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魚欄主
花哥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阿華在櫃檯後面整理單子，看見花哥進來，頭都沒抬。
何文東更是在後面那張辦公桌忙，也沒搭理他。
花哥自顧自倒水泡茶。
秀妹跟劉錚在工地看進度，剛進來就看到在泡茶的花哥，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還想著在工地上沒看到他人，準備一會喊個人去找他，沒想到他自己晃到這邊來了。
花哥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林老闆、劉老闆，喝茶啊。」
好傢夥，他反客為主了。
秀妹和劉錚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花哥，問你個事。」
「嗯？」
「碼頭那幾個魚欄主，一個月給你交多少數？」
花哥點菸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秀妹。
「林老闆，你問這個做什麼？」
秀妹沒繞彎子，「我想收魚。」
花哥眉頭皺了一下，「收什麼魚？」
「普通的。鯧魚、馬友、黃花魚、烏頭，這些。酒樓那邊有人要，我想收上來配上高端貨一起送。」
花哥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沒說話。
秀妹繼續說，「我知道魚欄主每個月給你交數。我收魚，肯定會影響到他們。所以我先跟你說一聲，不是要斷你財路。」
花哥沒說話，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他有自己的思量，海盈背後站著的是陳兆昌，警署處長女婿。處長應該還能在位個三五年，但是即使他退休了，他兒子可是也是在同個系統裡面的。
這些都是那天陳兆昌來西貢，他去查的。所以他想攀住海盈這棵大樹，比他混社團好，以後能洗白上岸。
秀妹也不催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花哥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摁滅。
「林老闆，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說。」
「西貢碼頭這幾個魚欄主，吳叔是西貢本地吳姓大家族的族長。他做魚欄做了二十多年，碼頭上那些魚船，大都聽他招呼。我收他的數，收了五年。」
他頓了頓。
「他給我交數，不是因為他怕我。是他願意交。他不交，我也不能把他怎樣。在西貢只要他一句話，其實我就沒有吃飯的地，只是大家都守著江湖上那套規矩。」
劉錚聽著，沒插嘴。
花哥繼續說，「你要收魚，不是跟我商量就行。你得跟吳叔商量。他不點頭，你在西貢收不到魚。」
秀妹和劉錚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個人比他們想的還麻煩。
「他對漁船有這麼強的控制力？」
花哥點頭，「吳叔這個人，不止因為他是本地的吳氏族長，還因為他對所有漁民不差。價格公道，從不短斤少兩。漁船碰上不好的年景，他該賒帳賒帳，該借錢借錢。有時候漁民家裡辦喜事、喪事、生病，手頭緊，跟他開口，他從不拒絕，還會找人幫忙。」
「所以碼頭上那兩百多艘漁船，基本都認他。」
「那如果我想收魚，就得先過吳叔這一關？」
「對。」
「怎麼過？你有什麼建議嗎？」
花哥又叼上一根煙，點上。
「兩個辦法。」
「說。」
「第一個，你去找吳叔，跟他合夥。你收的魚，分他一份，他不虧，你也不虧。他要是同意，碼頭上那些漁船自然就聽你得。」
秀妹點了點頭，「第二個呢？」
「第二個，你把他擠走。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幹。吳叔在西貢根基太深了。你要是擠走他，他把所有漁船聯合起來不賣給你，你連一片魚鱗都收不到。」
秀妹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他會同意合夥嗎？」
花哥想了想。「不好說，吳叔這個人，不太喜歡變化。他在西貢安安穩穩，你突然來跟他分一杯羹，他心裡肯定不舒服。但你要是能讓他看到好處，也許能談。」
「什麼好處？」
「穩定的銷路。」花哥彈了彈菸灰。
秀妹在腦子裡把花哥的話過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
