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鄭教授做客潁川陳第
三月三十號，周一，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五公里，林晚跟在身後跑完說：「今天鄭教授來，我讓陳管家到時中門大開迎接。」
陳明擰開水瓶遞給她：「中門大開，是對教育家的尊重。」
林晚接過水瓶喝了一口：「你倒是會說話。」
「實話實說。」
上午十點，鄭廷輝開著幻影駛入深圳北站貴賓通道。
陳明親自站在出站口迎接，穿藏藍色單排扣西裝，白襯衫敞著領口，鄭教授從商務座車廂走出來，穿深灰色夾克，頭髮灰白，身材清瘦，戴一副黑框眼鏡，走路帶風。
他握住陳明的手用力搖了搖：「阿明，你親自來接，我這個退休老頭受之有愧。」
陳明扶著車門請他上車：「您是教育家，我來接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說話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是尊重。」
鄭教授笑著搖了搖頭，彎腰鑽進車裡，車隊駛入純水岸，潁川陳第的中門徐徐拉開。
林國棟穿深灰色中式立領外套站在牌樓下面，沈如筠穿藏藍色旗袍領連衣裙站在旁邊，林晚穿米白色真絲襯衫配深灰闊腿褲，頭髮用那根銀簪松松挽在腦後。
鄭教授從車上下來，林國棟快步迎上去，兩人握著手在牌樓下面站了好一會兒。
林國棟說：「老鄭，上次在教育部開會一別，又是幾年了。」
鄭教授上下打量他一番：「林教授，你退休以後氣色比在深大時還好啊。」
「那是，不用操心學生論文了。」
「得了吧，你能不操心？」
兩人相視大笑，會客廳里茶香瀰漫，陳煜端來幾杯剛泡好的鳳凰單叢。
鄭教授環顧整間客廳，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趙孟頫《致彥方札》與康里巎巎《復兄子淵右丞札》合卷上，端詳了好一會兒。
「阿明，這幅合卷的遞藏鏈從明代項元汴天籟閣到清代安岐，民國時經張蔥玉之手，如今掛在你的書房裡，算是找到了好歸宿。」
陳明說：「鄭教授懂字畫，這幅合卷是我去年在香港蘇富比秋拍上拍回來的。」
「懂字畫談不上，但深知每一幅傳世之作背後都有一段文脈，辦大學說到底也是在延續文脈。」
陳明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陳明把辦學構想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鄭教授，施校長已經答應聯名向教育部申請建校，我岳父林教授也會在發起人名單上簽字，加上施校長推薦的幾位河南籍教授，我負責聯繫籌款，我個人和家族基金每年會持續捐贈保障學校運行，其他河南籍企業家也會一起捐。」
「但我只負責籌款，不插手學校任何具體事務，校長全權負責學術和行政。漯河市政府那邊我去聯絡，用地、配套、政策這些事我來辦。」
鄭教授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端了很久沒有喝。
他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台上：「一所新型大學，從申請到獲批到建成到招生，每一步都很難。需要錢，需要地，需要政策，需要人，最難的是需要全社會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鄭教授，您說的這些我知道。」
「我做了大半輩子教育，深知辦好一所大學比辦好任何一家企業都難，阿明你願意把財富投入到教育上，值得敬佩，但我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扛得起這副擔子。」
陳明站起來走到鄭教授面前：「鄭教授，您在教育界的號召力和影響力，是這所大學最需要的力量，河南有一億多人，無數聰明的孩子等著有人為他們點一盞燈，我懇請您再考慮一下。」
鄭教授抬起頭看著陳明，目光專注，沒有說話。
他只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國棟從旁邊走過來，在鄭教授對面坐下。
「老鄭，當年我在深大當文學院院長，你從浙大到貴州到太原理工，這些年換了多少地方？每一次都是臨危受命，每一次都把學校帶上一個新台階。」
鄭教授苦笑：「你也知道那是臨危受命。」
「如今有人願意出錢在河南建一所新型大學，你不掛帥誰掛帥？」
鄭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頭看向陳明：「聯名申請我願意發起，校長的事容我再想想。」
陳明沒有再追問。
「明昇國際的法務團隊會全程配合聯名申請的所有文件準備。」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張磊的電話。張磊在電話那頭說：「於總、崔總、周總、王總還有我自己都已經表態了，豫商教育基金隨時可以啟動。」
