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九天時限，最後的希望
「動了！他動了！」
陳飛的一聲大喊，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打破了大廳里死一般的沉寂。
王猛、趙嘉藝、李建國三人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水鏡之上。
畫面中，在浩瀚星海里漂浮了五天之久的秦嵐，終於有了第一個明確的動作。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去接觸任何一顆星辰，而是盤膝坐了下來，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手印，雙目緊閉，神態莊嚴。
「他在做什麼？這是什麼姿勢？」王猛皺著眉頭，一臉不解。
「這個手印……我好像有點印象。」趙嘉藝輕聲說道，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在第三層，我們看到『搬山魁首』的人生輪迴時，那個老道士教給小秦嵐的功法裡，似乎就有這個動作。」
「沒錯！」李建國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這是《煉神心法》！是搬山一脈專門用來錘鍊精神、穩固心神的根本大法！我之前還在奇怪，秦嵐在第三層那種無盡輪迴的折磨下，為什麼最後還能保持一絲靈智不滅，原來是有這等秘法護持！」
「他現在施展這套心法，是什麼意思？」王猛追問道，「難道是找到方法了？」
「不……恰恰相反。」李建國臉上的興奮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迅速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這說明，他的心，已經亂了。」
「什麼？」眾人大驚。
李建國指著水鏡，聲音沉重地分析道：「你們想，這套心法的作用是『穩固心神』。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才需要刻意去穩固心神？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心神已經出現了動搖，甚至瀕臨失控！」
「五天了，他在這片星海中一無所獲。眼看著九天時限一天天逼近，他不可能不急。人一急，就容易胡思亂想，心神就容易被外界的各種『道』所干擾。他現在盤膝坐下，運轉心法，不是找到了破局之法，而是在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抵抗來自這片星海的壓力和誘惑！」
「這是一種……自保。」
李建國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
自保。
這個詞用在這裡，顯得那麼無力，又那麼悲哀。
它意味著，秦嵐已經從主動的「尋找」，轉為了被動的「防守」。他已經沒有信心在剩下的時間裡找到自己的道，只能先保證自己不被這片星海所同化。
「那……那怎麼辦？時間只剩下最後四天了！」陳飛急得滿頭大汗，「等他穩住心神，黃花菜都涼了！」
「沒有別的辦法。」李建國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現在只能看他自己的了。看他能不能在心神徹底被壓垮之前，勘破迷霧，找到那唯一的『真我』。」
大廳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六天。
秦嵐依舊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的身體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將所有星辰的光芒和氣息都隔絕在外。
外界的星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抗拒，它們不再主動向他散發氣息，只是在他周圍靜靜地旋轉，像是一群等待獵物耗盡體力的狼群。
大廳里，王猛已經靠著牆壁睡著了，連續六天六夜的高度緊張，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住。陳飛雙眼無神地癱在椅子上，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趙嘉藝還強撐著，但她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嘴唇，都顯示出她已是強弩之末。
只有李建國，還在不知疲倦地分析著、記錄著。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經鋪滿了寫滿各種符號和推論的紙張。
「不對勁……很不對勁……」李建國忽然喃喃自語。
「怎麼了，教授？」趙嘉藝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你不覺得奇怪嗎？」李建國指著水鏡，「秦嵐現在擺出的，是絕對防禦的姿態。他隔絕了與所有星辰的聯繫。按理說，他應該能獲得暫時的安寧才對。可是你看他的表情。」
趙嘉藝凝神看去。
水鏡中的秦嵐，雖然閉著眼，但他的眉頭卻緊緊地鎖在一起，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微微發白。
這絕不是內心平靜的表現。
「他在……痛苦？」趙嘉藝不確定地說道。
「沒錯，他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李建國肯定地說道，「他的心神，非但沒有因為運轉心法而平復，反而在與什麼東西進行著更激烈的對抗！可他明明已經隔絕了外界的干擾，那……他在對抗什麼？」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李建國的心頭。
「他在對抗的……是他自己！」
李建國的猜測，完全正確。
此刻的秦嵐，正承受著比之前五天加起來還要巨大的煎熬。
《煉神心法》確實讓他浮躁的內心暫時平靜了下來。
但這種平靜，也讓他有時間去審視一個他之前一直在迴避的問題。
那就是他自身存在的「割裂感」。
