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再回港島
港島，風叔的居所里。
那面雲紋陰陽鏡正靜靜地放在供桌上。
自從上次方啟用它打開兩界通道之後，它就再也沒有任何異動，風叔每日照常上香、擦拭，一切如常。
可就在方才——
鏡面猛地亮了起來。
先是鏡心處浮現出一個金色的光點，接著那光點迅速擴散，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鏡面。金光從鏡中湧出，將整間客廳都鋪滿。
沙發上的風叔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得霍然起身。
他反應極快，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握在掌心，同時側身閃到牆角，背靠牆壁，警惕的看著雲紋陰陽鏡。
這面鏡子，自從祖師爺用過之後，就再也沒出過任何動靜。
如今突然自行啟動，是發生什麼了嗎？
待金光散去，兩道身影從金光中走了出來。
風叔的身體繃緊了，正要出手——金光散去，他看清了其中一人。
穿著青色道袍，腰懸銅錢劍，眉目清朗——不是方啟又是誰？
而方啟雙腳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間，感覺身旁還有其他人，便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人。
黑白太極道袍，面容清癯，線條剛硬，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正是石堅。
方啟的嘴巴張了張，脫口而出：「大師伯？！您怎麼也過來了？！」
石堅此刻正面無表情地掃視四周的環境。
客廳、沙發、茶几、牆上的掛鍾、頭頂的電燈——這一切對他而言陌生到了極點。
他收回目光，開口道：「玉佩與八卦鏡共鳴之時，那股力量將我也裹挾了進來。看來此物通靈，認主不認人。」
方啟又是吃驚又是哭笑不得。
卻是注意到牆角那道警惕的身影——風叔正握著玉佩，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顯然還沒完全放下戒備。
方啟連忙上前兩步，臉上露出笑容：「風叔！」
風叔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又仔細看了看方啟的臉，確認無誤，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幾分。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快步上前，朝著方啟深深一揖：「陳風見過祖師爺。」（我隨便起的名字，大家別介意）
方啟連忙伸手托住他的手臂，不讓他拜下去，笑道：「風叔，不必多禮。快起來。」
風叔直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往方啟身後瞟了一眼。
那個中年男人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氣度沉穩，周身隱隱有一股令他心悸的威壓。
方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意識到風叔還不認識大師伯呢！這才正式介紹起來，側身讓開，指了指石堅：
「風叔，這位便是我大師伯，石堅。」
風叔的腦子「嗡」的一聲。
石堅。
茅山代理掌門。
閃電奔雷拳傳人。
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這些名號在他腦海中炸開，炸得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石堅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睛，開口道：「你便是阿啟說過的那個風叔？」
風叔渾身一顫。
他再也不敢站著，撩起衣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觸地，大聲道：
「弟子不敢。茅山弟子陳風，叩見石堅祖師爺。」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甚至不敢抬頭，不敢看石堅的臉，不敢揣測這位祖師爺此刻的表情。
「起來吧。」石堅微微頷首，「既是我茅山弟子，不用如此多禮。」
風叔站起身後，依然垂著眼，雙手垂在身側，不敢有半分失禮。
石堅倒沒有再看他，而是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港島午後灰濛濛的天空，幾棟高聳的樓房立在視野盡頭，街道上傳來汽車喇叭聲和遠處工地的敲打聲，與他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轉過身來，看著方啟：「阿啟，此番世界，果如你所說與我們那大為不同。」
方啟笑著點頭：「大師伯，此地乃未來世界，確實有所不同。弟子上次過來時，也花了好些時日才適應。」
這話倒是不假，他雖然是現代人穿越，但是畢竟在民國待了十多年，回到港島，還真是有些不太適應。
石堅「嗯」了一聲，目光又掃過牆上那面掛鍾、天花板上的電燈、茶几上那部電話機，這些東西他從未見過，卻也沒有多問。
「既然來都來了，那便了解了解吧。」
方啟聞言，連忙道：「大師伯，此方世界與我們那流速不一樣。弟子上次來不過待了數日，我們的世界便過去了快一年。如今時間緊迫，恐怕沒多少時間了解了。」