陳明又給漯河市委鄭書記發了條消息。很快鄭書記回了電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市委全力支持！學校用地和教育配套一步到位！」
陳明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台上：「鄭教授，河南籍企業家們已經準備好了，漯河市也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只缺一位帶頭校長。」
鄭教授端起茶杯，這次終於喝了一口。
午飯時彭師傅做了一大桌菜，林晚親手做了客家釀豆腐，沈如筠在旁邊指導火候。
鄭教授嘗了一塊：「這釀豆腐比我在杭州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
林晚笑著說：「這是我媽的配方。以後大學食堂里也可以有這道菜。」
鄭教授被她逗笑了：「大學食堂還沒建，菜單先出來了。」
「這叫未雨綢繆。」
「你這丫頭，比你爸會說話。」
林國棟在旁邊不服氣：「我怎麼不會說話了？」
「你會說話，但你女兒比你更會說。」
眾人大笑。
飯後，陳明陪鄭教授在環湖步道上散步，兩人並肩走著，湖面被春風吹起細密的波紋，鄭教授停下腳步，看著湖面上倒映的牌樓。
「阿明，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謝謝鄭教授。」
「我會認真考慮校長的事，儘快給你答覆。」
「鄭教授，不管您做什麼決定，潁川陳第的中門永遠為您敞開。」
鄭教授轉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這孩子，說話總是這麼好聽。」
「不是好聽，是真心話。」
鄭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明天繼續跑步，這所大學的事才剛剛開始。」
兩人繼續沿著湖邊往回走。
陳明的步子很穩，鄭教授的步子也很穩。
一老一少，走得一樣堅定。
送走鄭教授後，陳明站在牌樓下目送車子遠去。
林晚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會。」
「這麼確定？」
「因為他剛才說『儘快答覆』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林晚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
「走吧，回去吃飯。」
「你不是剛吃完嗎？」
「再吃點，明天還要跑步呢。」
林晚笑著搖了搖頭，跟著他走回屋裡。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五公里，林晚跟在身後跑完說：「今天鄭教授來，我讓陳管家到時中門大開迎接。」
陳明擰開水瓶遞給她：「中門大開，是對教育家的尊重。」
林晚接過水瓶喝了一口：「你倒是會說話。」
「實話實說。」
上午十點，鄭廷輝開著幻影駛入深圳北站貴賓通道。
陳明親自站在出站口迎接，穿藏藍色單排扣西裝，白襯衫敞著領口，鄭教授從商務座車廂走出來，穿深灰色夾克，頭髮灰白，身材清瘦，戴一副黑框眼鏡，走路帶風。
他握住陳明的手用力搖了搖：「阿明，你親自來接，我這個退休老頭受之有愧。」
陳明扶著車門請他上車：「您是教育家，我來接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說話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是尊重。」
鄭教授笑著搖了搖頭，彎腰鑽進車裡，車隊駛入純水岸，潁川陳第的中門徐徐拉開。
林國棟穿深灰色中式立領外套站在牌樓下面，沈如筠穿藏藍色旗袍領連衣裙站在旁邊，林晚穿米白色真絲襯衫配深灰闊腿褲，頭髮用那根銀簪松松挽在腦後。
鄭教授從車上下來，林國棟快步迎上去，兩人握著手在牌樓下面站了好一會兒。
林國棟說：「老鄭，上次在教育部開會一別，又是幾年了。」
鄭教授上下打量他一番：「林教授，你退休以後氣色比在深大時還好啊。」
「那是，不用操心學生論文了。」
「得了吧，你能不操心？」
兩人相視大笑，會客廳里茶香瀰漫，陳煜端來幾杯剛泡好的鳳凰單叢。
鄭教授環顧整間客廳，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趙孟頫《致彥方札》與康里巎巎《復兄子淵右丞札》合卷上，端詳了好一會兒。
「阿明，這幅合卷的遞藏鏈從明代項元汴天籟閣到清代安岐，民國時經張蔥玉之手，如今掛在你的書房裡，算是找到了好歸宿。」
陳明說：「鄭教授懂字畫，這幅合卷是我去年在香港蘇富比秋拍上拍回來的。」
「懂字畫談不上，但深知每一幅傳世之作背後都有一段文脈，辦大學說到底也是在延續文脈。」
陳明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陳明把辦學構想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鄭教授，施校長已經答應聯名向教育部申請建校，我岳父林教授也會在發起人名單上簽字，加上施校長推薦的幾位河南籍教授，我負責聯繫籌款，我個人和家族基金每年會持續捐贈保障學校運行，其他河南籍企業家也會一起捐。」
