半碗炒飯。

  鍾發白倒是放得開,一碗燒鵝飯吃得乾乾淨淨,連汁都沒剩。

  吃飽喝足,阿蓮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給幾人各續了一杯熱茶。

  客廳里的氣氛比方才鬆弛了許多,風叔端著茶杯,終於問出了憋了一路的話:

  「祖師爺,您和方啟祖師爺此番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辦?」

  方啟看了眼石堅,見他沒有什麼意見,轉頭接話道:「風叔,我們這次過來,是為了找阿九先生。」

  一旁阿友聽到卻是眉頭皺了起來:「阿九?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方啟點了點頭:「是。但阿友叔可還記得,當初阿九先生臨終前,給了我一樣東西?」

  阿友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誥命?」

  「不錯。」

  方啟正色道,

  「那張誥命,我在危急關頭用掉了。如今我道門面臨著更大的危機,恐怕需要更多的誥命才能應對。」

  他簡略地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倭人請神、別天神的威脅、韃子幕後布局、三山聯手北上、龍虎山老天師親自出馬…

  一樁樁一件件,他沒有說得太細,但已經足夠讓在場幾人倒吸涼氣。

  「原來祖師爺那一輩,竟有如此兇險…」風叔喃喃道。

  石堅此刻打斷了他們:「時間尚早,不必急著說這些。你們三人既然都在,不妨說說各自修行的難處。難得有此機緣,你們終是我茅山弟子,我來指點一二。」

  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鍾發白立馬開口,將自己近半年來修習方啟留下的煉體法門時遇到的幾個關竅一一說了出來。

  石堅聽完,三言兩語便點破了其中的關鍵。鍾發白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就比划起來。

  阿友猶豫了一下,也開口問了幾個關於法力運轉的問題。

  他底子比鍾發白差不少,問的問題也更基礎一些,但石堅沒有不耐煩,一一解答,偶爾還順手糾正了他幾個發力的小毛病。

  風叔問得最深,涉及一些他這一脈傳承中殘缺的部分。石堅立馬給出了一個方向,又補了幾句點撥,風叔聽得如獲至寶,連連抱拳道謝。

  這一說便停不下來了。

  鍾發白問完又問,阿友聽了石堅的指點又冒出新的疑惑,風叔更是恨不得把這幾十年積攢的問題一口氣全倒出來。石堅倒是沒什麼不耐,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等他們說完再開口,三言兩語,直擊要害。

  時間便這樣在問答之間悄然流逝。

  直到阿蓮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小聲提醒了一句:「叔叔,快十二點了。」

  風叔猛地回過神來看向窗外——夜色已深。

  他連忙站起身,朝石堅抱拳道:「祖師爺,時辰到了。」

  石堅聽到,掐指算了算,時間正好,微微頷首:「好。那就辦正事吧。」

  風叔立馬朝阿蓮揮了揮手:「阿蓮,進去歇著吧。接下來有些不方便你看的事。」

  阿蓮雖然好奇,但也知道輕重,應了一聲便轉身進了裡屋,輕輕帶上了門。

  風叔等她走了,這才走到牆角那口上了鎖的木箱前,掏出鑰匙打開,從裡面抱出一摞東西——香爐、令旗、黃符紙、硃砂、銅鈴、一塊刻著符文的老舊木牌,還有一盞長明燈。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在客廳中央擺開,動作麻利,顯然是做慣了的。

  鍾發白和阿友識趣地退到一旁,靠牆站著,屏息凝神,也不出聲。

  石堅和方啟則在一旁看著風叔布壇,沒有插手。

  片刻後,法壇布好。風叔點燃長明燈,又將三炷清香插入香爐,後退一步,雙手掐訣,口中開始念誦咒語。

  不多時,客廳里的燈光漸漸暗了下去,牆角的陰影也開始蠕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長明燈的火苗猛地躥高,又在下一瞬縮成豆大一點。一道白煙從燈焰中升起,裊裊飄散,在客廳中央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起初只是輪廓,隨著白煙越聚越密,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方啟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字眉,方正臉,穿著一身地府官差服裝,背著手,正皺著眉頭打量著面前的場景——正是九叔。應該說是此方世界的九叔。