當他將所有心神沉入靈魂深處時，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在大學課堂里打瞌睡的現代青年。這個青年的夢想，是畢業後找個好工作，在大城市裡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他又看到了一個身穿道袍，背著金剛傘，眼神沉穩的「搬山道人」。這個道人的使命，是繼承師門遺志，破解長生之謎。
他還看到了一個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充滿了霸道與戰意的身影。那是麒麟血脈被激活時的他。
甚至，他還看到了一個絕對理性，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觀察者」。那是他之前接觸「智慧」之星時，差點被同化的自己。
現代青年、搬山道人、麒麟戰神、理性觀察者……
這些全都是他，但他們彼此之間，卻充滿了矛盾與衝突。
現代青年嚮往安穩，厭惡打打殺殺。
搬山道人背負傳承，孤寂前行。
麒麟戰神渴望戰鬥，遇強則強。
理性觀察者漠視情感，追求真理。
當秦嵐試圖尋找一個統一的「道」時，這幾個不同的「自己」，就在他的靈魂深處吵成了一團。
「我們的目標是活下去，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禁區太危險了，等這次出去，再也不來了！」——這是現代青年的聲音。
「懦夫！搬山一脈，何曾有過退縮之人？師門之秘尚未解開，豈能貪圖安逸？」——這是搬山道人的聲音。
「吵什麼！有誰不服，打一架便是！只有最強者，才有資格決定道路！」——這是麒麟戰神的聲音。
「毫無意義的爭論。根據計算，選擇任何一條單一的道路，生存率都低於30%。最優解是保持現狀，根據不同情況切換不同模式。」——這是理性觀察者的聲音。
這些聲音，在他的腦海里，在他的靈魂里，反覆迴響，互相指責，互相攻擊。
秦嵐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找不到「道」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了。
因為他的內在，根本就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他就像一個由不同零件拼湊起來的機器人，每一個零件都有自己的想法。
《煉神心法》可以幫他抵禦外界的干擾，卻無法平息他內在的戰爭。
「閉嘴！都給我閉嘴！」
秦嵐的意識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知道，如果再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不用等星海同化他，他自己就會先精神分裂，徹底瘋掉。
必須找到一個方法，將這些不同的「自己」整合起來。
可要怎麼整合？
強行抹去其中幾個？
不，不行。每一個「自己」，都是他的一部分，都代表著他的一段經歷，一份力量。抹去任何一個，他都將不再完整。
那就……找到一個能讓所有「自己」都認同的、更高層次的目標？一個能將這些矛盾的力量，全部統一起來的「道」？
可那個「道」又是什麼？
秦嵐的意識，在痛苦的漩，渦中瘋狂地思考著。
時間，只剩下最後三天。
他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陳飛的一聲大喊，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打破了大廳里死一般的沉寂。
王猛、趙嘉藝、李建國三人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水鏡之上。
畫面中，在浩瀚星海里漂浮了五天之久的秦嵐，終於有了第一個明確的動作。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去接觸任何一顆星辰，而是盤膝坐了下來，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手印，雙目緊閉，神態莊嚴。
「他在做什麼？這是什麼姿勢？」王猛皺著眉頭，一臉不解。
「這個手印……我好像有點印象。」趙嘉藝輕聲說道，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在第三層，我們看到『搬山魁首』的人生輪迴時，那個老道士教給小秦嵐的功法裡，似乎就有這個動作。」
「沒錯！」李建國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這是《煉神心法》！是搬山一脈專門用來錘鍊精神、穩固心神的根本大法！我之前還在奇怪，秦嵐在第三層那種無盡輪迴的折磨下，為什麼最後還能保持一絲靈智不滅，原來是有這等秘法護持！」
「他現在施展這套心法，是什麼意思？」王猛追問道，「難道是找到方法了？」
「不……恰恰相反。」李建國臉上的興奮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迅速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這說明，他的心，已經亂了。」
「什麼？」眾人大驚。
李建國指著水鏡，聲音沉重地分析道：「你們想，這套心法的作用是『穩固心神』。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才需要刻意去穩固心神？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心神已經出現了動搖，甚至瀕臨失控！」
「五天了，他在這片星海中一無所獲。眼看著九天時限一天天逼近，他不可能不急。人一急，就容易胡思亂想，心神就容易被外界的各種『道』所干擾。他現在盤膝坐下，運轉心法，不是找到了破局之法，而是在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抵抗來自這片星海的壓力和誘惑！」
「這是一種……自保。」
李建國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
自保。
這個詞用在這裡，顯得那麼無力，又那麼悲哀。
它意味著，秦嵐已經從主動的「尋找」，轉為了被動的「防守」。他已經沒有信心在剩下的時間裡找到自己的道，只能先保證自己不被這片星海所同化。
「那……那怎麼辦？時間只剩下最後四天了！」陳飛急得滿頭大汗，「等他穩住心神，黃花菜都涼了！」