「但我只負責籌款，不插手學校任何具體事務，校長全權負責學術和行政。漯河市政府那邊我去聯絡，用地、配套、政策這些事我來辦。」
鄭教授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端了很久沒有喝。
他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台上：「一所新型大學，從申請到獲批到建成到招生，每一步都很難。需要錢，需要地，需要政策，需要人，最難的是需要全社會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鄭教授，您說的這些我知道。」
「我做了大半輩子教育，深知辦好一所大學比辦好任何一家企業都難，阿明你願意把財富投入到教育上，值得敬佩，但我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扛得起這副擔子。」
陳明站起來走到鄭教授面前：「鄭教授，您在教育界的號召力和影響力，是這所大學最需要的力量，河南有一億多人，無數聰明的孩子等著有人為他們點一盞燈，我懇請您再考慮一下。」
鄭教授抬起頭看著陳明，目光專注，沒有說話。
他只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國棟從旁邊走過來，在鄭教授對面坐下。
「老鄭，當年我在深大當文學院院長，你從浙大到貴州到太原理工，這些年換了多少地方？每一次都是臨危受命，每一次都把學校帶上一個新台階。」
鄭教授苦笑：「你也知道那是臨危受命。」
「如今有人願意出錢在河南建一所新型大學，你不掛帥誰掛帥？」
鄭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頭看向陳明：「聯名申請我願意發起，校長的事容我再想想。」
陳明沒有再追問。
「明昇國際的法務團隊會全程配合聯名申請的所有文件準備。」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張磊的電話。張磊在電話那頭說：「於總、崔總、周總、王總還有我自己都已經表態了，豫商教育基金隨時可以啟動。」
陳明又給漯河市委鄭書記發了條消息。很快鄭書記回了電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市委全力支持！學校用地和教育配套一步到位！」
陳明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台上：「鄭教授，河南籍企業家們已經準備好了，漯河市也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只缺一位帶頭校長。」
鄭教授端起茶杯，這次終於喝了一口。
午飯時彭師傅做了一大桌菜，林晚親手做了客家釀豆腐，沈如筠在旁邊指導火候。
鄭教授嘗了一塊：「這釀豆腐比我在杭州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
林晚笑著說：「這是我媽的配方。以後大學食堂里也可以有這道菜。」
鄭教授被她逗笑了：「大學食堂還沒建，菜單先出來了。」
「這叫未雨綢繆。」
「你這丫頭，比你爸會說話。」
林國棟在旁邊不服氣：「我怎麼不會說話了？」
「你會說話，但你女兒比你更會說。」
眾人大笑。
飯後，陳明陪鄭教授在環湖步道上散步，兩人並肩走著，湖面被春風吹起細密的波紋，鄭教授停下腳步，看著湖面上倒映的牌樓。
「阿明，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謝謝鄭教授。」
「我會認真考慮校長的事，儘快給你答覆。」
「鄭教授，不管您做什麼決定，潁川陳第的中門永遠為您敞開。」
鄭教授轉過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這孩子，說話總是這麼好聽。」
「不是好聽，是真心話。」
鄭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明天繼續跑步，這所大學的事才剛剛開始。」
兩人繼續沿著湖邊往回走。
陳明的步子很穩，鄭教授的步子也很穩。
一老一少，走得一樣堅定。
送走鄭教授後，陳明站在牌樓下目送車子遠去。
林晚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會。」
「這麼確定？」
「因為他剛才說『儘快答覆』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林晚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
「走吧，回去吃飯。」
「你不是剛吃完嗎？」
「再吃點，明天還要跑步呢。」
林晚笑著搖了搖頭，跟著他走回屋裡。