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尋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時間，在星宿之海中仿佛失去了意義，又仿佛格外清晰。
秦嵐能感覺到，構成這片空間的某些法則在以一種恆定的速率流逝，這應該就是塔靈所說的「九天」時限。
三天過去了。
在外界大廳的四人眼中，水鏡里的秦嵐，就像一尊漂浮的雕像，除了偶爾變換一下位置，幾乎沒有任何動作。
這讓他們的心，越揪越緊。
「怎麼回事？這都三天了，秦神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陳飛急得在地上直轉圈，嘴裡不停地碎碎念，「他是不是找不到啊？這星星也太多了，看得我眼都花了，這要怎麼找？」
「你閉嘴！安靜點！」王猛瞪了他一眼，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煩躁。
他嘴上呵斥著陳飛，其實自己心裡比誰都急。三天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們四個人幾乎沒合眼，就這麼死死地盯著水鏡。可畫面里那片星海，除了瑰麗壯觀，就再沒給他們任何有效信息。
這種只能幹看著，什麼忙都幫不上的感覺，快要把他逼瘋了。
「王猛，你別沖他喊。」趙嘉藝輕聲說，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是心力交瘁，「大家都很擔心，但著急是沒用的。」
她的目光轉向李建國：「李教授，從您的專業角度看，秦嵐現在這種狀態，是好是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建國身上，他現在是這裡唯一的理論權威。
李建國扶了扶眼鏡，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讓眾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只能說，這既有可能是在積蓄，也有可能……是陷入了迷茫。」李建國的聲音很乾澀，「『道』之一字，玄之又玄。有時候，頓悟只在一瞬間；但更多的時候，人會在無數個岔路口徘徊，終其一生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秦嵐現在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他斬斷了過去，相當於把自己歸零了。他要找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在為自己重塑一副骨架。這副骨架將支撐他未來所有的高度。所以，他必須慎之又慎。」
「他現在這種『靜』，說明他沒有被那些強大的『道』所誘惑，沒有輕易做出選擇。從這一點上看，是好事。這證明他的道心很穩固。」
「但……」李建國話鋒一轉，「時間不等人。只有九天，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如果他遲遲找不到方向，在時限的壓迫下，心態就可能失衡。一旦心急，就容易出錯。而在這裡，一步錯，就是萬劫不復。」
這番分析，讓大廳里的氣氛更加凝重。
他們就像在看一個走在懸崖鋼絲上的人，下面是萬丈深淵，而這個人卻停在半中央，遲遲不肯向前。他們不知道他是在欣賞風景，還是因為恐懼而不敢邁步。
而此刻，星海中的秦嵐，確實陷入了某種「迷茫」。
他回顧了自己短暫卻又無比豐富的兩世人生。
上一世，他是一個普通的現代大學生，生活在一個和平安定的國度。他的「道」是什麼？好好學習，將來找個好工作，孝順父母，娶妻生子，過安穩平凡的一生？
這似乎是大多數人的「道」，平凡，卻也真實。
但現在，這條路顯然已經走不通了。
這一世，他穿越而來，成為了「搬山魁首」的繼承者。他學了一身驚世駭俗的本事，踏入了這個光怪陸離的禁區世界。他的目標是活下去，是帶領龍國贏得這場探險競賽，是守護身後的同伴和億萬觀眾。
那麼，他的「道」是「活下去」嗎？
秦嵐的意識中，一顆代表著「求生」與「苟活」的星辰微微閃亮。它的道很純粹，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為此可以放棄尊嚴，放棄夥伴，放棄一切。
秦嵐立刻否決了。如果活下去的代價是變成那樣，他寧願去死。
那麼，是「勝利」嗎？
一顆充滿「競爭」與「超越」意味的星辰散發出好戰的光芒。它的道，就是戰勝一切對手，登上最高峰。
這很符合他目前的處境。
秦嵐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顆星辰。
一股強烈的戰意和好勝心湧入他的靈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一場場競賽中擊敗所有對手，登上了冠軍的領獎台，享受著萬眾歡呼。