  方啟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師父?!」

  那虛影——此世界的九叔——聽見這聲喊,不明所以。

  他的目光從風叔身上移開,落在方啟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困惑道:「你是何人?為何喚我師父?」

  話沒說完,他的餘光掃到了站在沙發邊的石堅。

  此世界的九叔大驚失色:「石堅?!」

  石堅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不咸不淡:「看來林師弟對我意見很大,連師兄都不叫了。」

  此世界的九叔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在石堅身上來回掃視,像是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看穿。

  他分明記得——石堅當年在義莊與他決裂,被八卦鏡反彈雷法殺死,下了地府後被祖師爺懲處,如今還在受罰。怎會在此處?而且居然是活的。

  他猛地轉向風叔,問道:「龍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風叔被他這一聲喝問嚇得一哆嗦,連忙上前兩步,躬身道:

  「祖師爺息怒!弟子正要向您稟報。這位石堅祖師爺,並非此方世界之人,乃是從另一世界借雲紋陰陽鏡之力過來的。弟子今夜請您上來,正是為了此事!」

  此世界的九叔聽完,驚疑不定:「另一世界…借雲紋陰陽鏡過來…」

  石堅見他這疑神疑鬼的樣子,卻先開了口,譏諷起來:「阿啟,看來你這師父,不太歡迎我們吶。」

  方啟連忙打圓場:「大師伯,師父他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話沒說完,此世界的九叔已經打斷了他,試探道:「你…你是我的徒弟?」

  方啟轉過身,面對這位九叔,鄭重地點了點頭,抱拳行了一禮:

  「弟子方啟,師從林九,受籙於茅山掌門石堅。弟子本是由大師伯從亂葬崗救下的嬰孩,後來大師伯將弟子託付給了師父撫養成人。」

  他簡略地說了一下自己的來歷,沒有說得太細,但已經足夠讓此世界的九叔臉色變了又變。

  他喃喃道:「竟有此等事…」

  他又看向石堅,試探著問:「如此說來…這當真是大師兄石堅?」

  方啟點頭:「如假包換。」

  石堅見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不緊不慢地開口:「林鳳嬌,不然你以為我是誰?死在義莊的那個蠢貨嗎?」

  這話一出,全場氣氛瞬間僵住了。

  風叔低著頭假裝在研究地板上的紋路,鍾發白和阿友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方啟嘴角抽了抽,心裡直嘀咕——大師伯罵起自己來,真是不帶含糊的。

  此世界的九叔也被這話噎得不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大師兄,當初那件事…確實是我教徒無方。文才秋生那兩個孽徒,闖下大禍,才…」

  「夠了。」石堅打斷他,目光冷冷地掃過來,「僅憑一句『教徒無方』,就能抵消了?我茅山千年基業,被你們折騰成什麼樣了?」

  此世界的九叔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被石堅再次截斷。

  「不過——」

  石堅的話鋒一轉,

  「阿啟說你後來聯合三山,與倭人決一死戰,替道門盡了最後一份力。若不是念在這份上,今日就算拼著祖師爺責罵,我也要先收拾你一番。」


  九叔明顯沒想到石堅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低下頭,殘酷道:「大師兄教訓得是。」

  方啟見氣氛已經僵到了極點,連忙上前打圓場:

  「大師伯,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們那邊的事,畢竟沒有發生。此地的師父也有自己的難處,那場決戰的兇險,弟子聽著都覺著心驚。」

  石堅看了方啟一眼,又看了看對面那半透明的九叔,終於哼了一聲:

  「罷了。既然阿啟開口,那便揭過不提。不過我讓龍四請你上來,不是來與你敘舊的。是有正事要問你。」

  九叔聞言,明顯鬆了口氣,拱手道:「多謝大師兄寬宏大量。不知大師兄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石堅側頭看了方啟一眼。

  方啟會意,上前一步,開口道:「師父——此方世界的師父,弟子想打聽一個人。」

  「誰?」

  「阿九先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