石堅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罷。正事要緊。」
他轉向風叔，問道：「此地可還能聯繫到地府祖師？」
風叔聽到詢問，連忙躬身答道：「回祖師爺，可！弟子有法門可通幽冥，請祖師爺示下。」
聽到地府還能聯繫，石堅頗為滿意，摸著鬍鬚囑咐道：「既如此，今晚子時，你便聯繫祖師爺。我有事相詢。」
風叔連忙抱拳：「弟子遵命。」
方啟見正事聊完了，尋思著想著要不要提一提鍾發白和阿友的事，風叔卻已經先開了口。
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石堅一眼，硬著頭皮問道：
「祖師爺，此地除了弟子，還有兩位茅山後人。一位是鍾發白道長，雖為旁支，但道法純正，如今在警署專案組任顧問，斬妖除魔，頗有建樹。另一位叫阿友，之前在廟街開糯米飯鋪子，如今也在警署做顧問，同樣也是茅山傳人。二位若知祖師爺駕臨，定是歡喜不盡。不知祖師爺可願一見？」
石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可。」
風叔大喜過望，連忙道：「祖師爺肯見他們，是他們的福分！弟子這就去通知二位，讓他們儘快過來！」
他說著，轉身朝裡屋喊了一聲：「阿蓮！阿蓮！」
阿蓮聽到喊聲，擦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從裡屋探出頭來。
她一眼看見客廳里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她認得，是上次來過的那位方啟小道長。
另一個穿著黑白太極道袍的中年人，她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那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叔叔？」阿蓮打了個哈欠，問道。
風叔快步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嚴肅道：「阿蓮，你聽好了。這位是方啟祖師爺，你見過的。這位——」
他側身指了指石堅，「是石堅祖師爺，茅山掌門。他們是咱們茅山的前輩高人，你務必小心招待，不可有半分失禮。我出門一趟，立馬回來。」
阿蓮的睡意瞬間沒了。
石堅？茅山掌門？
她雖然沒跟著叔叔學道法，但也知道石堅這個名字在茅山意味著什麼。
她連忙點頭：「知道了叔叔，您放心。」
風叔又囑咐了幾句，這才轉身朝方啟和石堅拱了拱手：「二位祖師爺稍待，弟子去去就回。」
說完，他大步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很快便消失了。
阿蓮緊張地絞著手指，見屋裡安靜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方、方道長，石堅祖師爺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方啟笑道：「大師伯向來喝不來洋鬼子的東西，就喝茶吧。」
阿蓮連忙點頭，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上面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
她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退到一旁，垂手站著，好奇的看著石堅。
石堅在沙發上坐下，伸手端起茶杯，低頭看了看那白瓷杯里的茶，又感受了身下那柔軟得不像話的沙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隨口說了一句：「此物倒是精巧。」
方啟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知道大師伯說的是這沙發。
他笑了笑，趁著風叔還沒回來，他便挑了些能說的東西，簡要地給石堅介紹了一番——火車、汽車、電報、電燈，以及街道上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
他說得簡略，不過是寥寥幾句，把每樣東西的用途和大致原理點了一下。
石堅聽著方啟的講述，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偶爾「嗯」一聲。待方啟說完，他感慨道。
「短短數十年，變化竟如此之大。」
「若是師父還在，親眼見到這些，不知作何感想。」
方啟連忙接話：「大師伯，弟子想，祖師爺若是看到如今這番景象，定會十分欣慰。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雖道門式微，但妖邪亦少了許多，這何嘗不是祖師爺們當年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所盼的結果？」
石堅聞言，覺得說的在理，點了點頭：「說得不錯。師父若在，應當也會這麼想。」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面雲紋陰陽鏡上，不知在想什麼。
方啟也安靜下來，陪著大師伯一起等。
等了一會兒，阿蓮見氣氛實在是古怪的很，開口打破了安靜：「方道長？要不要我去買些吃的回來？」
方啟聞言，尋思晚上還要忙活，確實得先墊墊肚子，便點了點頭：
「也好。記得別買牛肉，方便的話，可以多買幾份，把風叔他們幾個也算上。」
阿蓮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像是終於找到了能做的事。