這種感覺，很爽，很讓人沉醉。
但很快，秦嵐就從這種感覺中清醒過來。
「不對。」
他感覺到，這顆星『道』的核心，是「自我」。是為了證明「我」比你強，是為了滿足「我」的勝利慾望。它關注的永遠是對手和輸贏，而不是勝利之後要去做什麼。
如果自己選擇了這條道，或許會成為一個戰無不勝的「斗神」，但他的人生，也只會剩下無盡的戰鬥和競爭。當他擊敗所有對手，站在頂峰時，迎接他的，將是和「搬山魁首」一樣的……孤寂。
這不是他想要的。
秦嵐再次退開。
那他的道，是「智慧」嗎？
他繼承了搬山道人觀星斷脈、破解機關的精深法門，在第三層更是完成了靈魂涅槃，精神力大增，對陣法、能量的理解遠超常人。
一顆閃爍著智慧光芒，由無數複雜符文構成的星辰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的「道」是「洞悉」與「真理」。選擇它，似乎就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掌握萬事萬物的運行規律。
秦嵐懷著敬畏之心，向它靠近。
這一次，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排斥或者誘惑。那顆星辰就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資料庫，向他敞開了一角。無數信息洪流瞬間湧入他的意識。天文、地理、陣法、能量、靈魂構造……
秦嵐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被撐爆了。
他看到了宇宙的誕生，看到了生命的演化，看到了法則的交織……
他感覺自己正在脫離「人」的範疇，變成一個絕對理性的、沒有感情的觀察者。
他看到了王猛、趙嘉藝、陳飛、李建國……在他眼中，他們不再是活生生的同伴，而是一堆由血肉、骨骼和不同化學元素構成的有機體。他們的喜怒哀樂，在他看來，不過是多巴胺、內啡肽等激素分泌的結果。
一種冰冷的、徹骨的寒意，從秦嵐的靈魂深處升起。
「不！」
他猛地切斷了與那顆智慧星辰的連接，像逃一樣遠遠躲開。
他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靈魂也會出汗的話。
太可怕了。
如果他真的沉浸其中，他將不再是秦嵐，而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神」，或者說，是一個行走的超級計算機。他會失去作為「人」的一切。
「這也不是我的道……」秦嵐的意識有些疲憊。
他發現，尋道之難，遠比他想像的要大。
這些強大的「道」，就像一個個甜蜜的陷阱，它們展現出無比誘人的一面，卻將致命的缺陷隱藏在深處。一旦你被誘惑，做出了選擇，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五天了。
秦嵐依舊一無所獲。
他開始感到一絲焦慮。不是因為害怕失敗，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有「道」。
他不像純粹的劍客，一生為劍。
不像天生的王者，一心爭霸。
也不像求索的智者，畢生探尋真理。
他似乎什麼都懂一點，但什麼都不是他的核心。
他的存在，似乎就是各種因素的集合體。一個穿越者的靈魂，一個搬山道人的傳承，一身麒麟血脈的力量，一份守護同伴的責任……
這些東西，共同構成了「秦嵐」。
但它們太駁雜了。
駁雜到，他無法用一個清晰的「道」來定義自己。
「難道……我註定找不到自己的本命星？」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裡。
星海之外，大廳之中。
「五天了！整整五天了！」陳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秦神是不是出事了？他怎麼還是一動不動？李教授，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辦法？」李建國臉色鐵青，他這幾天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分析了一遍，但每一種分析的最終結果，都指向了不好的方向。
王猛一言不發，只是用拳頭一下一下地砸著自己的手心，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嘉藝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絕望的氣氛，再次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秦嵐，忽然動了。
他不再漂浮，而是盤膝坐下，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特的手印。