花哥站起來，「行，你要談的話，我幫你約吳叔。但我不幫你說話，談不談得成，是你的事。」
秀妹也站起來，「行，你幫我約，越快越好。」
「明天？」
「行。」
阿華豎著耳朵聽得很認真，聽著聽著感覺有點疑惑，但是沒敢在花哥面前提出來。
等花哥走遠了，阿華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劉錚看他那樣子，「幹嘛呢？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阿華一點都沒覺得他錚哥是在罵他，趕緊笑嘻嘻的拉著一把椅子坐過來。
「阿姐，錚哥，你們為什麼不直接跟吳叔買魚，都在西貢，不用人工、不用運輸，我們可以讓他便宜一點賣給我們，為什麼要合作？花哥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
秀妹聽完笑了笑，沒回他，而是看著劉錚，意思是你給他解釋，她要想想接下來要怎麼跟吳叔談。
劉錚點了根煙，抽了口，吐了個煙圈，拍了阿華的腦袋，語氣隨意又直白。
「你小子就知道圖省事，直接跟吳叔買魚，看著是不用人工運輸，能便宜點，可你想過沒有。他是上游，價多少、給你多少、給你好貨還是次貨，全他說了算。」
他頓了頓，繼續說，「咱們是要長期供給酒樓的，而且都是高檔酒樓。要是真從他手裡拿貨，以後他想抬價就抬價，想卡咱們貨就卡咱們貨。咱們命脈全攥在他手裡，跟被人掐著脖子過日子有什麼區別。」
「再說以後海盈還要做大擴張，普通海貨批發生意也要做。不直接從漁民手裡拿一手貨，根本做不起來，本來做普通海貨的利潤就不算高。」
阿華聽得眼睛瞪得老大，原來這裡面這麼多道道，他就想圖省事，省得那麼麻煩。
「花哥說的合夥，不是讓咱們跟他拿貨，是咱們自己直接找漁船收魚。一手貨源，利潤全是咱們得，不用被他賺中間差價。但漁船隻認吳叔，咱們沒人背書，收不到魚，所以才要跟他合作，分他一份利，讓他點頭，讓漁船敢把魚賣給我們。」
阿華直點頭，「錚哥，簡單點說，是不是直接買是被人拿捏，合夥是借他的名頭，咱們自己當老闆。」
劉錚又拍了他腦袋一下，「還算不笨。去，幫我們買點吃的回來。」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10蚊遞過去。
「好咧，吃什麼？」
「你看著買。」
阿華在櫃檯後面整理單子，看見花哥進來，頭都沒抬。
何文東更是在後面那張辦公桌忙，也沒搭理他。
花哥自顧自倒水泡茶。
秀妹跟劉錚在工地看進度，剛進來就看到在泡茶的花哥，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還想著在工地上沒看到他人，準備一會喊個人去找他，沒想到他自己晃到這邊來了。
花哥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林老闆、劉老闆，喝茶啊。」
好傢夥，他反客為主了。
秀妹和劉錚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花哥，問你個事。」
「嗯？」
「碼頭那幾個魚欄主，一個月給你交多少數？」
花哥點菸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秀妹。
「林老闆，你問這個做什麼？」
秀妹沒繞彎子，「我想收魚。」
花哥眉頭皺了一下，「收什麼魚？」
「普通的。鯧魚、馬友、黃花魚、烏頭，這些。酒樓那邊有人要，我想收上來配上高端貨一起送。」
花哥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沒說話。
秀妹繼續說，「我知道魚欄主每個月給你交數。我收魚，肯定會影響到他們。所以我先跟你說一聲，不是要斷你財路。」
花哥沒說話，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他有自己的思量，海盈背後站著的是陳兆昌，警署處長女婿。處長應該還能在位個三五年，但是即使他退休了，他兒子可是也是在同個系統裡面的。
這些都是那天陳兆昌來西貢，他去查的。所以他想攀住海盈這棵大樹，比他混社團好，以後能洗白上岸。
秀妹也不催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花哥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摁滅。
「林老闆，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說。」