屋裡又安靜下來。
方啟和石堅各自喝著茶，誰也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風叔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鍾發白，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色汗衫，外面套著棕色夾克，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的。
他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方啟，又看見了方啟身側那個身穿黑白太極道袍的中年人，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弟子鍾發白，拜見祖師爺！」
他這一跪結結實實，額頭觸地，連猶豫都沒有。
阿友跟在後面，步伐比鍾發白慢了些。看見鍾發白跪了，他也撩起衣擺，膝蓋彎了下去——
方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托住了阿友的胳膊，硬是沒讓他跪下去。
「阿友叔！」方啟笑道，「你可別這樣。」
阿友被他托住，直起身來，面色複雜地看著方啟。
他想起當初在街邊撿到那個餓得眼發綠的半大小子，想起那身沾滿血跡的道袍，想起那把品相極佳的桃木劍。
那時候他只當是個落魄的小道士，誰能想到，人家來頭這麼大。
「臭小子…」阿友搖了搖頭，「想不到你來頭那麼大。」
方啟哈哈大笑，鬆開手，退後一步：「阿友叔，一日之恩，終身不忘。您當初那碗糯米飯，我方啟記一輩子。」
阿友被他這話說得一愣，隨即別過臉去，嘴裡嘟囔了一句「少來這套」。然後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石堅面前，鄭重地拜了下去。
「茅山後人阿友，拜見石堅祖師爺。」
這一拜，規規矩矩，沒有半分敷衍。阿友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到膝蓋，姿態恭謹到了極點。
石堅看了阿友幾息，知道此人乃方啟恩人，也不為難他，只是微微頷首：「起來吧。」
阿友直起身，卻依然垂著眼，退到一旁站定。
石堅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鍾發白和阿友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在兩人肩頭各按了一下。
片刻後，石堅收回手，點評起來：
「鍾發白不錯，根基紮實，法力雖然不算深厚，但路數正。至於阿友…」
他看了阿友一眼，語氣平淡，
「雖然差了一些，倒也不是無可救藥。看來阿啟留下的功法，對你們還是有些益處的。」
鍾發白和阿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
風叔連忙在一旁接話，語氣里滿是恭敬：
「祖師爺說的是！方啟祖師爺留下的功法，都是茅山正宗，弟子們雖愚鈍，卻也日夜勤修不敢懈怠。這些日子以來，確實受益匪淺，道行也略有精進！」
石堅「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在身邊摸索，摸了半天，沒摸到東西，只好咳咳兩聲：
「此番來得倉促，我也沒有帶什麼像樣的見面禮。這樣吧——」
他轉向風叔：「可有符紙？」
風叔聽到詢問，連忙應道：「有有有！」
他轉身就進了裡屋，片刻後捧著一疊空白的黃符紙和硃砂筆出來，雙手奉上。
石堅接過符紙，在茶几上鋪開。他提起硃砂筆，凝神靜氣，筆尖落下，在黃符紙上筆走龍蛇。
六張符籙，一氣呵成。
石堅擱下筆，將六張雷符分成三份，每份兩張，分別遞到風叔、鍾發白和阿友面前。
「此符中蘊有我一絲雷法之力。」
「日後若遇危險，注入法力激活便可使用。雖只有一擊之力，但應付尋常妖邪，足夠了。」
三人各自接過雷符，皆是又驚又喜。
風叔雙手捧著符籙，聲音都有些顫抖：「弟子…弟子多謝祖師爺厚賜！」
鍾發白更是不堪，眼眶都紅了，捧著那兩張符籙翻來覆去地看，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祖師爺…弟子何德何能…」
阿友低頭看著掌心的符籙，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頭，朝石堅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石堅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如此，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方啟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替他們高興，要知道大師伯的雷法，舉世無雙，如今世界，恐怕沒有什麼東西能挨此一擊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阿蓮提著幾個油紙包推門進來，看見屋裡多了兩個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方…」
話還沒喊出來，風叔卻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阿蓮只得嘟著嘴，改了口：「祖師爺，吃的買回來了！」