那是……他在第三層，意識即將崩潰時，本能運轉的《煉神心法》的起手式！
秦嵐能感覺到，構成這片空間的某些法則在以一種恆定的速率流逝，這應該就是塔靈所說的「九天」時限。
三天過去了。
在外界大廳的四人眼中，水鏡里的秦嵐，就像一尊漂浮的雕像，除了偶爾變換一下位置，幾乎沒有任何動作。
這讓他們的心，越揪越緊。
「怎麼回事？這都三天了，秦神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陳飛急得在地上直轉圈，嘴裡不停地碎碎念，「他是不是找不到啊？這星星也太多了，看得我眼都花了，這要怎麼找？」
「你閉嘴！安靜點！」王猛瞪了他一眼，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煩躁。
他嘴上呵斥著陳飛，其實自己心裡比誰都急。三天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們四個人幾乎沒合眼，就這麼死死地盯著水鏡。可畫面里那片星海，除了瑰麗壯觀，就再沒給他們任何有效信息。
這種只能幹看著，什麼忙都幫不上的感覺，快要把他逼瘋了。
「王猛，你別沖他喊。」趙嘉藝輕聲說，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是心力交瘁，「大家都很擔心，但著急是沒用的。」
她的目光轉向李建國：「李教授，從您的專業角度看，秦嵐現在這種狀態，是好是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建國身上，他現在是這裡唯一的理論權威。
李建國扶了扶眼鏡，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讓眾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只能說，這既有可能是在積蓄，也有可能……是陷入了迷茫。」李建國的聲音很乾澀，「『道』之一字，玄之又玄。有時候，頓悟只在一瞬間；但更多的時候，人會在無數個岔路口徘徊，終其一生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秦嵐現在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他斬斷了過去，相當於把自己歸零了。他要找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在為自己重塑一副骨架。這副骨架將支撐他未來所有的高度。所以，他必須慎之又慎。」
「他現在這種『靜』，說明他沒有被那些強大的『道』所誘惑，沒有輕易做出選擇。從這一點上看，是好事。這證明他的道心很穩固。」
「但……」李建國話鋒一轉，「時間不等人。只有九天，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如果他遲遲找不到方向，在時限的壓迫下，心態就可能失衡。一旦心急，就容易出錯。而在這裡，一步錯，就是萬劫不復。」
這番分析，讓大廳里的氣氛更加凝重。
他們就像在看一個走在懸崖鋼絲上的人，下面是萬丈深淵，而這個人卻停在半中央，遲遲不肯向前。他們不知道他是在欣賞風景，還是因為恐懼而不敢邁步。
而此刻，星海中的秦嵐，確實陷入了某種「迷茫」。
他回顧了自己短暫卻又無比豐富的兩世人生。
上一世，他是一個普通的現代大學生，生活在一個和平安定的國度。他的「道」是什麼？好好學習，將來找個好工作，孝順父母，娶妻生子，過安穩平凡的一生？
這似乎是大多數人的「道」，平凡，卻也真實。
但現在，這條路顯然已經走不通了。
這一世，他穿越而來，成為了「搬山魁首」的繼承者。他學了一身驚世駭俗的本事，踏入了這個光怪陸離的禁區世界。他的目標是活下去，是帶領龍國贏得這場探險競賽，是守護身後的同伴和億萬觀眾。
那麼，他的「道」是「活下去」嗎？
秦嵐的意識中，一顆代表著「求生」與「苟活」的星辰微微閃亮。它的道很純粹，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為此可以放棄尊嚴，放棄夥伴，放棄一切。
秦嵐立刻否決了。如果活下去的代價是變成那樣，他寧願去死。
那麼，是「勝利」嗎？
一顆充滿「競爭」與「超越」意味的星辰散發出好戰的光芒。它的道，就是戰勝一切對手，登上最高峰。
這很符合他目前的處境。
秦嵐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顆星辰。
一股強烈的戰意和好勝心湧入他的靈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一場場競賽中擊敗所有對手，登上了冠軍的領獎台，享受著萬眾歡呼。
這種感覺，很爽，很讓人沉醉。
但很快，秦嵐就從這種感覺中清醒過來。
「不對。」