「西貢碼頭這幾個魚欄主，吳叔是西貢本地吳姓大家族的族長。他做魚欄做了二十多年，碼頭上那些魚船，大都聽他招呼。我收他的數，收了五年。」
他頓了頓。
「他給我交數，不是因為他怕我。是他願意交。他不交，我也不能把他怎樣。在西貢只要他一句話，其實我就沒有吃飯的地，只是大家都守著江湖上那套規矩。」
劉錚聽著，沒插嘴。
花哥繼續說，「你要收魚，不是跟我商量就行。你得跟吳叔商量。他不點頭，你在西貢收不到魚。」
秀妹和劉錚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個人比他們想的還麻煩。
「他對漁船有這麼強的控制力？」
花哥點頭，「吳叔這個人，不止因為他是本地的吳氏族長，還因為他對所有漁民不差。價格公道，從不短斤少兩。漁船碰上不好的年景，他該賒帳賒帳，該借錢借錢。有時候漁民家裡辦喜事、喪事、生病，手頭緊，跟他開口，他從不拒絕，還會找人幫忙。」
「所以碼頭上那兩百多艘漁船，基本都認他。」
「那如果我想收魚，就得先過吳叔這一關？」
「對。」
「怎麼過？你有什麼建議嗎？」
花哥又叼上一根煙，點上。
「兩個辦法。」
「說。」
「第一個，你去找吳叔，跟他合夥。你收的魚，分他一份，他不虧，你也不虧。他要是同意，碼頭上那些漁船自然就聽你得。」
秀妹點了點頭，「第二個呢？」
「第二個，你把他擠走。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幹。吳叔在西貢根基太深了。你要是擠走他，他把所有漁船聯合起來不賣給你，你連一片魚鱗都收不到。」
秀妹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他會同意合夥嗎？」
花哥想了想。「不好說，吳叔這個人，不太喜歡變化。他在西貢安安穩穩，你突然來跟他分一杯羹，他心裡肯定不舒服。但你要是能讓他看到好處，也許能談。」
「什麼好處？」
「穩定的銷路。」花哥彈了彈菸灰。
秀妹在腦子裡把花哥的話過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
花哥站起來，「行，你要談的話，我幫你約吳叔。但我不幫你說話，談不談得成，是你的事。」
秀妹也站起來，「行，你幫我約，越快越好。」
「明天？」
「行。」
阿華豎著耳朵聽得很認真，聽著聽著感覺有點疑惑，但是沒敢在花哥面前提出來。
等花哥走遠了，阿華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劉錚看他那樣子，「幹嘛呢？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阿華一點都沒覺得他錚哥是在罵他，趕緊笑嘻嘻的拉著一把椅子坐過來。
「阿姐，錚哥，你們為什麼不直接跟吳叔買魚，都在西貢，不用人工、不用運輸，我們可以讓他便宜一點賣給我們，為什麼要合作？花哥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
秀妹聽完笑了笑，沒回他，而是看著劉錚，意思是你給他解釋，她要想想接下來要怎麼跟吳叔談。
劉錚點了根煙，抽了口，吐了個煙圈，拍了阿華的腦袋，語氣隨意又直白。
「你小子就知道圖省事，直接跟吳叔買魚，看著是不用人工運輸，能便宜點，可你想過沒有。他是上游，價多少、給你多少、給你好貨還是次貨，全他說了算。」
他頓了頓，繼續說，「咱們是要長期供給酒樓的，而且都是高檔酒樓。要是真從他手裡拿貨，以後他想抬價就抬價，想卡咱們貨就卡咱們貨。咱們命脈全攥在他手裡，跟被人掐著脖子過日子有什麼區別。」
「再說以後海盈還要做大擴張，普通海貨批發生意也要做。不直接從漁民手裡拿一手貨，根本做不起來，本來做普通海貨的利潤就不算高。」
阿華聽得眼睛瞪得老大，原來這裡面這麼多道道，他就想圖省事，省得那麼麻煩。
「花哥說的合夥，不是讓咱們跟他拿貨，是咱們自己直接找漁船收魚。一手貨源，利潤全是咱們得，不用被他賺中間差價。但漁船隻認吳叔，咱們沒人背書，收不到魚，所以才要跟他合作，分他一份利，讓他點頭，讓漁船敢把魚賣給我們。」
阿華直點頭，「錚哥，簡單點說，是不是直接買是被人拿捏，合夥是借他的名頭，咱們自己當老闆。」
劉錚又拍了他腦袋一下，「還算不笨。去，幫我們買點吃的回來。」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10蚊遞過去。
「好咧，吃什麼？」
「你看著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