那面雲紋陰陽鏡正靜靜地放在供桌上。
自從上次方啟用它打開兩界通道之後，它就再也沒有任何異動，風叔每日照常上香、擦拭，一切如常。
可就在方才——
鏡面猛地亮了起來。
先是鏡心處浮現出一個金色的光點，接著那光點迅速擴散，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鏡面。金光從鏡中湧出，將整間客廳都鋪滿。
沙發上的風叔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得霍然起身。
他反應極快，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握在掌心，同時側身閃到牆角，背靠牆壁，警惕的看著雲紋陰陽鏡。
這面鏡子，自從祖師爺用過之後，就再也沒出過任何動靜。
如今突然自行啟動，是發生什麼了嗎？
待金光散去，兩道身影從金光中走了出來。
風叔的身體繃緊了，正要出手——金光散去，他看清了其中一人。
穿著青色道袍，腰懸銅錢劍，眉目清朗——不是方啟又是誰？
而方啟雙腳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間，感覺身旁還有其他人，便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人。
黑白太極道袍，面容清癯，線條剛硬，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正是石堅。
方啟的嘴巴張了張，脫口而出：「大師伯？！您怎麼也過來了？！」
石堅此刻正面無表情地掃視四周的環境。
客廳、沙發、茶几、牆上的掛鍾、頭頂的電燈——這一切對他而言陌生到了極點。
他收回目光，開口道：「玉佩與八卦鏡共鳴之時，那股力量將我也裹挾了進來。看來此物通靈，認主不認人。」
方啟又是吃驚又是哭笑不得。
卻是注意到牆角那道警惕的身影——風叔正握著玉佩，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顯然還沒完全放下戒備。
方啟連忙上前兩步，臉上露出笑容：「風叔！」
風叔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又仔細看了看方啟的臉，確認無誤，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幾分。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快步上前，朝著方啟深深一揖：「陳風見過祖師爺。」（我隨便起的名字，大家別介意）
方啟連忙伸手托住他的手臂，不讓他拜下去，笑道：「風叔，不必多禮。快起來。」
風叔直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往方啟身後瞟了一眼。
那個中年男人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氣度沉穩，周身隱隱有一股令他心悸的威壓。
方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意識到風叔還不認識大師伯呢！這才正式介紹起來，側身讓開，指了指石堅：
「風叔，這位便是我大師伯，石堅。」
風叔的腦子「嗡」的一聲。
石堅。
茅山代理掌門。
閃電奔雷拳傳人。
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這些名號在他腦海中炸開，炸得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石堅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眼睛，開口道：「你便是阿啟說過的那個風叔？」
風叔渾身一顫。
他再也不敢站著，撩起衣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觸地，大聲道：
「弟子不敢。茅山弟子陳風，叩見石堅祖師爺。」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甚至不敢抬頭，不敢看石堅的臉，不敢揣測這位祖師爺此刻的表情。
「起來吧。」石堅微微頷首，「既是我茅山弟子，不用如此多禮。」
風叔站起身後，依然垂著眼，雙手垂在身側，不敢有半分失禮。
石堅倒沒有再看他，而是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港島午後灰濛濛的天空，幾棟高聳的樓房立在視野盡頭，街道上傳來汽車喇叭聲和遠處工地的敲打聲，與他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轉過身來，看著方啟：「阿啟，此番世界，果如你所說與我們那大為不同。」
方啟笑著點頭：「大師伯，此地乃未來世界，確實有所不同。弟子上次過來時，也花了好些時日才適應。」
這話倒是不假，他雖然是現代人穿越，但是畢竟在民國待了十多年，回到港島，還真是有些不太適應。
石堅「嗯」了一聲，目光又掃過牆上那面掛鍾、天花板上的電燈、茶几上那部電話機，這些東西他從未見過，卻也沒有多問。
「既然來都來了，那便了解了解吧。」
方啟聞言，連忙道：「大師伯，此方世界與我們那流速不一樣。弟子上次來不過待了數日，我們的世界便過去了快一年。如今時間緊迫，恐怕沒多少時間了解了。」
石堅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罷。正事要緊。」