「沒有別的辦法。」李建國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現在只能看他自己的了。看他能不能在心神徹底被壓垮之前，勘破迷霧，找到那唯一的『真我』。」
大廳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六天。
秦嵐依舊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的身體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將所有星辰的光芒和氣息都隔絕在外。
外界的星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抗拒，它們不再主動向他散發氣息，只是在他周圍靜靜地旋轉，像是一群等待獵物耗盡體力的狼群。
大廳里，王猛已經靠著牆壁睡著了，連續六天六夜的高度緊張，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住。陳飛雙眼無神地癱在椅子上，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趙嘉藝還強撐著，但她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嘴唇，都顯示出她已是強弩之末。
只有李建國，還在不知疲倦地分析著、記錄著。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經鋪滿了寫滿各種符號和推論的紙張。
「不對勁……很不對勁……」李建國忽然喃喃自語。
「怎麼了，教授？」趙嘉藝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你不覺得奇怪嗎？」李建國指著水鏡，「秦嵐現在擺出的，是絕對防禦的姿態。他隔絕了與所有星辰的聯繫。按理說，他應該能獲得暫時的安寧才對。可是你看他的表情。」
趙嘉藝凝神看去。
水鏡中的秦嵐，雖然閉著眼，但他的眉頭卻緊緊地鎖在一起，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微微發白。
這絕不是內心平靜的表現。
「他在……痛苦？」趙嘉藝不確定地說道。
「沒錯，他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李建國肯定地說道，「他的心神，非但沒有因為運轉心法而平復，反而在與什麼東西進行著更激烈的對抗！可他明明已經隔絕了外界的干擾，那……他在對抗什麼？」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李建國的心頭。
「他在對抗的……是他自己！」
李建國的猜測，完全正確。
此刻的秦嵐，正承受著比之前五天加起來還要巨大的煎熬。
《煉神心法》確實讓他浮躁的內心暫時平靜了下來。
但這種平靜，也讓他有時間去審視一個他之前一直在迴避的問題。
那就是他自身存在的「割裂感」。
當他將所有心神沉入靈魂深處時，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在大學課堂里打瞌睡的現代青年。這個青年的夢想，是畢業後找個好工作，在大城市裡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他又看到了一個身穿道袍，背著金剛傘，眼神沉穩的「搬山道人」。這個道人的使命，是繼承師門遺志，破解長生之謎。
他還看到了一個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充滿了霸道與戰意的身影。那是麒麟血脈被激活時的他。
甚至，他還看到了一個絕對理性，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觀察者」。那是他之前接觸「智慧」之星時，差點被同化的自己。
現代青年、搬山道人、麒麟戰神、理性觀察者……
這些全都是他，但他們彼此之間，卻充滿了矛盾與衝突。
現代青年嚮往安穩，厭惡打打殺殺。
搬山道人背負傳承，孤寂前行。
麒麟戰神渴望戰鬥，遇強則強。
理性觀察者漠視情感，追求真理。
當秦嵐試圖尋找一個統一的「道」時，這幾個不同的「自己」，就在他的靈魂深處吵成了一團。
「我們的目標是活下去，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禁區太危險了，等這次出去，再也不來了！」——這是現代青年的聲音。
「懦夫！搬山一脈，何曾有過退縮之人？師門之秘尚未解開，豈能貪圖安逸？」——這是搬山道人的聲音。
「吵什麼！有誰不服，打一架便是！只有最強者，才有資格決定道路！」——這是麒麟戰神的聲音。
「毫無意義的爭論。根據計算，選擇任何一條單一的道路，生存率都低於30%。最優解是保持現狀，根據不同情況切換不同模式。」——這是理性觀察者的聲音。
這些聲音，在他的腦海里，在他的靈魂里，反覆迴響，互相指責，互相攻擊。
秦嵐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找不到「道」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了。
因為他的內在，根本就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他就像一個由不同零件拼湊起來的機器人，每一個零件都有自己的想法。
《煉神心法》可以幫他抵禦外界的干擾，卻無法平息他內在的戰爭。
「閉嘴！都給我閉嘴！」
秦嵐的意識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知道，如果再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不用等星海同化他，他自己就會先精神分裂，徹底瘋掉。
必須找到一個方法，將這些不同的「自己」整合起來。
可要怎麼整合？
強行抹去其中幾個？
不，不行。每一個「自己」，都是他的一部分，都代表著他的一段經歷，一份力量。抹去任何一個，他都將不再完整。
那就……找到一個能讓所有「自己」都認同的、更高層次的目標？一個能將這些矛盾的力量，全部統一起來的「道」？
可那個「道」又是什麼？
秦嵐的意識，在痛苦的漩，渦中瘋狂地思考著。
時間，只剩下最後三天。
他的希望，越來越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