他感覺到，這顆星『道』的核心，是「自我」。是為了證明「我」比你強，是為了滿足「我」的勝利慾望。它關注的永遠是對手和輸贏，而不是勝利之後要去做什麼。
如果自己選擇了這條道，或許會成為一個戰無不勝的「斗神」，但他的人生，也只會剩下無盡的戰鬥和競爭。當他擊敗所有對手，站在頂峰時，迎接他的，將是和「搬山魁首」一樣的……孤寂。
這不是他想要的。
秦嵐再次退開。
那他的道，是「智慧」嗎？
他繼承了搬山道人觀星斷脈、破解機關的精深法門，在第三層更是完成了靈魂涅槃，精神力大增，對陣法、能量的理解遠超常人。
一顆閃爍著智慧光芒，由無數複雜符文構成的星辰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的「道」是「洞悉」與「真理」。選擇它，似乎就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掌握萬事萬物的運行規律。
秦嵐懷著敬畏之心，向它靠近。
這一次，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排斥或者誘惑。那顆星辰就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資料庫，向他敞開了一角。無數信息洪流瞬間湧入他的意識。天文、地理、陣法、能量、靈魂構造……
秦嵐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被撐爆了。
他看到了宇宙的誕生，看到了生命的演化，看到了法則的交織……
他感覺自己正在脫離「人」的範疇，變成一個絕對理性的、沒有感情的觀察者。
他看到了王猛、趙嘉藝、陳飛、李建國……在他眼中，他們不再是活生生的同伴，而是一堆由血肉、骨骼和不同化學元素構成的有機體。他們的喜怒哀樂，在他看來，不過是多巴胺、內啡肽等激素分泌的結果。
一種冰冷的、徹骨的寒意，從秦嵐的靈魂深處升起。
「不！」
他猛地切斷了與那顆智慧星辰的連接，像逃一樣遠遠躲開。
他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靈魂也會出汗的話。
太可怕了。
如果他真的沉浸其中，他將不再是秦嵐，而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神」，或者說，是一個行走的超級計算機。他會失去作為「人」的一切。
「這也不是我的道……」秦嵐的意識有些疲憊。
他發現，尋道之難，遠比他想像的要大。
這些強大的「道」，就像一個個甜蜜的陷阱，它們展現出無比誘人的一面，卻將致命的缺陷隱藏在深處。一旦你被誘惑，做出了選擇，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五天了。
秦嵐依舊一無所獲。
他開始感到一絲焦慮。不是因為害怕失敗，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有「道」。
他不像純粹的劍客，一生為劍。
不像天生的王者，一心爭霸。
也不像求索的智者，畢生探尋真理。
他似乎什麼都懂一點，但什麼都不是他的核心。
他的存在，似乎就是各種因素的集合體。一個穿越者的靈魂，一個搬山道人的傳承，一身麒麟血脈的力量，一份守護同伴的責任……
這些東西，共同構成了「秦嵐」。
但它們太駁雜了。
駁雜到，他無法用一個清晰的「道」來定義自己。
「難道……我註定找不到自己的本命星？」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裡。
星海之外，大廳之中。
「五天了！整整五天了！」陳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秦神是不是出事了？他怎麼還是一動不動？李教授，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辦法？」李建國臉色鐵青，他這幾天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分析了一遍，但每一種分析的最終結果，都指向了不好的方向。
王猛一言不發，只是用拳頭一下一下地砸著自己的手心，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嘉藝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絕望的氣氛，再次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秦嵐，忽然動了。
他不再漂浮，而是盤膝坐下，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特的手印。
那是……他在第三層，意識即將崩潰時，本能運轉的《煉神心法》的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