他轉向風叔，問道：「此地可還能聯繫到地府祖師？」
風叔聽到詢問，連忙躬身答道：「回祖師爺，可！弟子有法門可通幽冥，請祖師爺示下。」
聽到地府還能聯繫，石堅頗為滿意，摸著鬍鬚囑咐道：「既如此，今晚子時，你便聯繫祖師爺。我有事相詢。」
風叔連忙抱拳：「弟子遵命。」
方啟見正事聊完了，尋思著想著要不要提一提鍾發白和阿友的事，風叔卻已經先開了口。
他直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石堅一眼，硬著頭皮問道：
「祖師爺，此地除了弟子，還有兩位茅山後人。一位是鍾發白道長，雖為旁支，但道法純正，如今在警署專案組任顧問，斬妖除魔，頗有建樹。另一位叫阿友，之前在廟街開糯米飯鋪子，如今也在警署做顧問，同樣也是茅山傳人。二位若知祖師爺駕臨，定是歡喜不盡。不知祖師爺可願一見？」
石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可。」
風叔大喜過望，連忙道：「祖師爺肯見他們，是他們的福分！弟子這就去通知二位，讓他們儘快過來！」
他說著，轉身朝裡屋喊了一聲：「阿蓮！阿蓮！」
阿蓮聽到喊聲，擦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從裡屋探出頭來。
她一眼看見客廳里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她認得，是上次來過的那位方啟小道長。
另一個穿著黑白太極道袍的中年人，她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那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叔叔？」阿蓮打了個哈欠，問道。
風叔快步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嚴肅道：「阿蓮，你聽好了。這位是方啟祖師爺，你見過的。這位——」
他側身指了指石堅，「是石堅祖師爺，茅山掌門。他們是咱們茅山的前輩高人，你務必小心招待，不可有半分失禮。我出門一趟，立馬回來。」
阿蓮的睡意瞬間沒了。
石堅？茅山掌門？
她雖然沒跟著叔叔學道法，但也知道石堅這個名字在茅山意味著什麼。
她連忙點頭：「知道了叔叔，您放心。」
風叔又囑咐了幾句，這才轉身朝方啟和石堅拱了拱手：「二位祖師爺稍待，弟子去去就回。」
說完，他大步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很快便消失了。
阿蓮緊張地絞著手指，見屋裡安靜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方、方道長，石堅祖師爺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方啟笑道：「大師伯向來喝不來洋鬼子的東西，就喝茶吧。」
阿蓮連忙點頭，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端著一個托盤出來，上面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
她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退到一旁，垂手站著，好奇的看著石堅。
石堅在沙發上坐下，伸手端起茶杯，低頭看了看那白瓷杯里的茶，又感受了身下那柔軟得不像話的沙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隨口說了一句：「此物倒是精巧。」
方啟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知道大師伯說的是這沙發。
他笑了笑，趁著風叔還沒回來，他便挑了些能說的東西，簡要地給石堅介紹了一番——火車、汽車、電報、電燈，以及街道上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
他說得簡略，不過是寥寥幾句，把每樣東西的用途和大致原理點了一下。
石堅聽著方啟的講述，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偶爾「嗯」一聲。待方啟說完，他感慨道。
「短短數十年，變化竟如此之大。」
「若是師父還在，親眼見到這些，不知作何感想。」
方啟連忙接話：「大師伯，弟子想，祖師爺若是看到如今這番景象，定會十分欣慰。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雖道門式微，但妖邪亦少了許多，這何嘗不是祖師爺們當年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所盼的結果？」
石堅聞言，覺得說的在理，點了點頭：「說得不錯。師父若在，應當也會這麼想。」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面雲紋陰陽鏡上，不知在想什麼。
方啟也安靜下來，陪著大師伯一起等。
等了一會兒，阿蓮見氣氛實在是古怪的很，開口打破了安靜：「方道長？要不要我去買些吃的回來？」
方啟聞言，尋思晚上還要忙活，確實得先墊墊肚子，便點了點頭：
「也好。記得別買牛肉，方便的話，可以多買幾份，把風叔他們幾個也算上。」
阿蓮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像是終於找到了能做的事。
屋裡又安靜下來。
方啟和石堅各自喝著茶，誰也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風叔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鍾發白，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色汗衫，外面套著棕色夾克，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一路小跑趕來的。
他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方啟，又看見了方啟身側那個身穿黑白太極道袍的中年人，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弟子鍾發白，拜見祖師爺！」
他這一跪結結實實，額頭觸地，連猶豫都沒有。
阿友跟在後面，步伐比鍾發白慢了些。看見鍾發白跪了，他也撩起衣擺，膝蓋彎了下去——
方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托住了阿友的胳膊，硬是沒讓他跪下去。
「阿友叔！」方啟笑道，「你可別這樣。」
阿友被他托住，直起身來，面色複雜地看著方啟。
他想起當初在街邊撿到那個餓得眼發綠的半大小子，想起那身沾滿血跡的道袍，想起那把品相極佳的桃木劍。
那時候他只當是個落魄的小道士，誰能想到，人家來頭這麼大。
「臭小子…」阿友搖了搖頭，「想不到你來頭那麼大。」
方啟哈哈大笑，鬆開手，退後一步：「阿友叔，一日之恩，終身不忘。您當初那碗糯米飯，我方啟記一輩子。」
阿友被他這話說得一愣，隨即別過臉去，嘴裡嘟囔了一句「少來這套」。然後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石堅面前，鄭重地拜了下去。
「茅山後人阿友，拜見石堅祖師爺。」
這一拜，規規矩矩，沒有半分敷衍。阿友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到膝蓋，姿態恭謹到了極點。
石堅看了阿友幾息，知道此人乃方啟恩人，也不為難他，只是微微頷首：「起來吧。」
阿友直起身，卻依然垂著眼，退到一旁站定。
石堅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鍾發白和阿友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在兩人肩頭各按了一下。
片刻後，石堅收回手，點評起來：
「鍾發白不錯，根基紮實，法力雖然不算深厚，但路數正。至於阿友…」
他看了阿友一眼，語氣平淡，
「雖然差了一些，倒也不是無可救藥。看來阿啟留下的功法，對你們還是有些益處的。」
鍾發白和阿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
風叔連忙在一旁接話，語氣里滿是恭敬：
「祖師爺說的是！方啟祖師爺留下的功法，都是茅山正宗，弟子們雖愚鈍，卻也日夜勤修不敢懈怠。這些日子以來，確實受益匪淺，道行也略有精進！」
石堅「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在身邊摸索，摸了半天，沒摸到東西，只好咳咳兩聲：
「此番來得倉促，我也沒有帶什麼像樣的見面禮。這樣吧——」
他轉向風叔：「可有符紙？」
風叔聽到詢問，連忙應道：「有有有！」
他轉身就進了裡屋，片刻後捧著一疊空白的黃符紙和硃砂筆出來，雙手奉上。
石堅接過符紙，在茶几上鋪開。他提起硃砂筆，凝神靜氣，筆尖落下，在黃符紙上筆走龍蛇。
六張符籙，一氣呵成。
石堅擱下筆，將六張雷符分成三份，每份兩張，分別遞到風叔、鍾發白和阿友面前。
「此符中蘊有我一絲雷法之力。」
「日後若遇危險，注入法力激活便可使用。雖只有一擊之力，但應付尋常妖邪，足夠了。」
三人各自接過雷符，皆是又驚又喜。
風叔雙手捧著符籙，聲音都有些顫抖：「弟子…弟子多謝祖師爺厚賜！」
鍾發白更是不堪，眼眶都紅了，捧著那兩張符籙翻來覆去地看，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祖師爺…弟子何德何能…」
阿友低頭看著掌心的符籙，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頭，朝石堅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石堅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如此，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方啟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替他們高興，要知道大師伯的雷法，舉世無雙，如今世界，恐怕沒有什麼東西能挨此一擊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阿蓮提著幾個油紙包推門進來，看見屋裡多了兩個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揚了揚手裡的東西：「方…」
話還沒喊出來，風叔卻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阿蓮只得嘟著嘴，改了口：「祖師爺，吃的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